博物館內,所有一切畫像和雕像,只要擁有臉龐的,只要擁有眼睛的。黑暗中,他們帶著微光的視線無不落在了衛祭等人身上,或是嘲笑的,或是帶著殺意的。
一下子,一切收藏都活了起來。博物館內一下子多了這麽多的“觀眾”,衛祭等人有些緊張……不!他們才不是觀眾!他們都是這場殺戮遊戲的“參賽者”!他們是來殺死衛祭等人的!
“幻覺,這肯定都是幻覺!”衛黑大吼著,試圖穩定四周所有人的情緒,“電磁場已經徹底包裹了這裡!我們要堅信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不要被我們自己的眼睛所迷惑!”
“喂喂……這就有點難了!”
衛祭指向最遠處的一面牆壁,上面掛著一幅畫有古井的油畫。油畫裡的密林好像在隨風搖擺,充滿著詭異的色彩,徒然,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扒住了井邊,上面紫黑色的血管脈絡全部凸顯了出來,衛祭他們知道,這是死人才會有擁有的手臂。
樂靈一眼就看出那是什麽東西:“不會吧?!貞子?!”
“或許,就是那個不會……”
隨著一團漆黑如瀑布般的發絲在井內浮現出來,一個可怕的頭顱也由此穿破了畫紙。從原本的畫像變成擁有立體影像的鬼怪,這女鬼帶著她的全身從古井裡面爬出來。毫無疑問——是貞子的模樣!這個隻存在於電影裡面的鬼怪,竟然在此刻出現在衛祭的面前,他不由得也有些慌張了!
“我說,你們沒有誰看過貞子的錄影帶吧?!”
“那是電影啊,祭!我可沒聽說過貞子可是存在於現實中的啊!”
“可黑,現在我們就看見了。來了,她要過來了!”
衛祭大喊著,手裡的散彈槍已經一發鹽彈送給了那可怕的女鬼!鹽在貞子的臉上炸裂開,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晶體正擾亂著那裡的磁場。黑發遮蓋的那雙血紅的眼睛,也在這些氯化鈉的影響下開始不斷閃爍、拉扯和位移,就像電視信號受到干擾一般不斷產生“雪花”。
砰!又是一槍,貞子的身體除了肉眼可見,居然還產生了實體感!她趴在地面上的身體一下子被被子彈打得上揚,那張可怕的臉龐也變成了仰望星空,顯得有些滑稽!
有戲!衛祭和衛黑繼續持續不斷地對其進行火力壓製。衛祭越打,心裡面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就越湧上心頭:“衛黑,你看看!我們居然連貞子都對付了!這下徽哥該認同我們了吧?!”
衛黑可沒有他那般的愉悅,嘴裡還在嘮嘮叨叨地嚷嚷著說:“別放松!你這人就是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心身體被控制了!工作時候,穩健、仔細才是第一!”
“我被控制?!才不會。”衛祭笑了,笑得很愉悅。他當時仿佛在執行一次人生以來最開心的除靈,眼前的那一隻女鬼都只不過是在與他翩翩起舞。他扣下扳機,子彈彈射而出,擊打在女鬼的身上,讓其做出各種奇怪扭曲的姿勢,沒有危險,也不會丟掉性命。
“右邊的雕像過來了!”不知道誰在他身後喊了一聲,“小心他手裡的劍!”
“等等!左邊那一幅畫,裡面的……那是什麽啊!快!快把他殺死!”
“這裡,這裡所有收藏品都擁有著怨念!衛祭,我們快撤退啊!”
聲音很多,很吵雜,就連牆壁畫上的人都在竊竊私語,或是歌唱,或是敲打著躍起為這場慶典而伴奏。衛祭沒有回答身後同伴的話,在他的大腦裡,已經分辨不出同伴的聲音。
現在的他,隻為擊打眼前的女鬼而感到愉悅。 槍聲、話語聲全部都混作了一團,衛祭的腦海裡也有著前所未有的混亂。跳著舞的畫中小人,舞動起的刀光劍影,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七色斑斕佔滿了他的所有視線,就連眼前的女鬼貞子都變得沒那麽可怕。
雪白的皮膚、挑逗的紅唇,貞子不再在地上爬動。她站立了起來,飄然的黑發隨風飄揚,細長的眉毛下,明亮的雙眸如月光般清澈,她一步步走向衛祭,緩緩地,慢慢地,白色長裙下的小腳丫在地板悄然無聲,幾步已經走到了衛祭的身前。
半米的距離,衛祭看著那一雙眼睛,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扳機。或許,作為一名血氣方剛的男生,他該親吻上去?!
“你們在幹什麽?!趴下!閃光彈!”
怒吼並不是來源於他們小隊的任何一人,而是那把熟悉的、有些著急的昌定!他的聲音連同一個閃光震撼彈,飛越到了衛祭等人的頭頂。下一個瞬間,炸彈內裝填的“硝銨”炸裂出堪比太陽的光芒,聲音甚至已經超過150分貝!
衛祭等人久經訓練,在昌定喊出閃光彈的那刹那,已經做好了伏地、閉眼以及捂住耳朵幾個動作,但是那強光依舊“灼燒”著他們的眼睛,空氣波以及聲音讓他們的大腦在腦內腔輕微地搖晃。
衛祭、衛黑等五個人瞬間醒覺過來,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像。等到閃光震撼彈的效果過去,他們爬起來,環看四周,所有一切藝術品全都停了下來。它們不再歌唱、也不再動彈,回歸到自己原本的位置。除了它們身上多出了許多的彈孔,一切仿佛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衛祭他們抬起頭,看向背後在博物館門前的昌定,他已經滿身血跡。昌定的臉上、脖子上、衣服上全是鮮血,可他的身體並沒有如此多的傷口,明顯這些血不是全部都屬於他。他的血已經與“某人”的血混成了一團,他緊握手裡的槍,槍口一直對準著衛祭等人。
他就像面對著一群野獸一樣,不管誰動彈一下,他的槍口都會跳動到那個人的頭上。哪怕是一絲不妥,可能都會直接扣下扳機!
“昌定……”衛祭沒有怕,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怎麽了?你怎麽一個人?!”
“別動!”昌定兩隻瘦削的長腿已經止不住在顫動,“你別過來!”
衛祭根本不聽,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為什麽啊?!你受傷了?!”
“我叫你別過來!!”
砰!一撮火花在地板上一閃而過,槍聲讓衛祭停下了腳步。衛祭這個大大咧咧的家夥雙手舉起手,一臉不屑地聳聳肩:“你想幹嘛?!你救了我們,又想殺我們?!”
“不!我……我不知道怎麽解釋!”昌定的身體、手臂,甚至槍口都在不斷抖動,“我不確定你們有沒有被附身,我不確定你們到底還有沒有發瘋!我剛剛明明看到你們像傻子一樣到處開槍!”
“這不是當然的麽?!剛剛這裡的磁場、我們的大腦都被干擾了,所有一切藝術品都已經被鬼附身,我們在和他們戰鬥啊!”
“還記得徽哥帶我們第一次去驅鬼麽?”
“什麽?”
“你們都忘了麽?鬼怪會用磁場擾亂我們的思維,不過那一切,都是幻覺!是幻覺!”
“有說過這樣的話麽?”衛祭疑惑地看著昌定,他緊皺起來的眉頭幾乎就要連了起來。“我不記得了,不過我想徽哥大概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衛黑,你呢?!要是你的話,你肯定會記得的吧?”
“我?!”衛黑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臉上十分痛苦。“我不知道,我好像聽過……但又好像……”
“夠了!你們全部!全部都被惡靈附身了!”昌定上下牙齒不斷碰撞著,恐懼已經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想後退,但是右邊整一條腿已經劇烈地顫抖著,用盡全力才僅僅移動了幾厘米。
衛祭越發感到可笑,他質問昌定說:“那你呢?!你還沒有解釋為什麽你渾身都是血跡,要是你無法解釋的話,我們就會將你就地正法。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麽?無論誰有嫌疑,都可以立刻斃掉。”
“現在嫌疑更大的是你們好麽?!你們剛剛都在做什麽玩意?!”昌定歇斯底裡地吼道,“誰知道那鬼竟然這麽厲害,竟然能將你們全部人都控制住!昌盛、昌鰭、祈星、祈宣,他們全部都瘋了!就連祈霜都說這房屋是被某個神明控制住了,只要獻祭掉一個人,就能安全地出去!”
“他們在哪裡?要獻祭掉誰?”
“二樓!我們在搜索二樓!然後他們要獻祭的……是我!”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昌定說,他們都已經曉得個大概。但是衛祭還是沉下聲音,緩緩將那幾個字吐出嘴邊:“那你怎麽做?你把他們都殺了麽?”
“兩人,祈星、祈宣。我不忍心去傷害祈霜和昌字輩的朋友,所以我逃出去來了。”
“這麽說來,其實被附身的是你吧?”
“什麽?!”
“剛開始,惡靈的磁場只是稍稍影響到你一些,讓你產生幻覺,覺得是要被其他人所害,結果,你無法擺脫,直接將眼前的同伴殺了……”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昌定搖著頭,盡管聲音充滿威嚇,但眼神中的不安和懊惱已經達到了頂峰。
衛祭拿起手裡的散彈槍,將槍口對準了他:“放心吧,吃一彈鹽彈,你估計就會好了。”
“不!不!你想幹什麽?!想騙我麽?!”昌定的手槍已經和衛祭形成對立之勢。“要是你敢按一下扳機,我絕對殺了你!”
“昌……昌定,你聽我……”
砰!林心童只是輕輕拿起了手中的槍,話還沒說完,前額已經被子彈貫穿,鮮血隨著子彈在她的後腦杓噴濺出來,在空中形成一幕血霧。
“你這混蛋!”林心怡尖叫起來,瞳孔放大,巍巍顫顫的雙手剛抬起了槍……
砰!同樣的子彈,同樣的火花,同樣的傷口,她在下一個瞬間,也癱倒在了妹妹的身邊。
“快散開!他瘋了!”衛黑拿起還裝有實彈的手槍,立刻對昌定進行還擊,一槍精確打在了昌定的肩膀上。昌定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動,身體轉了半圈,瞬時跌倒在地,快速地翻滾到博物館門外的拐角處。
頃刻的平靜,拐角處一把散彈槍伸進了門內,在這個剛剛才停下戰火的博物館內,又一陣槍聲瘋狂地響起。
這一次,卻是“人”對“人”。此刻距離試驗最終時間,還有19小時37分2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