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楊威武和父親也沒有再提起過讀大學的事情，隻是自己心裡默默承受著。

　　父親也沒有再過問，好像都沒有把這個當一回事一樣。

　　終於有一天父親語氣沉重又有點嚴重得對楊威武說道:“威武，明天星期四和我一起去集市”

　　”去集市幹嘛?“楊威武好奇的問道。

　　父親笑道:”賣牛，你不想讀大學了嗎?“

　　”好“聽到父親這句話，楊威武首先是內心竊喜了下，但過了一會又感覺有點不是滋味。

　　因為這楊威武知道每年收割季節，家裡就完全靠這條牛來割地了。

　　但楊威武並沒有反駁，因為他對心目中的大學太向往了。

　　這件事情父親自己決定的很果斷，甚至沒有和家裡的任何人商量。

　　楊威武的三哥得知父親決定賣牛的消息後，當晚出去玩耍晚上都沒有回來。

　　由於村子有點偏遠，從水口村到東土鄉還是有一定的路程，特別是由於山高路陡，走路要兩個個小時左右。

　　而且趕著牛去集市，人可以走的快，牛可受不了。

　　星期四的早晨，天還沒有亮，楊威武地父親就已經早早起床喂起了牛草。

　　楊威武起床穿好衣服，看到父親在喂草，一直站在牛旁邊，似乎在和牛做著出門前的道別。

　　看到這些楊威武心裡隻是想著，沒有關系，我以後會好好讀大學對得起這條牛的”犧牲“的。

　　在母親的道別下，父子二人拉著這條牛走上了去往東土鄉的大路。

　　”楊老板，又要去做牛生意賺大錢了嗎?“出村口時，村裡人向父親打招呼道。

　　雖然父親偶爾會做牛生意，但楊威武很明顯的聽得出這是一種調侃。

　　”老板不敢當，賺點辛苦費，不賠就好了“父親裝作鎮定的回道，但楊威武明顯感受得到父親心裡其實也挺不是滋味。

　　走出村口大概十幾分鍾，父親往後看村裡載人貨車開出來了。

　　於是對楊威武說道:“威武，你去坐車吧，走路有點遠會很累”

　　村子裡的人趕集是幾十個人坐著大貨車去集市。

　　我心動了一下，低聲回道:“沒事，我走路吧，我會暈車”

　　雖然自己會暈車，其實楊威武心裡還是有點想去坐車，但今天他隻想一直陪著父親。

　　繞過很多崎嶇山路，喝了幾次山水，流了很多汗水，趕了將近三哥小時終於到了東土鄉。

　　自從去縣城裡讀高中，楊威武已經很少來鎮上的集市了。

　　今天再次來到這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集市，楊威武心裡難免有一點點激動。

　　在東土鄉的旁邊圈起一塊地，大概方圓500平方的樣子，然後指定要賣牛的把牛拉到這裡，每一個星期四大概會有一百多條牛的樣子，那些買牛的也就來這裡看牛，這就是東土鄉地牛市。

　　楊威武和父親把牛拉到了牛市，今天牛市的牛並不多，可能是父子二人來的太早的原因吧，大概11點就到了。

　　看著今天的牛少，楊威武心裡想著物以稀為貴，今天我家的牛肯定大賣。

　　楊威武家的黃牛一眼望去，身高體壯，像一條大黑水牛，全身發黑，牛角霸氣，眼神犀利讓人看著滲得慌，在牛群中相當出眾耀眼。

　　這條牛還在六月二十四的村裡火把節活動上得了鬥牛比賽第一名，在楊威武心裡也是一個活寶。

　　很多做牛生意的，看到楊威武和父親，

紛紛前來對父親打招呼。　　因為他父親做牛生意已經二十幾年了，自然認識很多同行生意人的。

　　但尷尬的是，雖然做生意這麽久，並沒有讓我家發家致富。

　　雖然虧的次數並不多，隻是本小做不起來，每次賺的都用於家用了，勉強度日。

　　看牛的人是很多，但基本上問了幾句就走了，似乎沒有一個真正看上的。

　　“八千是不是叫的太高了?”楊威武不自然的問起父親道，因他看著，買家問多少錢賣，一聽父親說八千就走了，可能是真的叫高了。

　　父親不快的說道:“你懂什麽，真正要買牛的要到下午才會出價，現在都隻是試探。”父親認真的對楊威武說道，似乎在給楊威武教學賣牛經驗。

　　日正中午，太陽開始火辣起來，。一看時間已經快14點，買牛的人沒有像父親所說的越到後面會更多，反而楊威武地肚子卻開始嘰裡咕嚕的叫起來。

　　“你在這裡看著牛，我去街上買點米，家裡的米快吃完了，順便買點吃的下來。”父親對我楊威武說道。

　　楊威武沉默了一會，內心還是有點膽怯，他害怕一個人拉著牛站在這裡，那樣感覺很尷尬，特別是買家來問牛的時候想到自己要各種回答，自己很是不情願站在這裡看牛。

　　於是對父親回道:“我去買吧，你在這裡看著”

　　父親不高興道:“你又不會買米，這有什麽好害羞的，站在這裡就可以了，買家來問的時候你就說八千賣，如果真心要買等我爸來吧，你這樣說就可以了“

　　父親再次說楊威武，但楊威武還是不肯留在這裡看牛。

　　”我去買吧，沒事，我會買米“

　　”唉，那你先去吃點東西吧，我的不用買了，我不餓“，父親歎氣道，說完父親給楊威武掏了十元人民幣。

　　楊威武接過錢，向街道走去。

　　吃了一碗米線，想到父親還在賣牛場，並沒有在大街上過多停留，在超市裡買了一斤餅乾就往牛市走去。

　　走進牛市門口，第一眼就看到了父親。父親1.5米左右的身高加上100斤左右的體重在大黑牛襯托下顯得多麽的渺小，上穿一套打了幾個補丁的地攤貨雜牌西裝，腳穿一雙母親縫製的布鞋。火辣的太陽直接照射在他身上，無處可躲，牛市那麽多人那麽多牛好像把他和大黑牛隔離了一樣，他和大黑牛就孤零零的站在那裡，看父親那充滿期望和呆滯的眼神，頓時楊威武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可憐的！

　　楊威武把剛買的餅乾遞給父親，說道:”爸，吃餅乾“

　　父親愁眉苦臉的，簡單的回道:”沒事，我不餓，你吃吧“

　　楊威武笑道:”我剛吃了一碗米線了“

　　父親接過楊威武手中的餅乾， 放到自己腰包裡，說道:”那我裝著吧“

　　陪父親站了很久，來過幾個買家還是問了幾句就走了。

　　楊威武開始有點慌，心裡冒出一個疑問:會不會今天賣不出去了?

　　其實自己心裡很想讓父親叫低價格，但楊威武不敢再吭聲了。

　　父親關懷楊威武道:”這裡太陽大，你去後面涼快的地方坐著吧“

　　楊威武立馬回了一句:“沒事，我在這裡站著你和你學做生意呢”

　　其實這個時候的楊威武已經全身是汗了，隻是這個時候的他隻想站在父親身邊，不僅僅是擔心今天賣不出這條牛……

　　大概到下午四點的時候，看牛市門口，有些趕集的已經背著大包小包回去，有些村裡來鎮上趕集拉人的貨車也陸續回去了。

　　同村的車也開始回去，路過牛市門口，看到我和父親牛還沒有賣出去，朝他們指指點點道:“那不是威武和他老爸嗎?”

　　“估計賣不出去了”

　　楊威武聽到車上零散的議論聲心裡很不是滋味，看著父親的表情也開始嚴肅起來。

　　“這牛多少錢?”終於等來了一個客戶

　　“8000”父親還是說這個價，楊威武心裡還在呐喊著快減價。

　　“4000還差不多”買家叫到。

　　一來二去最後既然5128成交了，楊威武知道8000可能高了，但楊威武根本想不到5128這個價格父親會出售，。

　　賣了大黑牛，自己就可以讀大學了，本來應該高興，但此時的楊威武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