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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矬窮逆襲記》你應該被抱住,有風有雨我來擋
  你該被抱緊,有風有雨我來擋

  遇見一個人,晚了一分,遲了一秒,錯過的,也許便是一生,遇上那個對的人,卻是在一個錯的時間,是該有多殘忍。

  ――寫在前面

  這個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可到底有多久呢?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時候天很藍,水很清,樹很多,花很茂盛。屋前有田地,屋後有小溪,沒有電話,沒有電視機,隻有車馬載信,一生也只夠愛一個人。

  小城裡鑼鼓喧天,熱鬧非凡,孟裳靜靜地坐在梳妝台前,一襲大紅嫁衣,璀璨的鳳冠,將她襯的如同九天仙子。她,就這樣靜靜的坐著,許久,許久。直到喜娘前來催促,她才機械的拿起眉筆,細細的為自己點妝,靜靜地凝視著銅鏡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竟有些許陌生。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可誰也看不出她眸子深處,藏著無處話的淒涼,輕輕地拭去眼角的一顆淚,她呢喃:“阿演,阿演,我美不美……”

  收拾好一切,她被喜娘攙扶著上了花轎,沒有人知道,她的雙唇間,藏有劇毒,就如沒人知道,她到底有多麽愛嶽演。然而造化弄人,今日這頂花轎,去的是一個項公子家,父親為她安排的夫家。花轎離項家越來越近,孟裳輕輕閉上眼睛,她又想到了,那個愛叫她“裳兒”的男子。

  他們的初遇,很老套。孟裳在大街上走走停停流連於各個小攤之間,被各種小巧玩意兒吸引住目光。恰在此時,幾個富家子弟堵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個甚是大膽的伸手要去碰她的秀發。

  然而……

  沒錯,你沒有猜錯,我們的嶽演就在這時,踏著七彩祥雲來到這裡,一襲白袍,墨發三千,不知迷亂了誰的雙眼。他三拳兩腳將那幾個無賴揍得爬不起來,那群無賴狼狽的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張嘴罵人,就已被眼前的男子嚇得人仰馬翻“王……王爺,王爺饒命啊。”好一通磕頭求饒。

  一個帥氣王爺與小城姑娘的愛情,從此開始。

  孟裳善舞,愛穿紅色的舞衣,嶽演善蕭,每當蕭聲響起,孟裳就如同一隻蝴蝶,輕盈,無暇,身上無時不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在白雪皚皚的冬日,更是愛在雪地中起舞,猶如一片白茫茫中一紅秀獨立。嶽演就會吹著蕭,寵溺的看著這個如精靈般的人兒。

  盛夏的一日,滿池的荷花都開了,香氣隨著風飄進了整個小城,嶽演和孟裳在池邊追逐,銀鈴般的笑聲隨著風鑽進嶽演的耳畔,也鑽進了他的心。他神情一恍惚,眼前的女子就成了一個從天而降的仙女,周身的光芒還未散去,眼角的笑意更濃,紅唇輕啟,輕輕喚著他的名字:“阿演,阿演。”她從他身邊跑過,發梢輕輕掠過他的臉頰,調皮的鑽進他的鼻尖,嶽演一激靈,一把將這個仙子般的姑娘攬入懷中“裳兒,裳兒,你該被抱緊,有風有雨,都讓我來擋好了。”

  “當――”鑼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喜娘在喊。“新郎來接新娘子去拜堂咯!”哦?已經到了嗎?孟裳緩緩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的手,和她的阿演一樣呢。她輕輕將自己的小手放到那隻大手裡,任由他將自己領進了項家的大門。

  阿演也說過給我一場婚禮呢,他說要讓我穿最好看的嫁衣,戴最美的鳳冠。可最後,他娶了別的女子。孟裳自嘲的笑笑,怎麽忘記了,他是王爺呢!他的終身大事,從來不是自己說了便算的。

  叩首,叩首,再叩首。孟裳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牽線木偶,

在喜娘震耳欲聾的叫喊聲裡,與項晉拜完了堂。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喜房,新郎官還在招呼客人。喜房裡太沉悶了,悶得孟裳喘不上氣,她掀起蓋頭,如貓兒般走到窗前,月亮已悄悄爬上枝頭,滿是星兒眨呀眨眼睛,孟裳歎了口氣。  城那邊有一片大的花海,花海中央有一顆大柳樹,柳枝交錯,盤亂如麻,兩個人都抱不過來,一個月圓的夜,嶽演將孟裳帶到這裡。輕輕地環著她的腰,鼻尖在她的脖頸上摩挲,“裳兒,我們去樹上看星星吧。”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寵溺,鼻息噴在孟裳的脖頸,弄得她脖子癢癢的,她一縮脖子“你把我帶上去吧。”

  嶽演入院坐在了大柳樹的枝丫,溫香軟玉在懷,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嶽演。”她極少這麽認真地喚他的名字。

  “嗯?”

  “你會娶我嗎?”語氣很輕,給人一種疏離,仔細嗅嗅,還有一股哀傷的味道。

  嶽演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怎麽不想娶她,他比誰都想給她一個家啊。可是,自己說了……算嗎?

  許久,等不到答案,孟裳自嘲的咧了下嘴角,“看來不會了。”

  看著她這副毫不介意的冷淡模樣,嶽演心裡壓製不住的煩躁,他扳過她的身子,映著月光,注視著她閃亮亮的眼睛,無比虔誠,又無限寵溺的說:“我,嶽演。以天地為證,日月為媒,星星為禮,請求孟裳姑娘做我的妻子,舉案齊眉,琴瑟和鳴,我會用我此生精力,護我所鍾愛之人歲月靜好。”

  想到這裡,孟裳勾了勾唇,是懷念的笑,然而這個笑容轉瞬即逝。

  那天――

  他穿著隆重的官服,騎著高頭大馬,馬前有兩排宮女托著金托盤,邊走邊撒著花瓣,身後的宮廷樂團,簇擁著一頂美輪美奐的花轎,轎中坐的,卻不是孟裳。

  此刻的孟裳,靜靜地隱匿於人群,臉色蒼白如紙,卻又笑得無力。他成親了,新娘不是她。這怎麽聽怎麽像個笑話,她知道這不是他所願的,但又有什麽辦法呢?這個笑話,逗笑了別人,卻傷了自己。

  周邊的人誇讚的說著王爺王妃有多麽多麽相配,多麽多麽郎才女貌,孟裳聽不清,她的耳邊嗡嗡作響,她的心已經快要爆炸了。

  都說緣分是前生注定的今世,有時長,有時短,有時深,有時淺,奈何長短深淺,都是茫茫人海中的刻骨銘心的注定。一個人,那麽愛,那麽愛,愛一個人到骨子裡的概率,一生大概隻有一次。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孟裳猛然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已是深夜。

  項晉剛一進喜房,撞入眼中的就是這個嬌小的人兒,,孟裳倚著窗口,靜靜地凝視著月兒,月光如瀑灑進喜房,她的側顏,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那麽聖潔,那麽乾淨。可心細如項晉,也注意到了她眼眸裡的一汪哀愁。心口驀然一緊,他走過去,關上窗“夜深了,風涼。”

  她抬眸,便從項晉的眼睛裡看到一個慌亂的自己,她長籲了一口氣。“公子,我們喝杯酒可好?”

  他一怔,隨即笑著點頭。

  孟裳此刻心中如有千斤巨石,壓得她難受,她好想快點結束這一切,她好想去透透氣。“項公子,有種野馬,性子很倔,偏愛自由,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也不會輕易被人套上韁繩,一生也許隻認一個主人。”

  “那麽,我會用一片草原,留住這匹美麗的馬兒。”她的意思這麽明了,他怎能不懂。

  她苦笑,她怎會留戀一片草原?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順勢舔了舔唇,沒人知道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有何意義,正如沒人知道她到底有多愛嶽演。

  次日,嶽演便收到了孟裳身染重疾不幸離世的消息。

  沒人猜到這個七尺男兒流淚的模樣。就好像一個被人搶去糖果的孩子,急需一個人來哄,卻又清楚的明白哄他的人已不在。此刻他的眼裡,心裡,除了他的裳兒,已容不下任何。

  對於相愛的人來說,生離和死別都是慘痛的事情,而死別卻比生離更殘忍,因為生離還有相見的可能,而死別,卻斬斷了一切希望。

  他每天出沒於酒樓,每天喝得爛醉,懷裡圈著一個又一個女人,她們有的眼睛像裳兒,有的眉毛像裳兒,有的聲音像裳兒,卻沒有一個,是他的裳兒啊。

  他失去了值得他深愛一生的姑娘,他注定孤獨終老。

  幾十年如一日的,墓前景不變,碑上字不變,每天來的人,卻已不再是當初的模樣。

  白發蒼蒼的嶽演,輕撫著孟裳的名字,渾濁的雙眼中釋放出柔和的光芒,他緩緩的說著,仿佛回到了那歲月靜好她安在的時候。

  “裳兒,我原本信誓旦旦的以為,可以給你一個家,可沒想到,我卻毀了你的一生啊,你原本該有個美好年華……這輩子沒能相守,願下輩子化蝶,陪在你身旁吧。”

  老態龍鍾的嶽演最終走上了黃泉路,每走一步,他的靈魂就年輕一分,最終回到他和裳兒相遇那年。踏上奈何橋,一個太久太久沒看到的身影突兀的闖進眼眶,她眉眼彎彎,笑靨如花,一層若隱若現的薄霧模糊了他的目光。 這不正是他的裳兒?欲開口,眼前的人兒早已端了一碗清湯“公子,喝了這碗湯吧。”嶽演猛地咽下了要說的話,這聲音,如同太久太久沒有經水灌溉的農田,蒼老,渾濁,沙啞。

  “公子,喝了這碗孟婆湯,忘掉過去,就能去投胎了。”

  “孟婆湯?你姓孟?”嶽演的聲調都顫抖了。他怕她是,又怕她不是。這時候見到生前牽掛的人,乃一幸事,可若真如此,也就意味著無論再有幾個輪回,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也許吧,我忘記了。”她嫣然一笑。

  “那……你有心上人嗎?”他問的小心翼翼,生怕語氣一重,眼前的人兒便會消失不見。

  “應該有的吧。可惜我不記得了。”沙啞的聲音一下下擊打著嶽演的心,他怎麽也無法將這聲音和眼前的少女聯系在一起。霎時紅了眼眶,她忘了他,挺好,起碼,她一直在笑。

  嶽演吸吸鼻子,下輩子沒有她,和誰都無所謂了。他輕輕接過那碗湯,一飲而盡。隨後,與橋上的她擦肩而過,緩緩走過奈何橋。

  橋上的女子神情有一恍惚稍縱即逝的落寞。

  這時,一女子走來“我有不想忘卻的人,我可以不喝湯嗎?”

  “姑娘,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忘了,可以有個新開始。”

  “那……你喝了湯,忘了一切是什麽感覺?”

  “我沒喝湯,也沒有忘了一切,剛剛過去的,就是我的心上人啊。”

  “那……那你的聲音…..”

  “為了,不喝這碗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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