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可真難熬,跟蚊子作戰了大半夜,終於抵不過疲倦,蘇亙慢慢合上了眼睛。
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天上下起了雨,雨點打落在蘇亙的臉頰上,寒冷刺骨,他一個激靈醒來了,頭上星光點點,哪有半點雨天跡象。
他稍稍回神,眼前若有若無出現一個滿身濕漉漉的女鬼,方才的冰冷雨滴,是從女鬼的頭髮上滴下來的。
“梅姨!”
蘇亙一聲驚呼,眼前的女鬼正是他派去替楊羚驅邪的梅姨,梅姨原是水鬼,凡是水鬼要投胎,最直接和殘忍的方式就是找替身,偏偏她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純陰女鬼,必須要找到與之匹配的人做替身才行。
結果殺害一十九人,還是沒有找到替身,後來給蘇亙爺爺蘇星河收服,令她殺一人便做一年的功德,足足做了十九年,方把罪孽還得差不多,也沒有了水鬼的跡象,不用受水浸之苦。
當下竟然被打回原形,定然是遇到極為強悍的邪靈,蘇亙知道梅姨現在就像受了重傷的人,不能隨意動彈她。
他單掌,默念著爺爺教的天師罡法,把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柔真氣運到左手掌,輕輕的撫按梅姨的身體,用真氣柔和的熱力,將她身上的水氣驅除,如此做了一個小時,天已經微亮,梅姨才“悠”一聲醒來。
蘇亙幾乎虛脫了,梅姨醒來後也沒說話,直接鑽進了蘇亙裝鬼的口袋,幸好她魂魄聚而不散,估計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看梅姨這樣,估計楊羚也凶多吉少,蘇亙牽著身子左右一看,眼睛忽然一亮。地上有水印,一點點的水印蜿蜒延伸,指示著方向,估計是梅姨口不能言,用盡最後一點的靈力,一路用水跡做著記號。
去試試吧。蘇亙站起身來,稍稍呼吸兩下,調勻氣息,朝著水印指示的方向走去。
清晨七點,楊羚剛剛起床。
身體好累,昨晚做了一夜噩夢。楊羚拍拍胸,“那個女人太真實了,要不是她,估計我就掛了!”
楊羚甩甩頭,籲了一口氣,走出房間,去開超市的大門,自從爸爸失蹤後,她便一個人守著這超市。
刷!
卷閘一推開,一張瘦如骷髏,如草紙般蠟黃的臉“凸”的出現在楊羚眼前,他咧嘴一笑,滿口黃黑交錯的牙齒散發著惡臭,楊羚倒退三步,捂著鼻子。
“楊小姐,我又來了,你說的三天限期到了,有錢沒有?”
這個惡心的男人是超市業主范超,楊羚接手超市之後,已經欠了三個月租,也不知是好運還是霉運,這超市向來生意不好,難以轉租,所以一個月押金,一個月上期可以扣掉當交租,可還是欠了一個月,合共一萬五千元。
開學前,他就來催收,楊羚交了學費後,哪裡還有錢,就隨口說過幾天吧,范超還真是“守信用”,他說無三不成幾,那就三天吧!
今天是第三天,他一早就在超市門口等楊羚開門了,楊羚對這個人有莫名的討厭,不單隻是他的外貌惡心,還因為他看自己的眼光總是色眯眯的。
“對不起,今天沒有錢!”雖然是討厭,可畢竟是欠人錢,楊羚隻好硬著頭皮抱歉的說道:“你都看到這個位置根本就是人流稀少,做不了生意,要不你將就一下,下個月一起交吧。”
“楊小姐,你這樣說就不對了,你是說我這個地方不旺財嗎?”范超口沫橫飛的說道:“嘿,在你爸爸給我租這個地方開超市之前的幾個租客,都是賺夠了,
移民了,才能讓你們撿了便宜,是你爸爸不懂做生意,不單隻把自己搞垮了,還連累了我這個好地方......” 楊羚還想說幾句軟話,可聽到范超不斷地數落父親,心中無名火起,往桌子上一拍:“你拿好了,超市裡面這麽多的東西,全部給你打八折,你拿夠租金,不要來攣遙
“哎呦,這樣不好吧,誰叫我心腸好呢。”范超色眯眯的眼睛圍著楊羚一轉,喉嚨吞咽:“是不是超市裡的所有東西都可以拿來抵債?”
“是的。”楊羚巴不得他快走,立刻接道:“超市裡面所有的東西,隨便你拿,拿夠了租金,這個月不要來煩我!”
“那我要你可以麽?”范超連續吞了兩口口水,一隻布滿青筋的手在襠部猥褻地一抓,又伸向楊羚的屁股,口中狠狠的說:“你陪我半個月,我免你半年租!”
“給你!給你!打死你!”
楊羚隨手在貨架上拿起一個雞毛撣子,直接打向范超伸過來的爪子,“哎呀!”范超一邊吸氣一邊揉手,無賴地大聲嚷道:
“大家快來看呐!這就是某大學的學生,欠人租金,不肯交,趕她走,又死皮賴臉的,平日淨找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來超市過夜,我好心過來勸說,竟然動手打人,這還有王法嗎,你看她這個狐狸精樣,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不到一分鍾,超市門口便圍滿了吃瓜子的群眾,楊羚漲紅了臉,真想退回超市,關上卷閘。打歸打,這種流氓你越說他越來勁,畢竟還真是欠他租金。
范超蹬鼻子上臉,氣焰更加囂張了,他叉著腰,嗓音如同潑婦罵街:
“怎麽,剛才不是說要找幾個男朋友來打我嗎,現在又不出聲了,裝可憐嗎?”
“好,老子就當可憐你,一萬五的租金,先收你一萬,應該有吧,那麽多的男朋友,一人拿一千,十個就夠了!”
.......
他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楊羚又羞又氣,不禁自悲自憐,爸爸無故失蹤,房子給查封了,就留下這個爛攤子給自己,想到這裡,一時悲從中來,眼淚幾乎要流出來了,不過倔強的性格又令她強忍著。
“怎麽?在裝可憐嗎?想哭嗎?哭出來就有錢嗎?”范超每一句話就像刀子在楊羚心中割一下。
“賣可憐沒用的,我教你,賣屁股吧,或許能有錢交租,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覺得我侮辱了你大學生的清高嗎?”
范超轉過身,撅起屁股,肆意的笑道:“你的屁股是香的,我的屁股是臭的,不要說一萬,要是你現在能拿出十分一,給一千五,我不單隻可以寬限你三天,還可以給你在屁股上踢一腳。”
突然,楊羚感到手上一緊,有人往她手上塞了一疊鈔票,她驚異的一看,那人竟然就是昨天看到的“魔術師&驅魔師”蘇亙。
蘇亙隨著梅姨的水跡一直尋到楊羚的超市,正好看到范超的這一幕, 他把口袋的一千五百元塞到楊羚手裡,衝著范超的方向努努嘴,笑道:“用高跟鞋,使點力氣!”
“哦!”楊羚看著他如陽光的笑容,心頭一暖,也不再多想,長腿向前兩個助跑,一腳踢到范超那尖尖的屁股上。
“哎呀!”
范超一聲驚叫,站腳不穩,一個狗吃屎,撲倒在地,撞得鼻腫口青,他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蘇亙站在楊羚身旁,大聲喊道:
“好哇!原來是有了小白臉撐腰,老子今日跟你這臭小子扛上了!”
他抄起地上的一塊磚頭,大嚷著,衝過來,直接砸向蘇亙的額頭,楊羚一聲驚叫,嘭,也不知道蘇亙變了什麽魔術,范超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磚頭落下,把自己來扁平的鼻子砸成了一個洋蔥。
“殺人呐!殺人呐!”
躺在地上的范超嘶啞的大喊,蘇亙從楊羚手裡拿過錢,走過去蹲在范超旁邊,把錢塞到他口中,又拍拍他臉蛋:“這位房東先生,剛才是你自己大聲要求,說人家給你一千五百元,你就給人家踢一腳屁股,這裡圍觀的朋友都可以作證,還有,你用磚頭砸我,反而傷了自己,嚇得我心髒這個疼啊,我得去醫院拍個片子!”
范超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圍觀的人都捂著嘴巴偷笑,知道自己不佔理,眼前這臭小子又邪門。
他指著楊羚,一邊後退,一邊嚷著:“聽好了,臭丫頭,三天,三天你交不到一萬五千元租金,立刻給我滾蛋!”
“錯了,是一萬三千五百元!”蘇亙笑嘻嘻的補充道:“那一腳免費贈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