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縣斷頭台,從修成到現在,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
在這上面,死過忠臣,死過百姓,也死過匪徒,而今天,又有兩個人將會在上面死去。
或許對於斷頭台而言,這不過是一件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事情,但對於成白、對於黑山縣的百姓而言,這是一件天大的大事。
疏縣令和許財披頭散發的跪在斷頭台上,面如死灰。
身後的行刑者,是源道鏢局內擁有最豐富殺人經驗的兩位鏢師,他們可以保證一刀之下,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便砍下他們的腦袋。
成白、左千戶、傅天仇、傅月池此時正坐在斷頭台後面的監斬台上,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到來。
原本知秋一葉此時也該坐在這裡的,然而從昨晚之後,他便一直沒有回來,成白知道以知秋一葉的實力,在這黑山縣應該不會有人能對他不利,所以也懶得去找他。
而剩余的位置,成白原本是打算二柱子坐的,誰知二柱子這個強脾氣卻是死活不肯,非要把座位讓給楚婉兒。
成白當時就被氣樂了,你以為這是在坐公交車啊,還要講究個尊老愛幼。
但成白知道二柱子的性子,所以最終還是讓楚婉兒坐了。
至於許氏,她一個鬼要是敢在這種場合拋頭露面,那今天這次行刑也就不用進行下去了,直接看人鬼大戰算了。
楚婉兒原本也想推脫,但話到嘴邊,卻又沒能說的出口,於是隻好略帶矜持的坐了下來。
成百衝她溫和的笑了笑,示意她不要緊張,然而他正想說些什麽,突然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心中一驚。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發現傅月池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竟是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
我怎麽感覺她的眼中帶著殺意?
錯覺,一定是錯覺。
左邊傅月池,右邊楚婉兒,一個刁蠻活潑,一個矜持內斂,如果放在平常,成白說不定還有心情享受這種香豔,但現在,他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成白總覺得她們兩個好像在不斷交鋒。
“成白,你臉色有點難看,是不是感覺不舒服?”
“成白,是不是昨夜大雨著涼了?”
“哈哈,沒有,我身體好著呢。”
好個屁啊,誰來救救我。
成白隻感覺自己渾身熱汗直流,左轉不是,右轉也不是,黃金右臂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又開始不老實。
而一旁的左千戶和傅天仇自始至終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似乎對這裡的情況毫無察覺。
“額,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成白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非得崩潰不可,於是急忙起身,朝斷頭台上走去。
……
斷頭台周圍,越來越多的百姓前來觀看行刑。
他們沒有想到,黑山縣不可一世的疏縣令以及許財,如今竟是真的被人抓住,而且抓他們的居然還是源道鏢局。
源道鏢局已經在黑山縣創立已久,一直以來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麽不公的待遇,為什麽說反就反?
許多百姓想不明白,但他們卻知道源道鏢局內的兩位首領,都是少有的大善人,平日裡他們可是沒少受源道鏢局的恩惠,所以大部分百姓對源道鏢局的行為並沒有任何排斥,反而非常支持。
“沒想到他們兩個也有今天,看來因果報應,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哼,他們這都是自找的,畜生不如的東西,呸!”
“許財這個畜生,當初我女初長成,被他看上,然後就被強行擄了去,我女不從,含恨自殺,想來她現在看到這畜生的慘狀,在天之靈終於能安息了吧。”
一位老漢眼眶紅潤的說道,頓時引起周圍眾人的共鳴。
“當初我和娘子開了一個茶攤,第一天還沒盈利,疏縣令的那些狗腿子便找上門來,說要收什麽站街費、盈利費,如果不給便打,那時我們的錢都投在了茶攤裡,哪裡拿得出什麽錢來,我祈求他們寬限幾天,等有了收入再上交……”
說道這裡,青年男子哽咽了起來,但他還是接著說道:“然而那些畜生,卻仗著疏縣令在後面給他們撐腰,將我娘子,給活活打死了。疏縣令這個畜生,就是千刀萬剮,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青年說到最後,雙眼通紅、牙關緊要,死死的盯著斷頭台上的疏縣令,似乎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他殺了。
“許家丟了一隻雞,疏縣令非說是我兒子偷的,天可憐見,我那兒老實一輩子,最後就因為疏縣令一句就是你偷的,就被判了死刑。”
“我七十歲的老母只不過在許財出行時讓路讓了慢了些,便直接被打斷了雙腿……”
“我那可憐的女兒啊……”
這些來此處的百姓,原本只是持觀望的態度,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隨著越來越多人的傾訴,他們的情緒也漸漸的都被調動了起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朝台上扔了個爛葉子,頓時所有人都開始朝斷頭台上扔東西。 www.uukanshu.net
“殺了他們,為我兒報仇!”
“直接砍頭太便宜他們了,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場面眼看逐漸往失控的方向發展,就在這時,成白走上了斷頭台。
“大家靜一靜,且聽成某幾句!”
成白的聲音不高,但斷頭台周圍的百姓卻是意外的都停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他剛才說了成某。
在場的許多人在來之前都非常好奇傳單末尾的成白到底是何許人也,雖然小道消息流傳這個成白就是夜闖縣衙救了那些少女的人,但傳言總不如眼見。
然而當他們看到成白的真實容貌時,第一反應就是,好小。
看他的年齡,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難道他真的有傳言中的那麽厲害?
“小可,他就是成白?”
“嗯嗯,沒錯,就是他,怎麽樣,他很與眾不同吧。”
小可一眨不眨的盯著斷頭台上的成白,心情說不出的激動。
小可父親這才細細打量起了對方,不得不說,成白確實長得陽光帥氣,而且身上也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只是,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苦難出生,為何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成白見眾人安靜了下來,於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想現在諸位心中都很困惑,畢竟一個少年郎說什麽要聲張正義的話,確實是太難讓人相信了。不過今天諸位既然來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
寒冷的秋風將成白的長發輕輕吹起,然而他的心情卻始終無法真正的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