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信你看,我的屁股到現在都是腫的呢。”
許有才見父親不信,作勢就要脫下褲子。
許財見狀,頓時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
“行行行,我信了。”
“嘿,父親,你說母親既然能夠托夢給我,是不是說明她成仙了?咱們許家以後豈不是能夠長盛不衰?”
這件事許有才想了一晚上,他的母親既然專門給他送來長命鎖,說明她是想要保護自己,既然如此,那她就肯定也會保護許家。
只可惜這次他是完全想錯了,首先許氏不是仙,其次她與許家的仇怨不共戴天,就算許有才以後要接手許家,她也不可能出手保護。
許財到底是老狐狸,所以他在聽了許有才的話後,嗤笑一聲道:“哼,成仙?我看她多半是變成鬼了。”
“父親,您說什麽?”
“沒什麽,這裡沒你事了,功課做了麽,找先生做功課去。”
許有才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看來,既然家裡已經這麽有錢了,又何必再去學那些窮人才會學得東西?
但挨不過父親的威嚴擺在那裡,他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去了。
許有才離開後,許財眼中頓時閃過一道厲光。
“這個賤人,既然死了,安心投胎不就好了,居然還敢打我兒子的注意,簡直就是在找死。”
他眼睛一轉,立即想到一個主意。
“徐福。”
“小的在。”
“我限你半天內把仙人請來,不得有誤。”
“是!”
……
源道鏢局內,成白懶散地坐在樹上,口裡的狗尾草被他咬的頻繁起伏。
“哎,該怎麽辦才好呢?”
他看著飄在自己不遠處的許氏,一臉糾結的歎氣道。
按理來說,許氏的夙願得到完美解決,她應該了無牽掛,安心投胎才對。
隻是好死不死的是,許氏在見過許有才現在的情況後,心中牽掛反而更甚,自回來後便一直口口念念的該怎麽辦、怎麽辦,聽得成白腦仁都疼。
但誰讓他開始要做這個好人呢,既然決定出手,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隻是,該怎麽辦呢?
他和許家無冤無仇,如果突然出手,幫許氏教育許有才,未免有些太臆斷了。
但許氏整天唉聲歎氣又不是個辦法。
要不,給她找點事做?
雖然她是鬼,但大部分事情還是能做的吧。
想到這裡,成白頓時眼前一亮,暗道自己真是聰明。
“許氏,你做飯怎麽樣?”
許氏原本正想著該怎樣才能讓許有才走上正軌,所以當她聽到成白的聲音時,先是一愣,然後一臉茫然道:“額,做飯?應該還好吧。”
許氏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畢竟她變成鬼以後,味覺嗅覺可以說已經完全失靈了,雖然她還記得過去做飯的方法,但做出來的成品能不能吃,便是兩說了。
成白在腦中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認真道:“許氏,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但這件事是急不來的,許有才年方十五,許多思想已經根深蒂固,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說道這裡,成白悄悄的看了一眼許氏的反應,見她沒有抵觸,於是接著說道:“在結果出來的這兩天,不如你先待在鏢局一陣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讓你當一下大廚,給這幫子改善一下夥食怎麽樣?”
成白的話讓許氏有些猶豫,
眼看再有半個月許有才就要成年,這幾天她真的耽誤的起麽? 但若是沒有成白的幫忙,只靠她一個新生不久的鬼魂,似乎什麽都做不到。
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既然如此,隻能相信眼前的少年了,畢竟他已經幫了自己一次。
“好吧,不過我味覺盡失,做出來的飯恐怕……”
“哎,這個你放心,不是有我麽,我來當你的味覺不就好了。”
許氏看著成白陽光的笑容,怎麽也不明白,自己與他非親非故,他何至於幫自己如此?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俠義精神了吧?
她心中暗暗的想著。
……
於是,半個時辰後。
“不行,我受不了了,月池,快來救我!”
成白捂著喉嚨,慌不擇路的從廚房跑到水缸旁,一頭栽進去,拚命的喝著水。
許氏一臉歉意的從廚房走了出來,她見成白如此喝水,擔心他一時嗆著,於是輕拍他的後背,希望他能舒服些。
“怎麽了?怎麽了?”
傅月池聽到成白叫自己的名字,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急忙跑了過來,卻發現成白隻是在發神經一般的大口喝水,於是更加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
成白沒有回話,依舊在大口大口的喝水,直到水缸裡的水明顯少了一層,他才終於抬起頭來。
“咳、咳咳咳,月池,我要交給你個艱巨的任務。”
盡管有許氏的幫忙,但成白還是在最後嗆了幾口水,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離開廚房這個地獄。
“什麽任務?”
“幫許氏嘗菜。”
“嘗菜?”
傅月池一臉莫名的看向許氏,許氏知道自己做的不好,於是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
……
最終傅月池還是答應了成白的任務,然而讓成白沒有想到的是,有她的加入,許氏竟是再也沒有出現過一次失誤。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
不對,一定是因為我剛才試菜讓許氏掌握了訣竅,沒錯,這肯定是我的功勞。
成白一邊撕咬著手中的雞腿,一邊很是無恥的想著。
再說廚房內,傅月池通過和許氏的接觸,漸漸發現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怖,而許氏感受到傅月池身上的善意,也漸漸放開了自己。
於是兩人開始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很快便拓展到了更多的話題。
就這樣,源道鏢局內的廚房姐妹就此誕生了。
許氏變成鬼後,並不會輕易感到疲乏,所以一頓飯做下來,她竟是一個人就做了十個廚娘才能完成的量。
讓那些廚娘真是好生驚歎,竟是也在不知不覺中放下了對許氏的警惕害怕,全都誇獎她聰明能乾,許財那人沒福氣雲雲。
許氏雖然謙虛回應,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漸漸多了起來。
“少年,我真是從來沒有想過,鬼居然也有和人類和平相處的一天。”
知秋一葉和成白蹲在一處石頭上,他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滿是疑惑的感歎道。
“人鬼之間能夠如此相處又不是第一次,難道寧采臣沒有和你說過他和聶小倩的故事?”
成白很是滿意自己的安排,但其實他也知道,眼前的情況隻能算是特例。
如果許氏毫無防備的上街,很有可能不是把百姓嚇死,就是被道人收去,是絕不可能有什麽好下場的。
“你這麽說,倒也是,不過在我看來,與廚房裡的情況相比,你才是最特殊的存在。”
知秋一葉一邊說,一邊悄悄的將手伸到成白的盤子裡,企圖偷兩塊他的甜點。
成白眼疾手快,一把將剩下的最後兩塊甜點塞入口中,然後含糊不清道:“窩?為森麽?”
“直覺。”
知秋一葉訕訕的收回手,送了成白一記白眼。
……
夕陽漸漸落下,但今天鏢局的生活才剛剛開始,為了犒勞眾位兄弟,成白特意在鏢局正院擺下十張大桌。
這十張桌子上,擺滿了十數道色香味各異、卻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都是許氏和傅月池以及廚娘們一下午努力的成果。
菜上齊,人坐好,酒席也就開始了。
此時無論是源道鏢局的鏢師,還是左千戶的手下,全都一臉開心的看著最前方站在主位上的那個人,成白。
成白原本隻想隨便坐個位置就好,但奈何傅天仇和左千戶在這方面都強的厲害,非說什麽必須如此。
成白擔心他們因此和自己急眼,於是隻好答應。
他舉著酒杯, 站在主位,看著眼前這一百余號精神抖擻的戰士,心中突然有些戚戚然。
他知道在不久之後,他們中有許多人將會倒在追求大業的路上,但他們沒有一人想要放棄,更沒有一個人表現出沮喪。
“承蒙諸位信任,我成白不過一介少年,如今擔此重任,深知救國不易。如今之商國,皇帝不仁,國師誤國,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我等理應為民做主,所以這杯酒,敬諸位,再敬百姓!”
成白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站起來舉起酒杯,慷鏘有力的異口同聲道:“願與成少俠共進退!”
成白的發言很短,酒席很快就在一片和諧熱鬧的氛圍中進行了開。
“李管事,你發什麽愣啊,喝酒喝酒。”
“哎?二柱子,怎麽哪都有你,自己碗裡的不夠吃呐。”
“哈哈哈,成少俠真是年輕有為啊。”
“那當然,我家少爺……”
許氏有些別扭的坐在成白這桌,因為是鬼,她本不用吃飯,但成白卻堅持讓她坐下,說這樣更有氣氛。
氣氛?確實,她已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氣氛了。
真希望這群人能夠實現他們的報復,如果能都活下來自然更好,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好人,真的不多了。
“看我,狐狸!像不像?”
成白衝許氏做了一個四不像的鬼臉,頓時引來桌上一陣哄笑。
許氏也笑了起來,笑的很美很開心。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