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算無心,左家軍在縣衙和許家的行動,進行的都非常順利。
負隅頑抗者死,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然而當成白看到俘虜中許財和疏縣令的家眷時,還是感到一陣頭痛。
婦女兒童不可殺,這是成白曾經接受過的最正統的教育,早已成為他根深蒂固的觀念,所以他對這些人實在想不到任何合適的處理辦法。
成白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將他們交給左千戶和傅天仇來處理。
畢竟不能所有的決定都由他一個人來做吧,也是時候該讓他們頭痛一下了。
在回源道鏢局的路上,許財和疏縣令的家眷簡直沒有一點當俘虜的自覺。
聽著這些人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說著她們老爺怎麽怎麽樣,如果不放過她們怎麽怎麽樣的,成白隻覺得整個人的腦袋都快炸了。
此時成白對許財和疏縣令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能夠忍受這種家庭的,真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只聽了一會兒,便直接逃也似的鑽進了那群少女之中。
被關在監牢中的那些少女,原本就是本地的人,成白便直接讓她們回去了;而不是本地的,或是逃難過來的,成白準備將她們暫時帶回源道鏢局。
至於之後她們是去是留,全憑自願。
“少爺好。”
“成少爺好。”
聽著周圍銀鈴般的聲音,成白隻覺得自己渾身頓時充滿了乾勁。
“成少俠好。”
恩?
突然聽到一個不一樣的稱呼,讓成白頓時一愣,他回頭看去,發現正是今天那個第一個問他問題的少女,於是表情一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少俠,奴婢名叫楚婉兒。”
楚婉兒怯懦的樣子,讓成白真的是好生心疼,這樣溫婉的女子,他們是怎麽忍心抓來買賣的?
不過好在她們已經被救出來了,能讓這些人順利脫離苦海,這次的行動,已經值了。
“你不必自稱奴婢,我只是救了你,但卻沒有打算做你的主子,你若願意,以後直接稱呼我成白就好。”
不知為何,成白在和楚婉兒說話時,總感覺她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兔子,他一再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變的溫和,但卻總感覺會驚到她。
“是,成白。”
楚婉兒不敢看成白的視線,聲音依舊怯懦,但嘴角卻多了一份欣喜。
成白擔心自己再和她聊下去,會把她給弄哭,於是及時止住了這次尬聊。
行動結束後,左家軍並沒有全部回來,成白留了一部分人在府衙和許家清點財產,以及處理屍體。
以左家軍對左千戶以及成白的忠誠,成白相信他們中絕對不會出現卷款私逃的情況。
……
源道鏢局外,傅月池焦急的守在門口,對成白的這次行動,感到著實擔心。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行動,雖然傅月池對成白很有自信,但對手畢竟是縣府、是朝廷,哪怕發生一點意外,都有可能讓整個行動功虧一簣。
“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傅月池焦急的喃喃自語道。
“二小姐,衛兵已經清點清楚,左將軍請你前去監斬。”
一個鏢師跑到傅月池身邊傳達消息,但當他看到她焦急的表情時,心情下意識的也焦急了起來。
為了盡量不錯殺無辜,成白行動之前,特地囑咐知秋一葉他們一定要對許家的衛兵進行清點,凡是殺過無辜、行過惡事者,一個不留;其他的,則盡可能的收為己用。
傅月池依舊盯著路的盡頭,顯然監斬之事對她來說根本沒有成白的安全重要。
鏢師見狀,於是安慰道:“二小姐,成少俠心思縝密、功夫無雙,想來一定能夠平安回來的。”
傅月池這才回頭道:“但願如此,你去告訴左將軍,監斬之事,他們直接進行就好,不用等我了。”
鏢師略微猶豫,但還是拱手答道:“是。”
……
成白遠遠的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傅月池,心中有些疑惑,他們現在不應該處理衛兵的事麽?
昏暗的光線讓成白看不清傅月池的表情,但他從對方的動作中,能夠真切的感受到對方的心情。
然而還沒等成白想清楚,就發現傅月池一臉激動的朝他跑了過來。
傅月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當她看到成白安然歸來後,根本忍耐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跑到他的面前,一把將他抱住。
“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傅月池雙手緊緊的摟著成白的脖子,將頭深深的埋在他的肩上,雖然她盡可能讓自己保持克制,但成白還是聽出了她聲音中的顫抖。
經歷最初的愕然,成白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剛才感受到的不是傅月池的心情,而是她的心意。
只是,他不能對此作出任何回應,商國雖然積弊已久,但底蘊還是有的,他們這條路九死一生,與其到時候讓傅月池更加傷心,不如現在就絕了她的念想。
更何況,他心中依舊還有牽掛,雖然這種牽掛怎麽想都沒有實現的可能。
“月池,我沒事。”
“恩,沒……”
傅月池正想繼續說下去,但當她睜開眼睛看到成白身後,一群人正伸長脖子、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時,頓時震驚了。
剛才她因為過於關心成白,以至於沒有注意到這些人的存在,此時反應過來,就算她膽子再大,也頓時羞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傅月池急忙松開成白,尷尬的看著自己的腳尖,臉上的紅暈從雙頰紅到了耳根。
此時她腦海中的畫面,全都是剛才兩人相擁時,被一百多人看去的場景。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成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隻好訕笑的摸了摸頭,然後示意身後這些吃瓜群眾進入鏢局。
剛才軟香於懷之際,黃金右臂再次不合時宜的抖動了起來,若不是成白及時控制,恐怕現在尷尬的就不是一個人了。
這次的行動圓滿完成,讓左家軍的心情頓時輕松了不少。
每一個左家軍經過成白時,或是眼神示意,或是拳頭猛砸,他們中許多人就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一般,老懷安慰的看著成白,讓他當時就想給這些人一人一記爆栗。
淡定,有美女在看著,一定要淡定。
然而他剛剛讓心情平靜下來,二柱子一句話,頓時直接讓他徹底破功。
“少爺,今晚和月池小姐……”
“二柱子你幹嘛,快走。”
二柱子走到成白面前,正想說些什麽,周圍的左家軍見狀頓時大驚,急忙將他連推帶拉的拽進了鏢局內。
二柱子一臉懵逼的看著周圍不斷朝他擠眉弄眼的左家軍,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
難道我不該提醒少爺,讓他早點安排這些少女?
二柱子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家眷們經過成白時,眼中全都滿是不屑,而少女們經過成白時,更多的則是好奇。
楚婉兒經過成白時,目光閃爍的看著成白,又十分好奇的打量了兩眼傅月池。
不得不說,傅月池的美貌以及氣質,超乎楚婉兒的想象。
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楚婉兒這樣的念頭剛剛伸起,便很快又被她壓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