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杜明醒來的時辰比平時晚了一些，但他也沒有懷疑什麽，隻以為是自己昨夜在小妾的身上折騰的太過，才會一覺睡到現在。

穿好衣服後，他條件反射式地摸了摸那一串天牢大門的鑰匙，發現還在之後就放下了心。

在府中用過飯後，他便像往日一樣來到廷尉衙門，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大楚廷尉江博已經是古稀之年，身體又有些問題，最近已經打算向皇上上書致仕。現在基本上就是在家中休養，沒有大案子的話便不會再來衙門辦公。

廷尉衙門中有小道消息稱在江老致仕後，下一個接替他的人就是廷尉丞杜明，所以現在就已經有許多精擅鑽營的官員開始向他靠攏。

杜明表面上自然是矢口否認的，但事實上，他的確從江老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話。

驚喜之余，杜明心中也暗自決定，一定要認真做事，讓皇上看到自己的才乾，如此才能做到實至名歸。

坐下不久之後，他便起身走到廷尉衙門後面的地下室，從隨身攜帶的鑰匙中抽出一把，將面前緊鎖的鐵門打開，走進幽深的地下。

這裡看似不起眼，但卻正是令無數朝廷中的貪官汙吏，武林中的大豪巨寇聞之心驚膽寒膽寒的天牢的所在地。

這一處地下室一共修建了三層，越往下，關押的犯人身份就越貴重，看守的力量也就越強。

因為天牢內幾百年來有無數犯人死在這裡，所以內裡陰氣極重，杜明平時也很少過來。

但現在，因為第三層中關押了一位身份十分特殊的犯人，為了安全起見，他每天都會走過來看上一眼。

負責看押天牢第三層犯人的人員全部都是暗衛出身，也只有這些同樣武功卓絕的人才能壓製住那些凶徒，避免這些人找到機會從天牢中逃出。

一路走到第三層臨近盡頭的倒數第三個牢房，杜明停下腳步，兩眼向牢房中望去。

牢房內鋪著乾草的地面上坐著一個頭髮蓬亂的女人，破爛的衣服絲毫不能掩蓋她的麗色，憔悴的面容反倒使得她看上去更顯得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惜。

只是在她身體的身體上兩邊各有一條由烏金絲編制而成的纖細鎖鏈，鎖鏈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穿過了這名女犯肩胛骨上的血肉。

仔細觀察還可以發現，這兩條鎖鏈上還有許多更小的爪扣，每一個爪扣都刺入到要穴之內，將犯人一身的氣脈死死鎖住。

在這樣的禁錮下，就算是打通天地之橋的宗師級高手也會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杜明看了一會兒，發現她就保持在那一個動作，沒有一點變化。如果不是能看到她的胸口一直在微微起伏，他甚至懷疑這名犯人已經經受不住嚴刑拷打，死掉了。

他扭頭詢問站在一旁的一名暗衛:“她多久沒吃飯了?”

暗衛回答:“犯人已經有三天粒米未進，只是很奇怪的是，她的氣息一點都沒有衰弱的跡象。”

對於內功有成的武者來說，幾天不吃飯並不算什麽。但現在此人已經被鎖住氣脈，體內的真氣一絲一毫都動用不了，在這樣的條件下絕食三天還能堅持住，這就很誇張了。

杜明的眉毛不由得皺了起來，對於這樣的異常狀況有些擔憂。

作為廷尉丞，他了解天牢內關押的每一名囚犯的情報，因此也深知眼前這位楚楚可憐的女子實際上是多麽的危險。

她剛剛被抓到這裡的時候，也有些被美色迷了心竅的家夥想要動手動腳，但沒一個人在被她的雙眼看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後，就全部瘋掉了！

從那時起，

杜明就知道，此人雖然不能動用真氣，但並不意味著她就變成了一隻無害的小白兔，可以任人擺布。他又問了暗衛一句:“你們能保證她現在沒辦法動用真氣嗎?”

暗衛馬上點頭，很自信地說道:“我們在犯人身上使用的鎖鏈全名為“縛神索”，是朝廷將作監中的墨家大匠專門為像她這樣的武林高手打造的。

以前也不是沒有武功比她更強的人被鎖住，但迄今為止，還沒有一人能夠掙開。”

杜明聽罷長出了一口氣，表情也輕松了不少。

繼續將這一層的其他牢房都視察了一遍之後，他便準備離開。但這時卻有一人跑過來對他說道:“杜廷尉，四皇子到了。”

杜明馬上正了正衣冠，迎了過去。

四皇子項華是一個人過來的，見到杜明，他也只是點點頭而已，一句話都沒有說，顯得十分冷淡。

杜明並沒有在意，熟悉這位殿下的人都知道，項華對人一向如此。

這並非是性情孤傲。而是因為他噬武成癡，只要不是與人戰鬥，總會分出一部分心神操縱體內的真氣運轉周天，所以能不說話，就不會說話。

項華此行和杜明一樣，也是衝著第三層的那位女犯來的。

下到天牢第三層之後，見到他的每一個暗衛都馬上行禮，口中說道:“見過大統領。”

他毫不停留，徑直走到倒數第三個牢房，見到那名女犯時才停下了腳步，然後轉身對所有人說道:“我要在這裡提審犯人，你們都先出去吧。”

這種審問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其他人都很老實地一個接著一個離開第三層天牢，杜明也同樣如此。

等到這些人都去到天牢上層之後，項華走上前去，拿出鑰匙將牢門打開，走了進去。

他對著裡面的女人開口說道:“戴月兒，你對我之前提的建議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能現在乖乖複述出《大黑天摩羅秘典》的口訣， 我便可以向父皇求情，饒你一命。等時間久了，我也救不了你。”

天牢女犯，也就是戴月兒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冷冷的微笑:

“你以為我會相信這樣破綻百出的謊言嗎?就憑你的身份，還沒有資格讓楚帝放過我。何況，就算你說的是真話，我也不可能背叛師傅，背叛黑天教，你還是趁早死了這個心吧。”

項華對這個答案並沒有感到意外，對於像戴月兒這樣的人來說，心志之堅一定遠超常人，不可能被言語輕易動搖，他也只不過是抱著可有可無的念頭嘗試一下而已。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棄這個想法，對於他這樣的武癡來說，《大黑天摩羅秘典》這樣能夠直通大宗師的經典絕對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他於是又開口說道:“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想必你還抱著等黑天教的人前來救你的念頭吧。我也不怕告訴你，在天牢之外，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不來也罷，只要來了，就只有死路一條。”

“等到這些人都死光了，我看你的嘴還會不會像現在這麽硬！”

戴月兒瞳孔一縮，平靜的心靈終於蕩起了一絲漣漪。

她自己很清楚，教中的那些祭司是不可能坐視她被關押在大楚天牢的，也許現在營救她的人就已經來到了帝都。

被關在天牢的這段時間裡，她也擁有徹底見識到了暗衛這個組織的龐大力量。

如果情況真的如項華所說，他們已經早有埋伏，那趕來營救她的那些人的下場就很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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