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身軀一振,他對“天罡北鬥”這幾字耳熟能詳,雖然至今還未能參破其中的玄機,但為了能順利地解開乾坤鎖,不管有什麽機會他都不願意錯過。
這獸皮上的幾句話,並沒有詳細介紹天罡北鬥是為何物,但不難看出,此間山洞的主人既然到處在尋找混元子的行蹤,一定與五行宗之間有某種瓜葛。
眼前白影一晃,白星辰將另外一張獸皮塞進顧卿的手裡,失色地道:“看看這張寫著什麽!”
顧卿朝他翻了個白眼,繼續往下念。
“天下功法唯氣不破,而元神軀殼不能取舍……故吾輩之人修地煞之境,煉天絕神通,稍有不慎,必入旁門七絕之中,難登化羽之大乘……”
“啊!難怪五行宗人都不肯談起地煞和天絕的事情,原來是這麽凶險的!”白星辰驚呼了一聲,臉色忽青忽白。
誤入魔門七絕,也不知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若是我的境界真能煉到那一天,還管它這麽多幹什麽?
白星辰一雙眼睛轉個不停,心裡噗通亂跳。
顧卿一介凡胎俗子,剛踏入心凝之階,玄門天竅至今未開,自然就沒有修道之人那種貪婪的欲望,而地煞和天絕的巔峰絕學對他來說更是遙不可及,他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天下功法唯氣不破……這句話好像很有道理,我只要將體內的玄氣修煉得無堅不摧,其他的東西不去學也沒有什麽關系!
但是白星辰的“境界”當然比顧卿高了許多。
顧卿不敢想的,他都快想瘋了!
若是此時獸皮上記載,吸了顧卿的丹神靈氣就可以讓自己衝破“丹神”的話,他現在立馬就能撲上去,將眼前的顧師弟活活咬死!
不心狠手辣又如何能成大事?
貪婪與自私,殺戮和爭搶,都是為了能順利地修煉玄門的上乘功法,自古以來在五行宗裡就盛傳著一個不成文的宗旨:技不如人,就不必怨天尤人,弱肉強食,才是五行宗立道的根本!
存留精華,剔除渣滓,雖然這個道理很殘酷,卻是非常現實。
第三張獸皮無聲無息地遞過來,為了方便師弟能看得清楚仔細,白星辰早已將上面的灰塵吹得乾乾淨淨。
顧卿點了點頭,道:“嗯,挺懂事的……星宿四城,歷來紛爭,而星莽聖地不思罪洉,可憐吾與秋羽之約,若能無怨無悔,必將千秋萬世,廝守終老……”
白星辰突然哈哈一笑,道:“異門雙修啊,我現在才明白!”
他走到碧玉床邊,指了指銀白色的骷髏:“這個人呢,就是聖環殿的秋羽長老,而角落裡那個男的就是此洞的主人,也就是她的相好!”
“秋羽長老是個女的?”
“廢話!”
顧卿皺了皺眉頭,俯過身子去瞧石壁上第四張獸皮,上面分開寫了兩段話,其中一句是“三月初三,冥毒過懸鍾關,吾此生尋遍天下奇門異術,心存絕念,唯秋羽之情,深感愧疚”。
而另外一句卻讓顧卿讀得心驚肉跳!
“乾坤鎖,昆侖上古清仙之混沌寶物,青龍、紫鳳守護,乾坤無極,道法無窮,傳聞乃開啟仙道靈瀾宮之鎖,可惜,至今下落不明,尋無所蹤……”
顧卿興奮異常,衝上去將石壁上所有的獸皮統統都揭了下來,積土四處飛揚,已灑了他一臉灰塵。
可惜,後面幾張獸皮已經沒有字跡,顧卿神情失落,唉聲歎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地道:“這就有點莫名其妙了吧……為什麽他不詳細寫乾坤鎖的事情呢?這男的究竟是誰?”
“他說的什麽青龍、紫鳳,是在說乾坤鎖麽?”白星辰眼珠子一轉。
“小青龍我是明白的,紫鳳是什麽鬼東西我可不懂。”
“我聽都沒聽說過。”
“哈哈,天意啊天意!乾坤鎖此時不是正帶在我脖子上麽!”顧卿哈哈大笑,隻覺得這具骷髏真是苦命!
苦心積慮去尋找的寶貝,偏偏要在他臭氣熏天的屍骨面前晃悠,這種無奈實在令人苦笑不得。
若是彭三娘不殺進金光洞,若是顧卿沒有被白星辰拉進了烏湫寒潭之中,乾坤鎖肯定不會出現在這裡,哪裡還會有這些巧合?
白星辰突然瞪大了眼睛注視著顧卿的脖子,心想,乾坤鎖既然是上古寶物,顧師弟以後碰到貪心之人,遲早要將這寶貝搶去,既然人人都想要,好吧,倒不如就便宜了我!
他心思縝密,若是能將不可能的事情變為可能,他一定會義無反顧:“顧師弟,你這寶貝可千萬不能落在壞人手裡啊!”
“嗯,壞人解不開的。”
“什麽意思?”
“難道師父沒有告訴過你麽?沒有口訣,乾坤鎖解不了。”
“要口訣幹什麽?”白星辰眼眸中精芒閃爍,忽然將嘴角一揚,聲音變得有點怪裡怪氣,“我若是有辦法解開的話,你是不是肯將寶貝送給我?”
顧卿怔住,眨了眨眼睛,笑道:“當然可以,喜歡就快點拿走!”
白星辰心情有些激動,他將手伸進衣襟,小心仔細地掏出一根青色的細小銅管,在顧卿眼前晃了晃,獰笑道:“顧師弟,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剛才他偷偷摸摸從骷髏身邊撿起這根銅管時,其實顧卿早已看見。
在金光洞裡這一年多的光陰,白師兄心裡在想些什麽鬼主意,顧卿還會不知道麽?
除了想方設法騙吃火靈丹之外,最讓白星辰感興趣的就是這個乾坤鎖。
顧卿故意驚問道:“你這玩意是哪來的?”
“嘿嘿,說出來我怕嚇著你!你可知道聖環神殿裡,藏著最厲害的三件寶貝是什麽?”
“烏螭城的聖地麽?我聽霍長老說過的,聖環神殿是三界仙宗的旁支,他們守護著星莽大陸的門戶,為了抵禦魔族人的作亂,就在星宿海附近方圓百裡之內列下了‘七寶遁龍樁’的陣法,第二個寶貝就是先天靈寶‘縛妖索’了,不僅變化無窮,甚至可以縛妖捆神!至於第三個麽,就是神殿三百弟子人手都有一支‘紫陽天蠶針’!莫非……莫非……”
顧卿臉色大變,眼睛盯著白星辰手裡細細的銅管,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嘿嘿,你猜得一點都不錯!紫陽天蠶針可以激發出九枚精寒銀針,瞬間圍成一個圓圈旋轉不停,遇妖殺妖,遇鬼殺鬼!”
“白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顧卿見他將手中的銅管旋轉了一下,黑乎乎的一個小圓孔就對準了自己,面色一沉。
白星辰心裡在想什麽,顧卿怎會不清楚?
他走投無路時,將顧卿拖進了烏湫寒潭,目的就是生怕乾坤鎖會落在彭嬌嬌的手裡。而現在兩個人被困在密不透風的山洞,究竟還能熬上幾天就不知道了,以白星辰的脾性,絕對是不肯死在別人前頭的。
“沒什麽意思啊!”白星辰手中銅管始終不離顧卿的咽喉,笑嘻嘻的道,“你說這管子裡的九枚銀針釘在你脖子上,會不會很好玩?”
“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玩過?”顧卿捏了捏拳頭,呵呵一笑。
“不如我將你腦袋上的乾坤鎖取下來,就當是送給我的禮物好了!要是我幫你殺了那些妖精替你媽媽和燕陽村的人報仇,說不定以後飛狨族的人會對我感激不盡呢!”
白星辰嬉皮笑臉地望著顧卿,曲著一隻左腿微微地抖動了幾下,像是有幾分得意,也像是有幾分心悸。
現在他手裡的寶貝可是名滿天下的“紫陽天蠶針”哦, 用來對付心凝階的顧師弟,起碼有七成的把握。
“這主意雖然不錯,但是腦袋被銀針削下來,會不會疼?”
“我只要輕輕一轉,就好比被毒螞蟻咬了一口,脖子會有一點麻麻癢癢的感覺,然後你的頭顱啪嘰一聲就掉在地上了,放心好了,一點都不會疼的!”
“那我死了以後這裡就剩下你一個人了,難道你不害怕?”
“我怕什麽?有了乾坤鎖我一個人就能打十個!他嗎的,等找到山洞的出路,以後我看看還有誰敢惹我!”
“好吧,既然白師兄如此真心誠意,我燕陽村的大仇就拜托你了,留點空氣給你也好,免得你被悶死。”
白星辰聽見悶死兩個字,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五官扭曲,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怎麽你不怕麽?”
顧卿突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你這天蠶針的針筒是空的,我有什麽好怕的?”
“空,空的?”白星辰怔住。
顧卿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轉過腦袋往碧玉石床上瞧了一眼:“這針筒裡面的天蠶針早已被他打出來了,然後隨手就扔在了地上!哎,這麽簡簡單單的道理,你居然都想不到?”
白星辰疑心頓起,伸長脖子仔細瞅了瞅骷髏,果然,一排細如蠶絲的銀針正整整齊齊地釘在骨頭上面,發出微弱的寒光。
他滿頭冷汗,用眼角掃了一眼顧卿緊握的拳頭,“鐺”的一聲,手中的針筒已掉在了地上:“顧師弟,剛才我只是試探一下你的反應,千萬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