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五師兄又算什麽呢?
不能在一起,那我喜歡他幹什麽?
郭紫音咬了咬嘴唇,五師兄從小的夢想就是能突破無極劍氣,追尋大乘仙道,在蒼嵇洞天修煉仙劍的青蔥歲月他一個轉身就可以忘記,為何我卻狠不下心來?
她瞧著顧卿與衛風語二人唧唧喳喳的追打起來,一時之間意亂心麻。
山巒疊翠,雲霧彌蒙。
正午的陽光暖和了許多。
穿過山間大路,眼前是一片荒蕪的農家黍麥耕田,分割了幾塊綠油油的菜地,一間寬敞的木屋炊煙嫋嫋,傳來陣陣的香味。
路邊擺著幾張木桌椅,熱氣騰騰的蒸籠裡盡是黃燦燦的黍米饅頭。
顧卿突然仰面朝天,豎起了耳朵。
“小饞鬼,你是用耳朵去聞饅頭的?”衛風語好奇地問。
“嗯,當然不是,我是聽一聽有沒有人餓得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顧卿哈哈大笑,撒腿就跑,飛狨族的速度一點都不誇張,彈指之間人已衝到路邊饅頭鋪裡。
店鋪中的夥計熱情地出來招呼,瞧見衛風語不食人間煙火的姿色,竟有些呆了,慌忙將蒸籠整個端出來,也忘記問客人需要吃幾個。
顧卿狼吞虎咽連吃五個大饅頭,喝一口甘甜潤喉的山泉熱湯,驅寒保暖,一舉兩得。
衛風語用筷子敲了敲顧卿的手腕,一本正經地道:“要不要給你來一碗雞蛋湯?”
“你這麽一說我可虧大了,昨天郭長老請我喝茶汁弭香雞蛋羹,可惜我吃得太飽,竟然沒有嘗到味道。”
衛風語瞪著顧卿,凶巴巴地道:“你還真敢喝?”
郭紫音忍不住肩臂上的酸痛,嬌喘咳嗽,臉色一片緋紅。
雲儷城倌馬族盛產茶汁雞蛋羹,滋陰補陽功效顯著,那是有錢人家才能喝得起的補品,此事人人皆知,顧卿也是深有體會。
店鋪的夥計打量了顧卿幾眼,小心地問:“客官是外鄉人吧?”
“是不是我吃相太難看?”
“客官誤會了,前面是芍雞族的酉禽鎮,但不知為何今天一大早,烏騎營的人興師動眾在路口設下了哨卡,聽說是要捉拿外鄉人。”
郭紫音一驚,囁嚅地道:“大哥,烏騎營裡有沒有倌馬族的人?”
“這我就不清楚了……三位若是要離開雲儷,從前面村子裡繞過去也行,只是路途會遠一些。”夥計搖了搖頭,卻是好心提醒顧卿。
只要翠瞳劍閣不來湊熱鬧,烏騎營一群烏合之眾,顧卿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郭小姐有傷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咱們就繞開走。
但顧卿心裡卻又惦記著玄木門的“風師兄”。
黑木郎君既然有心要跟我搞事情,說不定他就在酉禽鎮等著,要是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如果迷香之毒真的發作起來,只能讓郭小姐去親小郡主了。
顧卿腦子裡幻想著郭紫音跟衛風語親來親去的場景,嘴角一挑,一臉的壞笑。
“我記得有一句話,狼行千裡吃肉,馬行千裡吃草……”
“……哎,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驚喜和意外,哪個會先來?咱們又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仰著腦袋朝前走去就是了,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去面對,畏畏縮縮也不一定能躲得了,有什麽好怕的!”
顧卿突然有感而發,兩位美女對視了一眼,心裡均是又驚又奇,看不出來這滿嘴胡說八道的愣頭小混蛋,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倒是有些玄妙。
郭紫音瞪了瞪眼睛,輕笑道:“你意思是說,我倌馬族的人就只能吃草?”
“啊!馬還能吃肉?那我可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喝了雞蛋湯的緣故……”顧卿故意裝糊塗,在女孩子面前最好不要頂嘴,也不要說太多的解釋。
兩位美女衝他翻了個白眼,衛風語起身問夥計要來了清水,將郭紫音扶到木棚後面,悉心地為她傷口清理。
此時,瑟瑟冷風中,忽爾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
懸鍾兮天地唱響,
思念訴衷腸。
吾輩兮滾滾彷徨,
何日返家鄉……
只見山嵐路邊慢悠悠地駛過來一輛布蓬馬車,而拉車的居然是一頭巨大的山牞公羊,兩隻大犄角延伸彎曲,鬃毛深褐,口中咩咩叫喚。
車廂外面側身坐著一個繡紋藍衫的年輕人,後背負著一柄黑帛包裹的劍鞘,輕揚繩鞭,坐姿淡然優雅,纖細的竹簪束起長發,面如冠玉,氣宇不凡。
兩位美女突然看見窮鄉僻壤裡竟出現了一位仙氣十足的小帥哥,偏偏歌聲如此清澈婉轉,朗朗動聽,不免多看了兩眼。
但顧卿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山牞羊。
彭豸彭老二化身山牞羊妖,水淹燕陽村,這件事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臉上的表情小心又謹慎,下意識地擋在衛風語前面,仿佛山牞羊隨時會變成一個凶神惡煞的妖精,一口將他身邊的兩個美女吃了。
“店家,給我來兩個饅頭嘗嘗。”
藍衫少年吆喝羊車停下,來到店鋪門口,一雙充滿神奇驚訝的眸光,在衛風語和郭紫音身上轉來轉去,臉上的笑容就像清晨的陽光般燦爛無邪,口中喃喃自語,“盈盈天上月,皎皎依窗牑……這大白天的居然,嗯,想不到雲儷山嵐風景如畫,令人大開眼界……”
他好像是在讚美眼前佳人的姿色,卻又不敢說得太明顯。
顧卿翻了個白眼,念詩我也會的,只是表情沒有他這麽肉麻,看他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原來是個書呆子。
郭紫音抿著嘴唇,扭頭移開他的視線,衛風語嘻嘻一笑,一點都不客氣:“這位先生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藍衫少年拱手行禮:“在下江淳玉,是西麓珍郎族人氏,來雲儷城敬獻山牞母羊,路遇此地。”
顧卿盯著藍衫少年背上的劍鞘,心有所動。
他大老遠的趕著山牞羊車遊山玩水,估計是想冒充嵐熙院的弟子到處泡妞,這種閑情雅致我可學不會,別來泡我小郡主就行。
不如我們與他結伴同行,路遇烏騎營哨卡時也好有個掩護?顧卿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江兄你好,在下顧卿,北方玄翎城飛狨族人。你我在雲儷相遇實在有緣,前面就是芍雞族酉禽鎮,煩請你載我們一程,等到鎮上找家酒鋪咱們再痛痛快快地喝上幾杯。”顧卿躬身行禮,也學著江淳玉文質彬彬的模樣,臉上堆滿了笑容。
江淳玉望了望郭紫音手臂上的血跡,眉頭微微一皺,關切地問道:“這位姑娘是受傷了麽?”
“嗯,恐怕還沒走到鎮上,累也累死了。”
江淳玉一怔,心想這姓顧的小子究竟是什麽來頭?居然讓兩位美女從雲儷城走路到這裡,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實在大煞風景。
“顧兄弟客氣了,正所謂有緣千裡來相會,今日竟能結識三位朋友,求之不得。”
他客氣地請兩位美女進入車廂內,殷切地拉上布簾,然後就跟顧卿一人一邊坐在車轅木板上,駕著山牞羊車悠悠而行。一路上二人有說有笑,江淳玉知道車廂裡坐著的是顧卿的兩位表妹,心情更是大好。
山牞羊速度雖然極慢,但那車輪倒也結實,四人坐在車上感覺輕松無比,暖和了許多。顧卿頗有興致地盯著江淳玉的劍鞘,奇怪地道:“江兄這口劍包得這麽嚴實,可有來歷?”
江淳玉笑道:“不瞞顧兄,在下乃西麓聖地嵐熙院的弟子,半路出道,劍術修為平庸的很,跟隨大師兄蕭衝子隻學了幾年毛皮而已。”
此人居然是蕭衝子的師弟,顧卿在煙雨疾風斬下吃過苦頭,自然不敢輕視嵐熙院的弟子,說話的口氣就客氣了幾分:“原來是袁劍師的門下高徒,失敬,失敬!我跟貴派的程劍師有一面之緣,以後就當是自己人,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程,程劍師?”江淳玉的眼神閃過一道異樣,微微一笑,“在下是半路出道,劍派之中有好多大師並不相識。”
“你看我真是糊塗,程蒼瀾是嵐熙院袁劍師的師姐,不過她二十年前就已離開了聖地,哈哈,你自然不知道她名字。”
江淳玉面色泛紅,不好意思地道:“慚愧,慚愧,在下修為淺薄,見識也少的很。”
二人正說著話,顧卿神情一變,突然將江淳玉手裡的繩鞭搶過來,輕聲道:“我來趕車,就說是你的牧童。”
只見前方山坳處一隊鐵甲騎兵正在扎營設卡,在路口擺滿荊棘路障,凡是過路的車輛和行人都要停下檢查。
當中兩個手持長戟的護衛攔在前面,大聲喝問:“喂!幹什麽的?”
江淳玉見顧卿舉止慌張,心裡感到奇怪,但也悟出了一些倪端,眼珠子轉了轉,鎮定地抱拳行禮,客氣地衝護衛招呼:“我們幾個是西麓珍郎族的,特意趕來雲儷敬獻山牞母羊,這裡有豕熙王批獲的通關文牒,各位大哥行個方便。”
他從身上取出一張錦布文書,畢恭畢敬地呈給護衛查看。
“車廂裡是什麽東西?”
“不是東西,是我兩位表妹。”
護衛皺了皺眉頭,手中長戟突然挑開車廂布簾,只見裡面坐著兩位散亂著頭髮,面含羞澀的小姑娘。
郭紫音眯著眼睛傻笑,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模樣,而衛風語卻是東張西望,早已將藥公先生的易容藥膏塗在了臉上,“表哥,雲儷城的規矩如此繁瑣,下次咱們還是別到這裡來販羊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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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江淳玉唱得這首歌是作者君改編的,出自哪首詩?猜中有獎!
書評區留下扣扣,作者君加你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