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之戰並非先天強者的戰鬥,而是後天高手極盡身華全力一戰。
古來先天強者之所以這麽少就是因為兩個後天極限的強者本就極難相遇,至於殊死一戰更是數十年難得一見。
然而古來江湖上晉升先天的大多都是在殊死搏鬥中的突破,於是一些突破無望的強者才會采取這種極端的方式,龍虎相鬥,必有一傷,刀劍無眼,稍有不慎非死即傷。所以一般采取這種辦法的無一不是身負殺名的狠人。
只見場中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早已不知過了多少回合。霎時,王仙之回旋之間收回了寒槍,打了許久如今早已滿臉汗漬,可臉上卻瘋狂無比,忽而眸子中閃過一許戾芒,單手握槍來了一式橫掃千軍,刹那間道道勁氣如虎躍龍騰向對手咆哮而去。
吳草生不敢大意,一頭長發在風中凌亂,輕輕拂過刀身,轉而又橫刀飛起,一道匹練揮灑而下,抵住了王仙之的攻勢。
只見他單腳踏在長槍之後,借力往後空一躍,手中大刀青光大盛,卻是朝著虛空劈去,一刀兩刀,瞬間劈出了十來刀,待第十二刀劈完之際,刀刃上已經滿是刀芒,這是他的成名技,喚作流月十三刀,前一刀刀芒未散而後刀已然殺至,待積蓄到了十三刀之際有驚天地泣鬼神之力,出道以來幾乎沒有人能接過這一招。
趙老爺子眸子中滿凝重,他也是用刀的高手,此刻哪裡看不透這招的精髓所在,刀中有我,我即是刀,這一刀若是辟出將一往無前,再無半分退路,若是成功了還好,若是敗了這場大戰也就輸了。
看到吳草生在蓄積刀勢,王仙之頓時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兩隻眸子早已通紅一片,他不敢大意,似乎知曉了吳草生的用意,當即長槍一橫,轉而又刺出點點寒芒,那都是勁氣的氣旋之所在,也是類似流月十三刀一般的蓄勢之法。
兩人似乎心有靈犀,紛紛使出了自己最強了招式,一往無前,都沒有留下絲毫退路,均預想極盡一戰,殺出個朗朗乾坤,殺進那先天境界!
“來了!”趙五爺驚呼,眉頭早已皺成了一個川字,眸子卻不動不動地盯著兩人。
“殺!”
吳草生長發飛舞,遲遲未下的第十三刀若流星墮地般劈下,這一刀可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不成功便成仁!
“來得好!”
王仙之長嘯一聲,頓時寒芒無數,槍出驚鴻,宛若遊龍,迎上了那道耀眼的刀芒!
“轟!”
頓時一聲如洪鍾震動的巨大聲響驟然響起,地上塵埃被激得有十余丈之高,刺眼的金光若驕陽墮地,單是兩人交手的聲波便頃刻間吹倒絕大部分人影。
“呼!”
草叢深處的趙小仙和孫大柱也感覺雙眼被那強光刺得生疼,而後又一股浪波洶湧而來,將兩人身旁的樹葉都吹得個七零八落。
而那風波過後,全場靜得可怕,不管是鐵騎一方還是漁村一方都緊緊地盯著那被黃沙掩蓋的場中,這一戰太重要了!每一名先天強者的誕生那都是足以轟動的東海的大事!
“先天!先天!”只見趙老爺子低喃道,他雙手不斷抖動,雙眼滿是希翼地盯著場中,渾然不覺額頭上一顆碩大的汗滴已然悄悄滾落。
再看方才那儒生也是這般,全部身心已然被那兩人所吸引。
直到塵埃散去,才露出裡頭的場景,只見大地之上不知何時早已多出了一個十米大的巨坑,哪裡還有什麽人影。眾人大驚失色,
趕忙又朝那大坑走去,卻見一道人影拖著身子佝僂地彎在地上,而另一道人影卻早已生死不知。 “哈哈!哈哈!”
只見那站在坑底的那人長笑而起,轉而又在泥地裡拔出一把斷刃,渾身氣息已然不是外頭的眾人所能看透。
“草生!”
趙老爺子,喜極而泣,雙手顫動得青筋可見。
“先天!哈哈!時隔百年我漁村又出了一名先天高手!”
趙老爺子仰天大笑,那激動的模樣若是不知明的還以為是他登上了先天境界。
“恭喜了,趙五爺!”
那儒生滿臉複雜之色,先天,後天,不過一字之別卻是若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步入先天便是一方強者了,哪怕在廣袤的神洲大地也是吃得極香的高手,在這偏隅的東海之地也是屈指可數的豪強,這等強者卻在自己眼前誕生了!
“哈哈,老弟莫要悲哀,先天之爭,乃是天命所歸,且看淡些!哈哈!”趙五爺雖知自己頗有失態,卻難以控制自己的情感。
果真,那儒生聞言不禁老臉一抽,暗罵道:得了便宜還賣乖,若是你的人如今躺在那看你氣得暴跳如雷!
老儒生雖這般想,眸子卻緊緊地盯著躺在坑底一動不動的王仙之,仿佛在期待著也能站起來,不過隨即又搖了搖頭,臉色有些暗淡,顯然這樣的希望實在太過渺茫了。
“大人!”
“大人!”
那幾十鐵騎似乎與王仙之關系匪淺,見此模樣頓時臉色大變,在坑邊上不斷呼喚,可如今煞氣未消的百草生依舊站在坑底,他們也沒膽子下去。
只見吳草生衣裳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布,此刻正面色複雜地看了看自己的斷刀,當即呼地一聲騰空而起,竟飛向那天宇之上,雙腳踏在虛空之中,一身勁氣早已收斂得沒有半分溢出。
“這就是先天?”吳草生望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忽而一掌拍出,那勁氣如蛟龍出海般洶湧而出,頓時遠處的一棵單人難以環抱的大樹應聲被劈成兩半,而後整樹轟然倒塌。
“這就是先天之力!”吳草生渾身勁氣外放,頓時周遭空氣若長鯨吸水般向他匯聚而來,轉而化成股股旋風,這等威勢,哪怕是隨手一擊都遠超方才的第十三刀。
“腳踏虛空,果然是已經步入先天!”
趙五爺仿佛松下了懸在心中的最後一根鐵鏈,頓時氣色大好。
只見吳草生環顧四周一眼,驟然又將渾身勁氣一收,雙腳踏著虛空徐徐向下方走來,最後落在趙五爺身邊。
“拜見五爺,見過狄老先生!”
吳草生當即朝趙老爺子一拜,隨即又向那儒生拱手行禮。
“好好好,不愧是我漁村兒郎,真是長臉!”趙老爺子會心一笑,臉色盡是滿足之色。
“真是後生可畏啊!恭喜了草生!”
老儒生不敢大意,如今人家已是先天強者,論身份比他不差多少!當即也拱手回禮,隻是臉上的擔憂之色一顯而盡。
吳草生眉頭一凝,卻道:“他沒死,隻是昏了過去!”
聞言,老儒生面色一陣詫異,當即呼一聲朝坑底撲去,狐疑中單手貼在王仙之脖頸三寸之處,忽而面色一喜,朝那群軍士朝了朝手,幾個功夫後將之緩緩抬了上來。
老儒生將之抱在懷中,以膝為枕拖著王仙之,卻道:“快!快去取水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盔甲的壯漢提來一瓢水,當即給他喂了下去。
“咳咳!”
王仙之剛喝下了一口水,當下就吐了出來,隨著出來了還有一些烏黑的淤血,顯然雖然未死卻是傷得不輕,不過眸子也隨著那聲咳嗽緩緩睜了開來。
“老師!”
王仙之看見老儒生抱著自己頓時面色一變,慌忙著想站起來行禮!
老儒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行了,別整那些沒用的禮儀,感覺如何了?”
“讓老師受驚了,應該死不了”王仙之苦笑一聲,轉而又深深看了吳草生一眼,似乎發現了什麽面色又是一陣複雜,道:“吳兄,恭喜了!”
只見吳草生朝他拱了拱手,當下道:“同喜同喜,我觀王兄雖身受重傷,這一戰定頗有領悟,恐怕不消一年也能踏入先天了吧!”
聞言,沒等王仙之回話,老儒生面色一變,卻是對著他滿臉期待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王仙之思索了一下,當即點了點頭。
見此,老儒生大喜,雖未失態,但臉上的欣慰的笑容可想他心中的歡喜。
趙老爺子本有幾分不好意思,見此拍手大喝:“哈哈,一戰成就雙先天,喜事啊,喜事!”
一些老人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從小輩哪裡探到消息後紛紛手舞足蹈,而年輕一輩雙拳緊握,深深地記住了今日所見的一切,暗道定要好生努力,他日也要踏入先天境界。
村裡,不多時消息便傳了個遍,老一輩紛紛拍案而起,連道“好!好!好!”
草叢中,趙小仙兩人暗暗探出頭來。
孫大柱詫異:“吳二叔晉進先天了!”
“不消半日這一戰定會席卷整個東海!”
趙小仙滿臉不可置信之色,歎道:“先天啊,不知何時你我也能達到那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