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軍營五百米處,一處人頭高的草叢中。
趙小仙翹著二郎腿坐在一乾淨的大石上,而孫大柱手中正提著一件精致的盔甲,此刻正嘖嘖有聲地打量,那模樣甚是歡喜。
方才被兩人擄來的人早已被脫了個精光,渾身上下只剩一個鮮紅的褲頭。
“你們要幹什麽!”那人滿臉駭然地看著二人。
“讓你說話了!”孫大柱看著那盔甲宛若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般,此刻被他打斷臉色一沉,卻是不知從哪弄來一根頗大的樹枝打在那人背後上。
孫大柱天生神力,略使了勁道便讓那人皮開肉綻,當下就老實了,兩眼泛著淚花,鼻子通紅地看著二人。
在他看來,眼前這二人簡直是魔鬼,他不過多吃了點東西拉壞了肚子,沒想到今兒出門就遇到這等晦氣之事,這當兵的讓當賊的給綁了,恐怕今兒就是下了地府也沒臉見自家祖宗。
這裡離漁村不過十裡之地,這地方鳥不拉屎,連條野狗都被山裡的賊寇打了牙祭,周圍荒郊野嶺的,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一言不合就被打得鼻青臉腫,如今連衣服都扒了精光。
孫大柱腦有趣味地指著他的褲衩道:“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沒脫衣服還是堂堂七尺壯漢,居然喜好這口!”
趙小仙也一副忍俊不禁模樣,看得那人面色變了又變。
“刁民!真是刁民!”那人心底暗道,同時猜測兩人身份,想到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頓時臉色一變,連忙護住白白胖胖的身子,蜷縮在草地上,哀聲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孫大柱哪經歷過這等事,頓時玩心打起,冷聲道:“饒你性命也不是不可以,說!你還知道些什麽?可還有值錢之物?”
“大爺哦,我的大爺,小的知道的都說了,再說這當兵的錢財都讓上頭斂了去,有得吃就不錯了!”
聞言,孫大柱嘿嘿低笑兩聲,手中的木枝卻又毫不猶豫地朝那人甩了一下,邊打還邊開口道:“既然如此,你就給我兄弟二人當個樂子,讓爺開心了自會饒你性命!”
孫大柱說這話興許沒別的意思,而那人聽在耳中卻是別有一番味道,當即又往草堆了縮了縮,看向二人的表情已經滿是怖懼之色。
“士可殺不可辱!”那人長嘯一聲,騰一聲站了起來,目眥欲裂地盯著二人。
二人被他一吼嚇了一跳,孫大柱連忙朝那處大營看去,發現沒有驚動後才面色一緩,轉而又朝就是一腳,直到那人痙攣在地才厲聲道:“讓你吼,再吼個信不信小爺在你喉嚨上捅個洞!”
那人嚇得面色蒼白,雙眼紅到極致,頓時蒼然淚下,臉上一片視死如歸的模樣。
這一切都被趙小仙看在眼裡,頓時噗一聲吐了一地口水,起身就是一腳將那人踢得連翻了幾個身子,道:“你這豬腦他媽的想什麽玩意!”
那人滿臉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解和無辜,剛欲開口卻又眼前一黑,轟然倒自地上。原來,趙小仙又不知從哪拎來一根木棒,騰一下敲在了他頭上。
“嘭!”
趙小仙又踢了一腳,轉而才臉色難看地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怎啦,幹啥又將他敲暈了,我還沒玩夠呢?”孫大柱開口,單手撓了撓頭髮,顯然到此還沒聯想到什麽。
趙小仙瞥了他一眼,也沒道破,隻是沉聲道:“這人不過軍營裡最底層的存在,壓根啥都不知道!”
說罷,
又長歎而起,面色嚴肅道:“正事要緊!” 趙小仙所言不假,普通軍士不是在軍營裡混口飯吃,別看平日囂張跋涉,實則隻是個紙老虎,對上頭那是言聽計從,活得憋屈得很,哪怕接到一些任務也隻是知曉個一星半點,除非是掌管百夫以上的,略帶些官職才略了解上級的命令。
兩人當即商討一番,後又決定再到軍營邊上守守,若是能釣到條大魚那是再好不過了。說罷便又不知從哪掏來幾根藤條將那人來了個五花大綁,又尋來一塊爛布塞進了嘴裡,這才向軍營掠去。
兩人又摸回了老地方,藏匿在草叢中足足等了一刻鍾,可是大營門口處卻沒有傳來任何異動,也沒有任何人影再出來過。
趙小仙詫異地探出頭去望了望那大營,卻發現整個軍營安靜得可怕,而入口處巡邏的士兵也都精神了數倍,當即道:“不好!恐怕咱兩已經露餡了!”
聞言,孫大柱面色漸漸凝重起來,兩人相視一眼,正欲緩緩起身向後頭退去。霎時,一道利箭自軍營內呼嘯而來,落在孫大柱方才的位置上,半隻箭矢沒入泥土之中,未入土的半截還在隱隱作顫。
孫大柱騰一下跳了起來,面色有些慌亂,眸子習慣性地朝那箭矢所來的方向看了看,卻又見兩道利箭再次破空而來,一道對準了趙小仙,一道卻是朝著孫大柱。
“走!”
趙小仙大喝一聲,手腳暗暗發力翻滾過了一邊,那利箭幾乎擦著身子而過,而孫大柱反應慢了半分,箭矢正對手臂擦過,留下了一道幾寸長的傷口。
“他娘的!”
只見孫大柱狂罵一聲,卻也顧不上那受傷的手臂,張腿便是往外跑,而趙小仙也是嚇了一跳,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在草地裡若兩隻野狗一般逃竄。
而此時,又是一陣箭雨正凌空出現在兩人上頭,趙小仙霍然回頭,卻是背如芒刺,不過好在也算個習武之輩,龍腳虎步之間便逃出那箭矢的范圍。
良久,直到跑到遠離那軍營幾百米處,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回過頭來,不遠處的地上滿是沒入泥中的箭矢,而大營周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鐵甲森然的小隊,將拔弩張正冷冷地看著二人。
霎時,那小隊又驀然退向兩邊,一匹匹鐵騎接連著洶湧衝出,揮舞著寒槍朝兩人馳騁而來。
“我乾!”
兩人尚未成年,哪見過這等場面,當即都有些蒙了頭腦。
“跑!”
還是趙小仙首當清醒了過來,當即大喝一聲,又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孫大柱臉上,見孫大柱回過神來,兩人才又不要命地朝漁村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娘的!這仇小爺記住了,要我弄不死小爺我,他日定得弄死這群孫子!”孫大柱滿臉通紅,大嘴咧咧作罵,雙腳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這人的腳力哪裡趕得上快馬,不過幾個功夫的時間便後面的追兵趕了上來。
這裡距離漁村還有數裡之地,沒半個時辰根本難以甩追兵,兩人自知這次興許玩大了,當即停了下來,正滿頭大汗地坐在草地上,抓緊著趁早恢復些力氣。
幾個功夫的時間後,那馬蹄聲愈發逼近,一道渾身被黑甲包裹的人影早已出現在兩人後頭,那人橫跨在一匹人頭高的戰馬背上,手中持著一根兩米多長的鐵槍,槍尖對準了二人,而那馬速絲毫不減,欲想將二人挑飛。
只見那馬匹的前蹄已經快要踏在兩人頭上,而那槍尖也距二人不過半米之處,這一捅要是得手,恐怕其中一人得被扎個心透,當即趙小仙拍地而起,一腳踢在那馬匹前蹄之上,使之略有些轉了方向。
而孫大柱也眼疾手快,虎嘯一聲,雙手一把抓住那刺向自己的喉嚨的槍杆,不過那戰馬速度極快,差點將他撞得個踉蹌在地,不過在草地上劃了十余步後留下了一道蔓進土裡的劃痕,他終究是挺住了。
反而在站穩了之後刹那間單腳一踢,將那戰馬差點踢了個四腳朝天,而那騎兵也被他趁機一拉,頓時兩人翻滾在草地上扭打了起來。
孫大柱剛剛死裡逃生,怒火已經燒了眉頭,次次往那人要害下手,然那人手腳功夫也不差,下手也極為狠厲,奈何勁道不如人被孫大柱狠狠壓在地上。
見自己佔了上風,孫大柱一把奪過那長槍便向那人眉尖刺去,那人也自知性命堪憂,當即兩手死死的往槍身一拍,頓時槍頭橫偏刺在他的肩膀上。
這一槍孫大柱使了十分力氣,當即便刺穿了肩膀將那人扎在地上,而後反手又是一拳,嘭一聲直擊那人胸腔之處,頓時那人吃痛長嚎了一聲,只見那人胸腔之處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整個胸腹也塌了下去,隨即又呼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孫大柱一臉,自個兒卻兩眼一閉就此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昏了過去還是去見了祖宗。
這事發生不過在兩個功夫的時間內,轉眼間又有五道鐵騎殺到,那五人似乎瞧見方才那人的遭遇,不再單槍而入,反而五騎並步齊行,槍尖朝下向孫大柱奔來。
“吼!”
孫大柱大喝一聲,瞬間拍地而起,而後噗一聲拔出插在地上那人身上的長槍,一長嘯一聲竟持著長槍朝那五人衝去。
只見他咆哮中再次出手,臉色滿是瘋狂之色,呼一聲將手中長槍擲出,頓時傳來一聲戰馬的哀鳴,轉而騰一下翻倒在地,只見其中一匹戰馬被整支長槍沒入,鮮血流了一地,而馬背上之人也狠狠地甩在地上,頓時抽搐了幾下想爬卻爬不起來。
“呼!”
五騎中雖然一人倒地,但是其余四人卻仍舊毫無感情地朝他刺來。
趙小仙見此面色一變,當下大聲吼道:“大柱,趴下,將他四人先挑下馬!”
只見孫大柱滿臉殺氣,眸子已經猩紅一片,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不知聽沒聽到趙小仙的提醒,忽而雙腳騰一下發力躍上了半空,躲過了那四道槍影,而後又狠狠地朝其中一人踢去,瞬間兩人齊齊落在地上,又被他乾掉的一騎。
另外三人撲了空,當即勒馬回頭,轉而再來一次方才的衝殺。
孫大柱吐了口濃痰,嘿嘿輕笑兩聲,卻滿是嘲諷地向那三人道:“不過如此!”
趙小仙見此了松了口氣,而那三人被如此輕視卻頓時大怒,三人成三角之勢呼嘯而來,幾番雲雨之後這片草地頓時又多了三匹無主之馬,至於那幾人早已被孫大柱用長槍釘在了地上,有一人早已斷了氣,剩下的就算沒死恐怕也活不長了!
“走!”
趙小仙就地牽了兩匹馬過來,自個兒朝上一躍,穩穩坐於馬背之上,孫大柱佝僂著身子也爬上了馬匹,狠狠朝那馬屁股一拍,化作兩股清風頓時消失在草叢深處。
片刻後,一道身披紅甲的人影跨著駿馬出現在兩人方才的位置,身後十余道鐵騎緊緊相隨,看到地上被釘死的幾人頓時臉色陰沉無比。
只見那一身鮮紅盔甲之人影躍下馬背,瞥了一眼還在地上掙扎的幾人,冷聲道:“追上去,若是沒追到人,提頭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