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酒氣隨著破門而開的風撲面而來,楊明眉頭一皺,臉上卻仍是古井無波。
“大兄破門而開,不知有何指教。”
楊明淡淡地說道,語意間隱含著質問之意。
楊君昊望著眼前雲淡風輕,氣度悠然的楊明,內心裡卻是湧起一股妒忌,繼而濃濃的嫉恨燃燒起來。
從小到大,楊明就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每當小的時候楊君昊跑去玩一下就立即被母親一頓胖揍。
“你看看楊明,年紀比你還小,人家每天都在練功,你再看看你!整天到處野,連功課都落下!”
“你看人家,五歲練武,八歲就已經煆體後期,你再看看你!我怎麽就生了你這樣一個兒子!”
想想那些母親日日夜夜指著他額頭罵的日子,楊君昊從小就對楊明產生了不忿。
只可惜從小到大,楊明的的實力增長速度在同齡人當中一騎絕塵,就算楊君昊想要教訓一下楊明,但很現實的是,他打不過。
至於找大人,抱歉,家族族規小孩子的爭鬥,大人是不允許插手的。
而且同一個宗族之下,若是發生為人父母為自己小孩出頭,發生大人欺負孤兒稚子的事,閑言碎語絕對很快流傳開來,他父母也丟不起那個人。
因而楊君昊心中的不爽積聚在心中,越積越久,直至五年來楊明不得突破煆體,升至後天,天才的名號隕落。
如果楊明五年不得進入後天這事放在別人身上,也屬於正常情況,因為正常人突破煆體巔峰達到後天境地基本上需要十年二十年左右。
而更多的,一生被困在煆體九層也不在少數,這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然而事情壞就壞在楊明天才的名頭身上,正所謂凡事有利有弊,楊明頂著天才的名頭享受家族的更多資源便利,同時也承受著族人更多關注的目光。
他幼時五歲開始練武,八年連破九重關卡,進階的速度不可不謂之驚人。
然而在最後的一關當中,熬了五年都沒能再進一步,如此對比之下,如何讓人不生出諸多念頭?
楊君昊也是認為他一生路盡於此了,心中竊喜之余,心裡總想著好找個機會狠狠地教訓那個家夥一頓。
今天在一幫兄弟喝酒的時候,聽聞家族裡將一枚朱果劃給了楊明,楊君昊心中的嫉恨登時就爆發起來。
朱果啊!那可是朱果!
如果有一枚朱果,楊君昊敢肯定自己隻要能夠服用一枚,絕對能夠立即突破煆體八重進入煆體九重的境界!
可是這麽貴重的東西卻又被那個不能進階後天的廢物給浪費了!
酒席最終不歡而散,回坐家中的楊君昊心中越想越不忿,加之這麽多年的妒忌燃燒起來,酒氣一上湧,便帶著父母劃給他的兩個老仆從闖了進來。
“我問你,前日家族分發的資源裡你是不是拿了一顆朱果。”
楊君昊的語氣頗有些解氣的意味,正所謂酒壯庸人膽,被那酒氣一衝,他連理智也都失去。
多少年了,他終於能夠站在他面前,頤指氣使地指責這張可恨的面孔。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之意浸透他的心肺。
“哦,朱果嗎?是那又如何。”
楊明不急不忙,臉上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道。
表面沒有什麽,但心裡卻泛起了一些異樣的感覺。
果然......族內有些人坐不住了嗎……
空頂著天才的名頭,
享受資源的傾斜,這麽多年也沒見進階後天,看來族內的人有了一些想法。 其實從前年開始,楊明就發現,族內分發的資源正日益減少,雖然並不起眼,但修煉資源的資源減少確實是存在的。
是了!楊明忽然想起一事,頃刻間便是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再過三個月,楊明就要十八歲成人了。
原來青楓楊家族規規定,家族子弟在十八歲是為成人。成人便是意味著要擔當責任,去擔當處理家族的一些事物。
楊家的勢力范圍青楓鎮,面積廣闊,即便是前世國家的一個省會也有所不及。
如此廣闊的土地范圍自然是有資源豐富有資源貧瘠,這時候楊明天才的名頭就對於族內高層決定將其分派到哪一個地方哪一個職位有很大的影響。
自己這麽多年坐享的資源,有些人眼紅了,更是眼紅即將可能進駐的地域或者在家族管理職位,所以先試探一番,看看族內高層對自己的態度。
楊明臉色不變,心中卻是泛過了諸多念頭。
他看了渾身酒氣的楊君昊一眼,眼神裡帶著些憐憫。
對於眼前的這位家族名義上的兄長,他的印象並不多,在下人面前有些跋扈,在家族長輩面前則是有些暗弱,典型的欺軟怕硬。
看他渾身酒氣的樣子,不用猜也知道,本家的這位兄長定是被人拿來當了槍使。
只可惜楊明沒想到的是,自己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憐憫竟被楊君昊一點不落地看在眼裡。
無視!赤裸裸的無視!
本就已經積壓了無數憤恨的楊君昊,在酒意的催動下,整個人就像火藥桶一樣。
而楊明的那個眼神,則是最為重要的一粒火星,將楊君昊心中的憤怒完全引爆。
“啊!你給我去死!”
楊君昊滿臉通紅,他一步踏向前,整個人化作一道幻影,一拳正向著楊明轟出!
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盤坐在練功台上的楊明衣袖翻飛,獵獵作響。
碩大的拳頭在瞳孔放大,他眉頭一皺,在楊君昊就要以毫厘之差擊中他之時,右手化為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抓住楊君昊的手腕。
旋即輕輕一轉,連帶著楊君昊的拳頭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弧,將拳力完全卸開。
空氣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湧動的氣流四處逸散,平靜的房屋之內竟然是卷起了一陣陣的小型颶風。
楊君昊隻覺得力量在這詭異的一轉之間,竟然如潮水般退去!
來不及多想,楊明已是一掌擊出,正中楊君昊胸膛!
哇!
霎時間,楊君昊吐出一大口鮮血,如一隻破布娃娃倒飛回去!
“少爺!”
站在楊君昊身後的炎寒二老大驚,身影一閃,出現在楊君昊落點前,將其接住。
“滾開!放開我!”
在酒意的驅縱之下,理智已經完全被怒火淹滅,楊君昊掙扎起身,手指著楊明,面孔扭曲地怒吼:
“給我打!出了事我兜著!”
炎老寒老二人臉色皆是一變。
“這......”
不管如何,楊明都是楊家之人,而他們隻是兩個老仆,仆從怎麽能對主家人出手?楊家族規可不是說著玩的!
然而楊君昊不知怎麽回事,也許是被酒意和怒火衝暈了頭腦,理智被憤怒淹沒。
他紅著眼睛,如若瘋狗一般怒視兩人,嗓音尖銳。
“怎麽?你們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楊君昊怒氣勃發,怨恨的眼神看得炎寒二老渾身一冷。
“......是”
兩人隻得無奈應是, 走上前來。
“楊明少爺,少主有令,對不住了。”
話音一落,那炎老身影當即一閃,在空中化作一道幻影,瞬間出現在楊明右上空,勁氣噴吐的手掌一抓而下。
而一旁的寒老,不緊不慢,猶如步履蹣跚的風中老人,一步一步地向著楊明走過去。
然而那慢悠悠的身影,卻在一瞬間跨過了十數米的距離,來到楊明左前方。
兩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竟然將楊明躲閃的空間盡數封死!
炎寒二老雖是楊家仆從,但在煆體九層琢磨多年,在整個楊家之內也是有名的好手。
雖然楊明也是煆體九層,但楊君昊就不相信,他能一個打兩個!是以此刻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似乎看到了楊明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景象。
看著來勢洶洶的兩人,楊明輕笑一聲。
“如果早在一個時辰之前,你的想法還真有可能實現......但是現在嘛,給我滾!”
楊明一聲暴喝,體內的真氣不再收斂,蓬勃而出,在平靜的房屋之內竟是卷起一陣小型的颶風!
面對頭頂上炎老的一抓,楊明不閃不避,看也不看就一掌正對著那爪影打了出去。
哢嚓的一聲脆響,炎老的手臂頓時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形狀,整個人如同一發炮彈砸了出去!
“後天?!!!”
寒老拍到楊明的手掌乍然而止,出掌的動作停留在半空,臉上如同開了染坊一樣變得五顏六色。
而在他身後,楊君昊一個激靈,醉酒頓時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