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離開昆侖山脈的山澗,信心滿滿的想著自己那一套驚嚇之法尋找《青烏序》的傳人,可是每當它出現在村落了,惹來的總是人們的驚慌失措。
在驚嚇別人的同時,白猿也著實被嚇了一跳:務農歸來的老漢和兒子一起揮舞著鋤頭,追著它跑了半裡路,幸虧它跑的快,不然那一鋤頭下來,它這白猿就得變紅猿了。
早在下山之初,南帝就曾交代,不可蠻力傷人,更不能用術法傷人,白猿這是有苦說不出啊,空有一身本領,被兩個凡人追著打,還不能還手,自己隻不過是想打個招呼而已,還沒湊上去,被人先招呼了。
更有一洗衣服的農婦,直接一盆水潑了過來,連同木盆也一並卡在白猿那碩大的腦袋上,白猿洗了下山的第一次澡,腦袋也被木盆卡住了,嗡裡嗡氣的想要解釋自己隻是想送點東西給人家,結果那婦人聽到一陣怪叫,完全壓製住了白猿的聲音。
白猿委屈啊:你潑我,砸我,你還怪叫什麽啊?
婦人的叫聲引來了四周的村民,各種燒火棍、擀麵杖,沒納完的鞋底,還有老太太的拐杖,都招呼到白猿的身上,白猿拿下頭上的木盆,也顧不得隱藏身份了,一個跳躍已經是三丈開外。
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人追來,直接禦風而行,忙不擇路,直奔南方而去,留下一臉驚愕的村婦們,相互對望一眼,驚恐的伏地叩首。
“大仙有怪莫怪,我們不知道是大仙您啊,以為是哪來的白毛猴子作惡,這兵荒馬亂的,人為的生活已經夠苦的了,希望大仙不要責罰。”
這說什麽的都有,竟然還有個小婦人,口中默默有詞的道著歉,最後還不忘補充一句:“大仙保佑我生個大胖小子。”
就連扔拐杖的老太婆,也顫巍巍的跪在那裡不知在祈求這什麽。不知白猿看到這幅場景,會做何感想。
白猿一口氣不知道飛了多遠,又氣又怕,這村婦,也太彪悍了吧,看本猿仙這一身白毛,都花了。
其實白猿不知,這兵荒馬亂,造就民風彪悍。人不狠,站不穩,這話她們不會說,但是通過重重教訓,她們明白了這個道理。
白猿此時心中一萬個不滿,但事情總要做的,白天不行,我就夜裡去,夜裡你們總不能都在一起吧。想到這裡,它就找個山腳邊的巨石睡一覺,等天黑再行動。
這飛行了許久,也許是累了,一覺醒來,已經是五更十分,天色已經開始逐漸的變亮,白猿開始行動了,山下一村落裡,雞鳴狗叫,隨後又是一片寂靜,白猿怒視著這些雞雞狗狗:“本猿仙辦事,你們也敢搗亂,小心我吃了你們不吐骨頭。”一股來自獸類的威壓,瞬間傳遍整個村落,就連蟋蟀也難得的閉上了嘴。
但因為是黎明十分,家家戶戶還都關著門,隻有一處人家房間亮著燈,白猿悄悄的摸進去,高大的身軀還是撞到了木門,只見房內一女子端坐於銅鏡前,梳理著自己的黑發,聽到聲響,也沒回頭。
“娘,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白猿沒有答話,還是繼續靠近,女子聽身後無人回答,側首一看,梳頭的動作就那樣僵住了,木梳還卡在發間,睜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馬上就要開始呼喊了。
白猿一看,不好,這一喊,又得和白天一樣吃啞巴虧,它很人性化的把食指放在那血盆大嘴邊做出來一個“噓”的動作,可是那女子並沒有理會它。
等待白猿的是一聲驚天地,
泣鬼神的“啊.......!!!!!” 白猿連忙上前用它那碩大的左手捂住女子的嘴,右臂一伸,探到女子身後,攔腰抱起就向門口衝去,這時候院子裡“噗通”一聲,水盆落地的聲音響起。
接著又是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啊......!!!”
這女子她娘看到了白猿挾持著自己的女兒,開始大叫,並左顧右盼的開始尋找武器了。
原來,這陳家姑娘今天出嫁,早起梳妝,她娘去後院打水,獨留新娘子一人在房間梳妝,這白猿,搶了別人的新娘子......
白猿挾持著陳家姑娘,一口氣飛奔至半山腰,來到一處巨石前,輕輕地將她放下,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這姑娘臉龐上,只見兩行清淚在她白俏的臉龐上流淌,因為白猿為了防止她呼喊,捂住了嘴巴,此時的她柳眉緊蹙,試圖著掙扎。
白猿四處張望,見沒有人追來,就松開了雙手,此時這姑娘也明白了自身的處境,自己住在山下,家人追到這半山腰,需要一段時間,呼喊是沒有用的,更不知這白猿抓自己過來目的何在,索性不再想著呼喊,隻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白猿看著這哭的梨花帶雨的俏娘子,只見她一雙纖手皓膚如玉,一頭烏黑的秀發,頭頂簪著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著流蘇,她抽泣時,流蘇就搖搖曳曳的。白白淨淨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張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下彎,帶著點兒哀怨,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她服飾打扮也不如何華貴,隻項頸中掛了一串明珠,發出淡淡光暈,映得她更是粉裝玉琢一般,看到這裡,白猿忘記了自己想嚇人的初衷,有些沒話找話的說道:“那個,抓你來沒什麽惡意,就是想找一個傳人,匡扶這江山社稷,不知姑娘能否擔當。”
陳姑娘抬起了頭,有些不解的看著白猿。
輕聲道:“小女子只求能與郎君長相廝守,幸福平安的過日子,至於大仙所說的江山社稷,非小女子力所能及,還望大仙開恩,放過小女子,感激不盡,日後定一日三香,以報大仙。”
白猿聽罷,擺了擺手:“也罷,本想進村找人,隻有你家開門,帶你來這裡,也是無奈之舉,隻是怕你呼喊,驚來左鄰右舍。如你所說,江山社稷,乃是英雄男兒之事,對你來說,也是太為難,至於一日三香的供奉,就不用了,無功不受祿,這香火之事,會結因果,本猿仙還是不沾的好,你且去吧。”
白猿說這話的時候,又想起了白天的遭遇,一陣惡寒。
陳姑娘聽完之後,並未有所動作,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惹得白猿蹙眉。
“怎麽,還有事?”陳姑娘思索了一下自己想說的話,朝著山下望去。
“小女子今日婚期,大仙因國家大事帶小女子上山,如若平時無人知道也罷,現如今我家人肯定召集父老鄉親前來尋我,待到尋到我或者我走回家之時已是晌午,誤了成親及時不說,我這女兒身的清白,也是百口莫辯,就算嫁入夫家,今後的日子也會遭人白眼,苟活於世,還請大仙顯大神通,送我至山下家中。”
陳姑娘說完,忐忑的望著白猿,剛止住的淚水,馬上又要流下來了。
白猿聽到陳姑娘的話,知道自己魯莽了,自己的身份與身世,世間人知道的甚少,村民們只會把自己當做妖怪來看待,甚至是那種佔山為王,欺凌良家婦女的妖怪,如此一來,倒是平白讓新娘子蒙冤了。
其實猿類種族是分很多種的,最高等的猿類,尤其是修仙之猿,初生時均為黑色,雄性,五百歲漸成黃而為雌,又數百歲方變為白,再後來,壽增五百則變為P,增千歲則變為人。
自己之所以一直是本體而未幻化成人,是南帝的意思,這其中的原因,南帝並未告知白猿,隻是南帝對白猿有再造之恩,如再生父母,南帝的話,白猿從不懷疑,自己是種族裡特殊的存在,白猿知道並謹記。
此時卻不好像陳姑娘解釋什麽,隻是抬頭道:“閉上眼睛,等到你身邊的風停止了,再去睜開眼睛,有風聲就不要睜眼,盡量不要晃動”。
按照白猿說的話,陳姑娘就閉上的眼睛,身邊忽然風聲大作,吹的臉頰隱隱作痛,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腳部傳來異樣的感覺,自己仿佛踩在棉花上,腳上沒有那種踏在山上的厚重感, 整個人輕飄飄,仿佛一個晃動,自己就會橫著飄起來,不過她記住白猿的話,沒有亂動,不知過了多久,風聲停止了,不過陳姑娘並沒有睜開眼睛,她還有些不確定。
直到聽到一聲:“小蓉,你怎麽,真的是你麽小蓉?”
陳姑娘睜開了眼睛,小蓉隻有她父母才會這樣叫她,現在她確信自己到家了,緩緩地睜開眼睛,陳蓉看到自己的身邊圍著一群人,一臉驚愕的表情,而自己的母親,在自己的身側,抓住自己的手,在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
“娘!”
陳蓉見到自己已經在家中,也就放心了,可是周圍的鄰居這驚愕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小蓉,沒傷著吧?你怎麽,怎麽從天上飛下來的?那白色的是猿猴嗎?”
“是呀,那白猴子去哪裡了?”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陳蓉的娘在確定是自己女兒後,連忙問到,周圍的鄰居也都湊過來打聽。
“娘,那是白猿仙人,路過這裡,看到咱們家亮著燈開門,走進來問路,我一聲大叫,它以為有什麽危險,才帶我飛了出去,並沒有惡意,已經走了。”
陳蓉並沒有過多的去解釋白猿的目的,畢竟牽扯到江山社稷什麽的,今天在這裡的,雖然說是父老鄉親,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傳出去,即使自己沒有接受什麽傳承,也說不清,更沒有什麽能夠證明,而當朝對於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人,甚至會株九族,到時候恐怕今天在這裡的人,有一半都被牽連,畢竟小鄉村沾親帶故的人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