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雲握了握手,沒覺得有什麽異樣,又站起身活動了下,覺得自己並沒有任何嗜血和殺人的衝動,身體也沒哪不舒服,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他盯著手心的痣,突然心念一動!
“噌!”
手心紅痣上突然傳來一股熱量,隨即一柄長三尺三寸的長刀便被握在手中!
這便是赤瞳刃!
此時的赤瞳刃與張延雲之前所見完全不同,雖然依舊是紅色但卻是那種黯淡的深紅色,不如之前那樣血腥,而是如海棠花一樣的顏色。
最不同的地方在於它根本不像之前在魏山手中那樣,是一柄燃燒著的寬刃長刀,而是一柄細長的武士長刀,尖端微微凸起,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而刀刃上的那隻妖異的血瞳,此時也不見蹤影了。
“這……是赤瞳刃?”張延雲盯著手中這柄光滑如鏡的武士長刀,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它平常的模樣,之前那副模樣,不過它故意用來嚇人罷了,哥哥若是喜歡也可以叫它變作那樣。”小妖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張延雲下意識地運起神力,陡然間赤瞳刃從刀柄處噴薄出火焰,火焰延伸開去覆蓋整柄刀刃,使得整個刀刃變得寬厚起來,那隻血瞳緩緩在火焰中睜開……懶散不屑地盯著張延雲。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從血瞳上散發而出!
張延雲心頭一凜,這柄刀內蘊含的血氣並沒有消失,只是……似乎真的不會傷害到他。
此時的赤瞳刃,就與張延雲之前所見相差不多了,只是光芒氣息都不如在魏山手中那樣強盛。
“你……受傷了?”張延雲看著那隻血瞳。
血瞳顯然不想搭理張延雲,滴溜溜在赤瞳刃燃燒著的刀刃上流轉著,左顧右盼,愣是不看張延雲。
張延雲也不在意,聳了聳肩撤去神力,赤瞳刃重新恢復細長武士長刀的模樣,刀刃平滑鋒利,敲之則發出清脆的蟬鳴聲,當真是一柄好刀!當然,前提是能不被那血氣吞噬。
心念一動,赤瞳刃消失,重新化作手心裡那一顆紅痣。
張延雲握了握手,回頭往庭院裡看了一眼,蕭玄還在領悟金烏戰神,應該沒有發覺之前發生的一切。
他倒不是怕蕭玄知道這件事,只不過他不想讓蕭玄擔心,赤瞳刃畢竟不是祥瑞之物,雖然他依靠著小妖能夠不懼赤瞳刃中的血氣,但別人並不知道,他也不想這個時候暴露自己是轉靈者的身份。
“小妖。”張延雲撓撓頭,有些遲疑地說道,“謝謝你。”
“哥哥為什麽要謝我?”
張延雲抿了抿唇,眼光有些柔和,輕聲道:“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經死了很多次了吧……”
小妖沒有說話。
張延雲抬頭望向窗外,此時天地已經明顯明朗起來,東方一道橘紅正映著漫天雲彩熠熠生輝,少年輕聲說道:“魏前輩先前跟我說了轉靈靈魂的事,可不知怎的,我卻覺得你和那些殘忍的靈魂不一樣,雖然你也想要我的身體,但你似乎也同樣很關心我的死活……”
“哥哥,如果你現在死了,我還奪不了你的身體,所以你現在還不能死。”小妖低低地說道。
張延雲笑了笑,咧開嘴:“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
少年揉了揉鼻子,接著道:“說不定……我們能很好地相處呢!”
鐵門之後,小妖低著頭,眼皮低垂著,精致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那眼神裡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光芒在流動。 旭日東升,朝陽的光芒灑在少年身上,暖洋洋的。
過了會兒,小妖緩緩道:“之前哥哥領悟的神像之力是我硬融入你體內的,領悟程度非常低,哥哥你若想達到和其他人初學者一樣的程度,還是多領悟修行為好。”
張延雲點點頭,道:“好,我這就開始修行。”
之前小妖便已經提醒過他,如果由小妖幫他瞬間領悟林之子的力量的話,那雖然他能施展治療但效果極低,而且對今後的修行完全沒有好處,別人都是一絲一縷細細感悟,而他卻像是囫圇吞棗一般,效果肯定不如別人。
要想達到正常人的水平,他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堅信的努力,因為神像之力一旦融入體內,再想感悟就比之前要難太多。
所以當時小妖才會厲聲提醒他。
不過,張延雲是個執拗的人,即便當時他領悟了林之子也無法救李心蘭,他也毫不猶豫地要這麽做。
因為他不允許自己什麽都不做。
他相信換了其他人,也會這麽做的。
說到底,就像秋天涼說的,張延雲有時候就是一個老好人。
張延雲盤膝坐在地上,在體內運起神力,神力宛若他的觸手,深入血液筋脈深處,將那些隱藏融化在他身體內部的林之子力量重新提煉出來進行感悟。
如果說解開引符的時候神像之力是一道涓涓細流,那麽此時硬塞進他體內的神像之力就好比是固化後的小石塊,他要做的就是用神力這道流水慢慢把小石塊磨碎融入神力,這比起之前來實在是難上加難。
但少年臉上並沒有太多愁容,他閉上眼,耐心地使用神力一點一點摩挲著、領悟著。
……
懸庭教規定的三天感悟時間在打坐修行中很快就過去,自從魏山事件發生後整個懸庭分所的巡邏治安力度都上升了一級,三天裡再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所有修行者都完成了自己的感悟煉化,雖然有人死去,但一個人的死亡終究抵不過那麽多人的激動與喜悅,懸庭教上空依舊充斥著年輕的歡呼與呐喊。
張延雲三人隨著人流進入主殿,進行最後的一些流程與儀式。
離開的時候,張延雲回頭望了一眼懸庭教主殿的大門,心中的感覺和來的時候已經發生了變化,不再那麽激動雀躍,心上仿佛蒙了淡淡的一層霧,顯得有些過分平靜平和。
他知道李心蘭的屍體已經被懸庭教親自埋葬,就埋葬在懸庭教內,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一種極高的殊榮,昨天三人還去祭拜過,潔白乾淨的石碑下,蕭玄罕見地哭了。
張延雲扭頭看向蕭玄。
他和自己一樣,不再像之前那麽欣喜,整個人散發著似乎不屬於他的安靜和平穩。
兩人相視一眼,對彼此微微點頭。
不遠處嶽淑紅正在高聲呵斥著學生整隊,準備返回臨江學府。
張延雲二人扭頭看向秋天涼。
秋天涼眯起眼,聳了聳肩,點了點頭。
三人突然一聲高喝:“走!”
神力鼓蕩。
三人如三隻初飛的雄鷹,從隊伍中急射而出,消失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
嶽淑紅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嶽清風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微微皺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