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山海沒有刻意封鎖嶽清風的消息,所以嶽清風身死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東周國。
嶽清風在整個東周國內都有不錯的名聲口碑,更何況這個男人生命結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隻身闖敵營,一時之間舉國悲痛,悼念嶽清風的旗幟橫幅充斥著大街小巷,在這樣的氛圍感染下,東周國士兵們的士氣不減反增,接連三日裡將叛軍擊退數裡。
景武皇帝親自下詔,追封嶽清風為“清風侯”,並且禦駕親征,率領英神府等眾多高手從長安來到端陽城,準備與叛軍一決勝負!
皇帝陛下的部隊尚在路上,端陽城內的臨江學府已經陷入一片哀痛之中!
對於臨江學府來說,嶽清風的死不僅表示著痛失一位強者,也代表著臨江學府面臨著群龍無首的尷尬境地,一時間學府之內人心惶惶。
張延雲等出自臨江學府的優秀子弟全都返回學府之內,盡力穩定著學府內年輕修行者們的心境,牧南喬也回來了,他的到來讓臨江學府內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寬心。
要知道如今的牧南喬在整個榮譽榜上的排名都已經衝進前十,並且還在不斷朝第一發起衝鋒,他今年不過而立之年,這樣的修為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震驚。
臨江學府在這場動亂中加上嶽清風一共已經陣亡五名長老,還剩下的七名長老中也有兩三名身受重傷,此刻能夠參與長老會議的不過四五人而已。
坐在首座的是大長老,嶽清風一死這位大長老不得不暫時擔任其代府主的職責,直到選出下一位府主。
而近日的長老團會議,就是為了在朝廷下達詔書之前先內部選舉出一位府主候選人,然後將候選人的信息送到皇帝面前,經此一役皇帝陛下想必不會對臨江學府內部選出來的府主有任何異議。
參與會議的除了幾位長老,還有牧南喬和大長老的土地葉塵軒,葉塵軒平時不顯山不露手,但是在幾次關鍵時刻的出手也讓臨江學府眾人知道,這位大長老的關門弟子,實力並不弱於牧南喬太多。
其實眾人都明白,下一任府主不是牧南喬就是葉塵軒,今日的長老會,不過是從這兩人之間再次確定一位人選罷了。
張延雲等人資歷尚淺,不可能成為臨江學府候選人,此時他們這一批人聚集在雲山閣外,一邊等待長老會議的結果,一邊商量著另一件事。
蕭玄緊握雙拳,眼中怒火噴湧,狠聲道:“府主戰死了,但是他的屍體難道就留在洛陽嗎?不!我們一定要把府主的屍首奪回來!”
群情激昂,不少人漲紅了臉高聲怒吼,聲音震動寰宇。
負劍站在一旁的易流年皺了皺眉,開口道:“洛陽是叛軍大本營所在,連府主都葬身於此,你要派多少人去才能搶回府主屍首?”
蕭玄瞥向易流年,大手一揮,道:“無論要付出多少代價,我也要把府主的屍首帶回來,府主為我們做了這麽多,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屍首落在賊人手中嗎?!”
張延雲也望向易流年。
易流年冷冷一笑,道:“問題在於,就算我們所有人一起去,就真的能把府主帶回來嗎?在我看來,白白送死而已。”
按照蕭玄原本的脾氣,此刻估計已經要害易流年掐起來了,但是如今的蕭玄已是蕭府之主,這幾日裡聽著家族各個下屬進行各種各樣的匯報,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脾氣也被磨得有些耐心,此刻強行按捺著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照你這麽說,我們就不管府主了?”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易流年身上,此時眾人之中但論修為,最高的就是易流年和蕭玄,易流年甚至比蕭玄更早一步踏入入聖,整個人似乎與身後那柄劍融為一體,整個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劍意,即便此刻與眾人站在一起,他身邊三米之內也沒人敢靠近。
易流年抬了抬眉毛,輕聲道:“府主有恩,自然要報。只是我們不能為了報恩去白白送死,更重要的是,除了就回府主屍首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守住腳下這座城池!”
蕭玄瞳孔一震,心中明白過來。
是啊,如果所有人都去救嶽清風,且不說救不救的回來,一旦眾人離開端陽城,那叛軍的進攻該如何防守?要知道臨江學府的力量可是這場守衛戰中的中流砥柱,一旦離開,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眾人想要去救回嶽清風,根本就是有心無力!
張延雲、蕭玄和秋天涼三人相視一眼,三人都想到了那天在醉仙樓裡嶽清風對三人說的話,心頭微微一顫,難道那個時候嶽清風就已經知道自己一去不回了嗎?所以才會在那時讓三人承諾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守住臨江學府的牌匾嗎?
三人握緊拳頭,咬牙不語。
不止是他們,這些臨江學府的精英們一個個臉上都流露著憤怒不甘之意,這是臨江學府的凝聚力,也是嶽清風的個人魅力,他如謫仙,活在每個人的心中。
人群之中,唯有楚清依一人,癡癡望著張延雲的身影,兀自神傷。
別人只有一份悲傷,而她有兩份。
按理說張延雲回來了她應該開心才是,但是張延雲整天忙於戰事,似乎根本忘了她的存在,她又豈能不失落憂傷?只不過她也知道此時時局敏感,什麽兒女情長該放就該放一放。
眾人陷入沉默,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壓抑,所有人對叛軍的怒意都到達一個頂峰,恨不得立刻衝出城門將盤踞在城外的叛軍盡數殺死!
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就像易流年說的,叛軍的規模人數在不斷擴增,顯然叛軍也在準備端陽城外最後的一戰,此時別說他們了,就算是牧南喬等人擅自衝進去都是有去無回。
事實上不止是張延雲等人在考慮這件事,臨江學府的上層、朝廷上層也有很多人在考慮奪回嶽清風屍首的事情,但是無一例外的,全部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裝作沒想到這件事的樣子。
至於嶽淑紅,此刻正重傷躺在床上養傷,自顧不暇何談救人?
……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時此刻,洛陽城向南千裡之處的一座天青山前,走來一位體態纖細的女子。
女子黛眉粉面,身段嫋娜,就像是從江南水鄉走出來的女子,溫婉至極,與周圍青山白雲仿佛融為一體,清風浮動,衣袂飄擺。
女子面帶薄紗,手邊牽著一位三四歲模樣的幼童。
幼童緊緊依偎在女子身邊,睜著靈動的眼睛四處打量。
“錢山海,你出來。”女子抬頭,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