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是真的!”張延雲搖頭,目光驚懼猶疑,“若陛下一心殺我,怎會認不出我?怎會還讓我快突破到入聖境界!?”
錢山海冷笑一聲道:“收買人心,周瑞武何時放松過?”
“我……我還是不相信……”張延雲愣愣的他,這一切的衝擊對他太大了,然而錢山海的敘述還沒有結束。
錢山海也沒有讓他立刻相信這一切,而是繼續說道:“周瑞武要對你痛下殺手,我雖人在懸庭島,但一向與瑞文有來往,彼此之間更是肝膽相照,他死得冤枉,根本沒來得及給我留下任何交代,但即便如此,我豈能坐視他唯一的子嗣被周瑞武殺害?”
……
雲山閣內,嶽淑紅寡淡的聲音在閣內飄蕩。
“山海命令我和大哥陪同他一起闖皇宮救延雲,但是那時的我們已經是神將團之一,神將團的原則之一就是不能再與俗世間的故人有所交集來往,平日裡山海私下和先帝通信來往已是犯了大忌,只是我和大哥誰也沒有告發他。但是他卻要我們一起闖皇宮救人,這是不可能瞞住十二祭司的,縱使是我們,也無法承受十二祭司的怒火。”
嶽淑紅低下頭:“於是,我和大哥拒絕了他,並且拚死勸他不要衝動行事。”
嶽淑紅苦澀一笑,目光裡有絲絲晶瑩閃爍,搖搖頭道:“可是他是錢山海啊,他怎麽會聽呢?”
“最後他趁我二人不注意,私自離島,闖皇宮救人。”
“帥!”蕭玄下意識出口,但下一刻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當時對張延雲痛下殺手的景武帝現在可就站在他面前,不過蕭玄天不怕地不怕,景武帝若真的要殺張延雲他肯定第一個攔在前面,所以只是撓了撓頭,並未表現出過多畏懼。
景武帝似乎也沒聽到蕭玄的話,端坐在首座上,目光越發深邃悠遠,好像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這座雲山閣內了。
“後來十二祭司大怒,十二神將團派出了第四到第七神將團十二人下凡捉拿山海,他們在皇宮裡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可以想象當日錢山海孤身一人闖皇宮,面對天上地下來自各方的強者,他一往無前,隻為救故人之子!
是何等得壯烈!
“再後來呢?”開口詢問的是沐芊芊,她和陸文清此刻臉色還有些蒼白,只不過她顯然十分擔心張延雲的安危,雖然她知道結果必然是錢山海把張延雲救了出來,但是一想到那種以一敵眾的絕境,她仍舊忍不住捏一把汗。
嶽淑紅道:“你們有所不知,山海所修神像是‘命運主宰’,他更是堪稱神諭大陸命運主宰第一人,命運主宰的神諭能夠讓他在幾乎任何絕境中逃脫,是幾乎不死的命運,這也是山海敢孤身救人的根本所在。”
“若真的拚殺,山海雖強但也不是四隻神將團的對手,但是憑借著命運主宰的神諭,他硬生生將張延雲從皇宮中救了出去,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帶著孩子去了哪裡。”
嶽淑紅回頭看了沐芊芊一眼,道:“不過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帶延雲去了東江小鎮。”
沐芊芊在嶽淑紅的目光下微微一顫,心神一動,心想原來是這樣自己才會和張延雲相遇的吧。
“按您這麽說的話……延雲的身份豈不是……”秋天涼凝神沉聲道。
“不錯,他就是皇兄唯一的子嗣!”首座上的景武帝突然開口,“這天下原本應是屬於延雲的……錢山海挑起這場叛亂,就是要把這天下還給皇兄一脈啊。”
“父皇……”周初雪微微皺眉,她也是到現在才知道,怪不得張延雲和她很親近,
原來二人真的有血緣關系。蕭玄突然想起另外一事,有些疑惑地看向嶽淑紅,問道:“師傅,如果您和那什麽錢山海都是神將團成員,為何,為何……”
錢山海的實力蕭玄領教過,即便以他此時入聖級的實力也是絲毫無法匹敵,若嶽清風二人也是神將團成員,那照理來說實力應該差不多才對,可是不管是嶽清風還是嶽淑紅……表現出來的實力遠遠不到那種地步,嶽清風幾年前才入聖,嶽淑紅更是直到現在也沒能入聖,換句話說嶽淑紅現在還沒蕭玄強。
眾人目光都看向嶽淑紅,顯然蕭玄這麽一說所有人都想到這個細節,按照嶽淑紅和景武帝的說法,應該是踏入神影境界之後就會受到懸庭島的召見, 也就是說神影境界是成為神將團的最低要求,可是嶽清風和嶽淑紅顯然沒有那麽強。
嶽淑紅也不隱瞞,直接道:“山海逃走後十二祭司自然大怒,派人尋找的同時自然也會遷怒於我兄妹二人,但我兄妹二人並未真正參與此事,加上陛下曾開口為我二人求情,十二祭司便只是鎮壓了我兄妹二人的境界,將我們驅逐出懸庭島,並未取我二人性命。”
眾人恍然大悟,但是又敏銳地聽到嶽淑紅說了一句“陛下曾開口為我二人求情”,這裡的陛下自然指的是景武帝,一時之間眾人都有些奇怪,目光看向這位鐵血的君王。
景武帝並沒有解釋的打算,眾人也就識趣地沒有多問。
“總的來說,錢山海這次將張延雲擄走,並不是為了殺他,而是他所做的一切本就是為了張延雲,把張延雲擄走,只是想把一切都告訴他讓他接受這一切。”景武帝目光掃了眾人一眼,道,“下次再相遇的時候,可能延雲就站在他那邊了。”
眾人沉默。
世間事多半如此,談不上真正的對與錯。
景武帝當然有錯,但是他十六年治理東周國也算有功。
錢山海為摯友報仇本無錯,可卻偏偏將東周國帶入水深火熱之中。
張延雲就處在二者漩渦的最中心,他又能做出什麽選擇?
……
張延雲聽完了一切,錢山海已經推門而出,屋內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盯著茅屋屋頂,任由心中情緒翻滾滔天,臉龐上偶爾流露出掙扎猶豫之色,最後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