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雲看著面前淺笑嫣然的女孩，心頭一動，張了張嘴，囁嚅道:“芊芊，我……”

　“怎麽了?”沐芊芊大膽地望著張延雲的眼睛，眼裡的笑意像一條河，蜿蜒流向張延雲的心間。

　“沒，沒什麽……”

　張延雲硬是壓下心頭那幾乎遏製不住的悸動，慌忙轉身，深吸幾口氣。

　“走，走吧，我帶你去集市逛逛，雖然現在的集市比不了之前，但應該還有些地方可去。”張延雲絞盡腦汁措辭，想要化解這一場尷尬。

　沐芊芊看著男孩的背影，雖然他仍舊是沒有說出口，但是沐芊芊何等聰敏，張延雲的言行舉止已經暴露了太多，她也知道張延雲一貫的脾氣，心中已是有了幾分喜色，抿嘴一笑，上前拍了拍張延雲的肩膀，笑道:“好吧，那我們走吧！”

　……

　這一日，張延雲帶著沐芊芊在端陽城逛街遊玩，此時的端陽城百姓遷移了大半，縱然是集市也遠遠沒有往日的繁華，不過這樣一來街上的人也不是擁擠，尤其是端陽城城內的幾處名勝古跡，人煙稀少，倒是留給了張延雲二人足夠的空間。

　短短相處了一兩個時辰，四年多來的陌生感就完全消失了，張延雲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在東江小鎮裡的那段時光，每天從小學堂放學後他都會站在那座藏書樓樓前等待沐芊芊，兩人並肩走上那麽一小段路，然後在學堂門口告別。

　這樣的舉動分明很容易惹來閑言碎語，但是不管是張延雲和沐芊芊都沒有對彼此提起過任何不妥，也從來沒有誰說過這樣不好，沐芊芊是性格使然，而張延雲又怎會主動提起這事?

　如今看著走在自己左手邊窈窕動人的女孩，張延雲有些心猿意馬，嘴角微微上揚。

　正是深秋，古刹之中落葉紛飛，有些落在沐芊芊肩頭。

　張延雲下意識伸手想幫她撣去，卻和沐芊芊自己拂上肩頭的玉手輕輕一碰。

　仿佛觸電一般，張延雲急忙縮回手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前快步走去。

　沐芊芊“咯咯”一笑，也不說破，歡跳地追了上去。

　那片從沐芊芊肩頭被拂落的落葉，在空中飄飄蕩蕩，靜悄悄地落在了地面上。

　“你跑那麽快幹嘛?等等我！”

　……

　從古刹遊覽一圈出來，夜色已深，張延雲想起之前和陸文清的約定，便帶著沐芊芊朝醉仙樓走去。

　如今張延雲也算是端陽城裡的名人，道路上偶爾會有百姓對他匍匐叩首，說些感謝他保護端陽城抵抗叛軍之類的話，張延雲一一將他們扶起，說自己不敢當不敢當。

　沒當這個時候沐芊芊就靜靜站在一旁，微微歪著頭，滿目含笑地看著略顯局促羞赧的張延雲。

　四年過去了，曾經那個小男孩真的變成一個男人了。

　而沐芊芊也發現，竟然真的只有在他身邊，自己才會如此輕松自在，並且似乎對世間一切都變得更有興趣。

　原來有時候，世界真的會因為一個人而變得更加多姿多彩。

　沐芊芊眼中笑意更濃，如水波一般蕩漾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張延雲卻沒有注意到這些，等他扶起百姓客套幾句回過神來的時候，沐芊芊大多已經滿面紅光地站在一些小吃鋪子前，蔥蔥玉指在攤前激動地來回圈劃，雙眼放光，恨不得要把整個鋪子買下來。

　所以等到二人來到醉仙樓樓下的時候，沐芊芊懷裡已經抱了好幾袋子沿路小吃，張延雲懷中也是。

　陸文清已經在樓前等他們了，看到二人這幅模樣不由笑出了聲，揶揄道:“難道你們來酒樓都是自帶食物的嗎?”

　張延雲二人相視一眼，都咧嘴笑了起來。

　陸文清看著二人眼眸裡濃鬱的情義，心頭微微一抽，但他仍然由衷地感覺到高興，上前從沐芊芊懷中幫忙接過一些袋子，笑道:“走吧，我可不像你們，我肚子已經在叫了！”

　“嘿嘿，文清你可以先吃點煎餅，這煎餅和長安的不同，味道棒極了！”沐芊芊一邊走一邊慫恿。

　“得了吧，我還想空著肚子吃大魚大肉呢！”陸文清笑道。

　張延雲道:“魚肉管飽，陸兄請！”

　“哈哈，”陸文清瞥向沐芊芊，笑罵道，“看看張兄，這才是請客的樣子嘛！張兄，以後可別被芊芊管太多，要不然我連酒肉都吃不上，只能吃大餅！”

　說完也不理會張延雲二人臉上的羞意，陸文清大笑著在小二的帶路下朝包廂走去。

　二人倒是有些尷尬，陸文清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點……

　張延雲有些不好意思，沐芊芊則直直看著她，雙目含笑。

　“陸兄還沒喝酒就有點醉了，芊芊你別太在意……我們進去吧。”張延雲撓撓頭道。

　“嗯。”沐芊芊嫣然一笑，道，“走走走，我也要吃魚吃肉！”

　……

　酒席之上，三人氣氛極為融洽，各自談了四年來的境遇，尤其是張延雲，把四年前的一些事情又重新說了一遍，這才徹底解開了沐芊芊二人心中的疑惑。

　沐芊芊狠狠瞪了張延雲一眼問道:“那當年在長安學府裡你怎麽不認我?”

　“我……”張延雲一愣，苦笑一聲，心想當時自己難道不是因為害怕你傷心差點被小妖吞噬了心智嗎?

　沐芊芊又露出擔憂的神情，一把抓住張延雲的衣袖問道:“對了，那時候你突然變得暴躁不受控制，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好了嗎?”

　張延雲心頭一暖，剛欲答話，包廂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三人一驚，張延雲回頭，愕然愣住。

　踹門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見過面的黃玲，門口的小二侍女早已被她踹翻在地。

　黃玲滿臉譏諷之色，看到沐芊芊抓著張延雲衣袖的手又是冷冷一笑，指著張延雲鼻子冷笑道:“張延雲，你傷了我們清依的心，竟然還在這如此心安理得地與其他女人廝混?你到底要不要臉?！”

　張延雲一愣，一邊的沐芊芊已經皺眉不悅道:“喂，你說什麽呢?”

　黃玲雙手環胸，狠聲道:“像你這種女人，不配和我說話！”

　“你！”沐芊芊拍案而起，她的性格可不是能忍事的主。

　陸文清起身，拉住沐芊芊，看向張延雲。

　張延雲皺眉走到沐芊芊身前，把她護在身後，歎了口氣道:“先前是我做得有失妥當，不過此事與芊芊無關，清依現在何處，我去向她賠罪。”

　“哼！”黃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厲聲道，“清依這個時候就在城外滄江邊，若不是我們姐妹幾個攔著，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