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第一次的愛情甜得像蜜,含在嘴裡就化了;
有人說第一次的愛情痛得像傷,刻在心裡抹不掉;
但對周流雲來說,第一次的愛情好像就是沙,明明之前握在手裡,可是不知怎的就消失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和沐芊芊好好說些話,他就離開了東江小鎮。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他再次和她相見想要好好說些話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他,他已經換了副皮囊。
少年站在風中,滿天的落葉“唰唰”飛落,劃過他的臉頰,拂過他的肩頭,路過他的衣袖。
是不是就像她一樣,經過自己,然後又錯過?
周流雲不知道自己和沐芊芊哪裡不對,為什麽兩個人之前就是不能在一起?
他想不明白。
又有誰知道他之所以願意跟周初雪來長安,除去迫不得已的原因外,是不是還抱著一份有機會見到沐芊芊的心思呢?
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但他知道,自己從沒想過會這麽快再見到她。
……
沐芊芊還是那個沐芊芊,穿著一身碎花長裙,走路蹦蹦跳跳,頭髮簡單在腦後扎成馬尾,隨著她走路的幅度而上下悅動著。
她的臉上永遠帶著活潑的笑容,她看起來很開心。
她的面容在秋日的陽光下就像一隻蝶,循著光跡越來越近,越近看得越真,越真也就越美。
周初雪也是美的,和她的封號一樣,是冬天第一場雪後,陽光照在雪上反射的清冷光芒的那種美。
而沐芊芊呢?
她就是淺淺溪流中一條捉摸不透的小魚,時而出現在這裡,時而又出現在那裡,沒有一刻停下。
周流雲就像是涉足小溪的少年,那條小魚時不時蹭過他的腳踝,撓的他心裡癢癢的。
可是等他彎腰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時候,小魚又嬉笑著從他之間流走,在不遠處躍出睡眠,在陽光下衝著他“咯咯”地笑。
二女沒有高低之分,只有先後順序,更何況周流雲對周初雪,真的就只是將她當做了姐姐。
沐芊芊帶給他的悸動,這個世上,至今還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複製。
就在周流雲思緒翻滾如驚濤駭浪的時間裡,沐芊芊和另外兩名女孩已經走到了周初雪身前,三位女孩對周初雪恭敬行了一禮,脆生生道:“見過初雪師姐。”
沐芊芊嘴裡這麽喊著,卻微微側著頭,余光好奇地打量著周流雲。
她見過周初雪不少次,還記得第一次在長安學府裡見到周初雪的時候她心頭產生過不小的起伏。
她還記得六月份那個早晨,她看著張延雲跟在一位女孩身後離開。
那女孩的光芒是那麽清冷明亮,沐芊芊第一次產生自卑。
之後的日子裡,她一直想知道張延雲去了哪裡,揭榜的那天他也沒有來。
她以為他會和自己一起報長安學府,因為張延雲的成績遠遠超過長安學府的標準,但是等她來到長安學府的時候發現張延雲並沒有來。
後來聽說今年有個考了五甲的人去了臨江學府,沐芊芊稍稍一打聽,果然是張延雲。
知道這個消息後她著實失落了好一陣,但她天性活潑,是個十足的樂天派,縱然心中有些落寞也絕不會因此難過太多天,她不喜歡束縛,她最喜歡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什麽困難曲折感情都不能束縛她的心。
很快她就被長安學府新的生活轉移了注意力,接下來洗禮、抽取神像、修煉,她覺得過得挺好。
在距離東江小鎮遙遠的長安城裡過久了,就好像東江小鎮裡的所有事都漸漸模糊起來。
有時候偶然想到,沐芊芊甚至都搞不清那是夢還是自己真的經歷過。
直到她見到了周初雪。
周初雪仿佛是帶著那些記憶一起來的,向她證明那些過往全都是真的。
她真的喜歡上了那個柔柔弱弱,老是被自己欺負地抓耳撓腮面紅耳赤的布衫少年。
於是,她又開始想他了。
人一旦願意開始回憶,那些回憶就洶湧澎湃起來,就像山雨欲來時的壓抑,那種難過那種沉悶壓得她心頭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不喜歡自己這樣,她是條自由自在的錦鯉啊,怎能被這些事束縛?
於是她說服自己不再想那個少年,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
她天賦極高,容貌又極其出眾,自然就有了很多追求者。
她雖然沒有答應那些追求者,但隔三差五和某位追求者出去吃吃飯逛逛街,倒也減弱了不少對張延雲的執著。
不都是男孩子麽?有啥不一樣的。
她這麽說服自己。
可是她有時候心裡還是空落落的,那些男孩子和張延雲終究是不一樣的,不會任憑自己欺負而不還手,而且自己欺負他們的時候好像總感覺少了些什麽,沒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了。
她不知道為啥,她也懶得想,不想再去想那些嘰嘰喳喳的小事。
就這麽過著唄,反正也還挺開心的。
於是,她就這樣過到了現在。
她之所以此刻好奇地盯著周流雲看,完全是因為她雖然見過周初雪很多次,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身邊有個男生!
縱然沐芊芊本人也算得上是長安學府前幾的美女,但不論哪個方面都無法和周初雪相比,周初雪的追求者自然也要比自己多得多,但是即便如此又有誰見過周初雪和男生走在一起?
更別說看上去兩人還很親密的樣子!
沐芊芊眼咕嚕一轉,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周流雲再熟悉不過的小虎牙。
周流雲隻覺心跳慢了半拍, 臉色漲得通紅。
“芊芊,你別盯著人家看,瞧把人家羞的,你不害羞人家可害羞了呢!”沐芊芊身邊一位女孩搖著她的胳膊嬉笑道。
沐芊芊大膽活潑,即便如此臉上也不見有什麽羞意,反而衝周流雲吐了吐舌頭,笑道:“對不起對不起啦,我只是好奇你是誰,竟然能跟在初雪師姐身邊。”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沐芊芊也了解了周初雪的身世為人,更何況當日也算不上什麽衝突,她又是個心很大的人,自然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了。
她也曾想向周初雪打聽打聽張延雲的消息,不過嘛……每次都忘了,想起來的時候大多是在晚上,可一到白天精力十足的她又把這事拋到九霄雲外了。
嗯,不過現在看著周初雪身邊的周流雲,看著他慌亂的眼神和騷紅的臉龐,沐芊芊突然想起了記憶裡那個男生,想著自己也該問問他的情況了。
“他叫周流雲,是我義弟。”周初雪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