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煙塵中“啪”、“咚”幾聲響,緊接著便是物體重重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夾雜著骨頭斷裂之聲。
等到煙塵散去,眾人便是能夠看到在那交戰之處,硬生生砸開一個淺坑,周流雲昏迷在地上,面色慘白,冷汗遍布,雙腳以一個誇張的角度完全著,顯然膝蓋處已經斷了,身體微微痙攣著。
而在周流雲身前,則是一副令人大感意外的畫面。
一身金袍的朗天傲然挺拔立在坑中,顯然剛才是他出手製服製伏了周流雲,然而他此刻的樣子被一眾女修行者見到,空中陡然凝固,醋意濃鬱。
因為他的懷中,正抱著周初雪。
方才周初雪身處半空,雖然沒被周流雲的拳頭砸到,但仍然被勁氣波及受了一些皮肉傷,又被勁氣衝飛出去,幸而朗天及時趕到,幾乎是一招之內打暈周流雲,又衝過去接住半空中的周初雪。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若不是有煙霧擋著,絕對又能驚起眾女子尖叫!
畢竟點金榜第一,實在強的可怕!
此刻他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目光坦蕩驕傲地看著懷中絕美女子的容顏,絲毫不掩飾那眼中的愛慕。
周初雪臉色陰冷,冷冷注視著他的眸子,命令道:“放我下來。”
朗天微微一笑,雙手輕輕一松,周初雪便從他懷中躍下。
周初雪皺著眉,腰背處還留著朗天的余溫,這讓她感覺很難受,她每次一和人有肢體接觸就會覺得渾身難受,非要沐浴換衣不可。
這一禁忌在今日拉著周六的時候被打破,但絕對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和其他人肢體接觸了。
所以若不是周流雲此刻昏迷在地情況危急,周初雪絕對二話不說回宮沐浴更衣。
但是周流雲還倒在地上,而且朗天下手說不上輕,直接扭斷了他的雙腿,雖然可以恢復,但總歸又需要一段時間靜養了。
不過周初雪好歹松了口氣,周流雲雖然暴走卻沒抓住沐芊芊說出真相,這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的。
周初雪望了一眼躲在一旁的沐芊芊,心想今後還是少讓兩人見面為好。
沐芊芊怔怔跌坐在原地,她的目光愣愣望著昏迷重傷的少年,眼眶中的淚水並沒有止住。
那股徘徊在她胸口的熟悉之感並沒有退去,她望著昏迷中的少年,突然覺得心很痛。
就像那一天,她看著張延雲的背影消失在東江小鎮城門口。
就在這時,一行身著製服的人走入武館大門。
這群人面色嚴肅,似乎終日不見陽光的臉上有著相同的蒼白,身著深紅色長袍,胸口處紋一朵血海棠。
裁決所!
若是普通聚眾鬧事,那現在出現的就是英神府。
可是周流雲剛才表現出來的種種,明顯屬於裁決所負責的范疇,所以這一群面色陰冷仿若機械一般的裁決所人員出現了。
從周流雲力量失控到他們出現最多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這種效率全帝國上下只有裁決所具備,就算是英神府也比不上。
“見過禦司大人。”為首一人走到周初雪面前,冷漠下跪,連行禮的話都毫無感情。
“嗯。”周初雪點點頭,她知道這麽大的事無論如何不可能瞞得過裁決所,周流雲這一次是絕對要進裁決所的了,他體內的力量很快就會被想知道的所有人知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周初雪雖然既是公主又是裁決所的禦司,也不可能公然包庇周流雲,更何況周初雪很早就想把周流雲帶去裁決所了,現在不過是換了個地點又出了些狀況罷了。
裁決所官吏已經將周流雲捆綁押解到擔架上,他們神情漠然,絲毫沒有顧忌他斷了雙腳是個傷者。
在場所有人雖然知道周流雲必然逃不過裁決所的檢查,但看到這種粗暴的手段仍舊不免皺起眉頭,有些年輕女修行者更是扭過頭去不看。
裁決所就是這樣,別說斷了雙腿,就算你四肢都斷了,該如何依然如何,休想得到一絲憐憫與可憐,要不然怎麽會說那裡的人無情?要不然裁決所的人為什麽被人敬畏?!
只不過裁決所沒有直接就這樣把人帶走,那名裁決所乾事單膝跪在周初雪身前,低頭垂手,顯然是在周初雪下令。
這就是裁決所的規矩,在場誰官階最大,一切行動就聽誰的。
“帶走吧。”周初雪淡淡道,隨即看了一眼擔架上昏迷的少年,又補充道,“不過沒有我的命令,所內不允許其他任何人審他,一切等我審問。”
“是。”乾事領命,回頭帶著一眾臉色蒼白的裁決所人員鬼魅一般離開。
來去都如同鬼魅一般,這就是裁決所,只要是東周國,除了皇宮其余任何地方對他們都是敞開的,無人敢擋。
雖說如今英神府和裁決所並稱帝國左膀右臂,但真正了解的人都知道裁決所地位要更高一些,英神府畢竟人多,人多就會雜,雜就會導致各種問題。
而裁決所就不會,裁決所每年新加官吏不超過十人,而且在這裡只有陰冷機械的工作,沒有任何官場的手段與黑幕,因為這裡本身就是最黑的地方。
裁決所的人離開了,武館裡其余人也漸漸散開,沐芊芊本想跟著周初雪再問些什麽,但周初雪此刻顯然什麽也不想多談,她沒有辦法就只能跟兩位同伴先行離開。
周初雪自然不願與朗天同行, 對他行了一禮後疾步離開。
朗天看著周初雪離開的背影,雙手負於身後,微微一笑。
……
周初雪回到皇宮時,天色已晚,景武帝等人已經開始用膳。
但周初雪仍舊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才趕去用膳,她並不喜歡和那些嬪妃們一同吃飯,嘰嘰喳喳勾心鬥角她心下十分不屑。
對周初雪來說這些女人一輩子呆著宮中彼此算計隻為爭父皇寵愛實在太過無聊,這大好河山不比爭寵更加重要嗎?也不知道父皇養著她們是為了什麽,母后一個人還不夠麽?
因此她不屑與她們為伍,甚至也因為她們的嘴臉有時候不喜父皇,但她也知道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是這般,自己雖然是公主,這種事也是沒權利置喙的。
所以直到嬪妃們用完晚膳離開,周初雪才出現在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