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雲二人一驚,張延雲把李心蘭護在身後,後退兩步。
但男人眼中的光芒只是一閃而逝,再看時只見得到一臉蒼老的皺紋和一雙渾濁的雙眼,他想要移動身體,四根鐵鏈“嘩啦啦”晃動,四道金光在鐵鏈上“劈裡啪啦”作閃,男人的身軀驟然僵硬,雙目凸出,雙拳緊握,口中發出沉重的喘息聲,面色猙獰,很是痛苦。
張延雲看著空中被囚禁忍痛低呼的男人,腦海裡突然像是被雷電擊中,一個又一個破碎的片段湧入腦海。
是那扇門!
那扇囚禁關押著小妖的門!
小妖也被這樣吊在空中,只是她身上的鐵索比這男人還要多三條!
小妖或蹙眉或平靜、或冷笑或淡漠的圖像,從他腦海裡飛速閃過!!!
小妖的目光也盯著他。
依然是那樣孤獨與高傲。
帶著不屑。
卻又讓人心疼。
“啊……”張延雲腦中一陣眩暈,低聲喊了一聲,眼前一黑,仰頭倒下。
“張公子!”
……
張延雲醒來的時候還是在密室裡,李心蘭半坐在一旁略帶著急地看著他。
“張公子,你醒了!”見他醒來,李心蘭開心地低呼一聲,連忙扶著他坐起來。
張延雲覺得腦子有點暈,其他方面倒還算好,揉了揉腦袋,清醒了些。
“小夥子,你醒了。”一道有些渾厚蒼老的聲音傳來。
張延雲抬頭望去,便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男人,鐵鏈上已經不再閃爍金光,男人依然披頭散發著,不過滿是疤痕的臉龐已經平靜太多,還有那雙之前冒著寒光的眼睛……此刻竟然變得十分溫暖。
“前,前輩……”張延雲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李心蘭在一旁道:“張公子,這位是魏山前輩。”
“魏……魏前輩?”
“呵呵……”魏山溫和地點頭笑笑,似乎之前的痛苦早已忘卻,他臉上的疤痕看起來也不是那麽嚇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再和藹不過的老人,“小夥子,你體內是不是有不屬於你的力量存在?”
張延雲心頭一顫,立刻警惕起來,抿著嘴一言不發。
“不用緊張……我並無惡意。”魏山道。
張延雲抬頭仔細看了魏山兩眼,心中想著此人被單獨關在這裡那麽久,一定不能輕易被他騙了。
於是張延雲並不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李心蘭,道:“心蘭姑娘,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李心蘭道,“幸好魏前輩說你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張延雲思索片刻,心中警惕仍是不消,起身對著魏山彎腰拱手道:“多謝前輩好意,不過我二人已在此逗留過久,我想若前輩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行離開了。”
說罷也不猶豫,拉著李心蘭就朝外走去,頭也不回。
本來張延雲不應該這麽乾脆,但是一想到此人單獨被懸庭教囚禁在此心中就不踏實,更何況魏山竟然一眼道破他體內最大的秘密,他更是一點也不想在這呆下去。
雖說就算上去了也不一定能離開殿堂,但無論如何比和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呆在一起要好得多。
張延雲打定主意,上去之後就用力砸開大門離開,若是砸不開,就讓李心蘭在這裡感悟了“機械師”神像,到時候利用神像之力,二人一定可以離開。
“你身體裡,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存在?”魏山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張延雲停在原地,再邁不出一步。 “你體內的那個人,是不是要比你強很多?”
張延雲低頭沉默。
李心蘭不明就裡,但也明智地沒有說話。
“那個人,是不是在和你爭奪身體?”
“轟”
張延雲心頭巨顫,像是被什麽擊中了胸膛。
但他依然沒有回頭,只是松開了一直拉著李心蘭的手。
“看來我猜得不錯了……”魏山又歎了口氣,“你真的是一名轉靈者。沒想到當今這世上還有如此殘忍之人……和你這樣的可憐人啊……”
李心蘭抿著嘴唇站在張延雲身後,雙手輕輕絞著衣服下擺,雖然她不知道什麽是轉靈者,但她能感覺到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不免有些張延雲。
片刻的沉默之後,張延雲終於回過神來,抬手,作揖,恭敬道:“晚輩張延雲,懇請前輩解惑,什麽是轉靈者?”
在張延雲十六年的生命裡,從沒有什麽人什麽事像小妖一樣讓他想不明白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不安,似乎即便是在神力十分普遍的今天,小妖也是不可解釋的。
這種不可解釋讓他深深感到不安,因為不安所以他沒有和任何一個人提起過,包括蕭玄和秋天涼,假期裡他也曾經翻閱過臨江學府的藏書館,卻完全沒有提到這種事的記錄。
雖說自從上次和小妖簽訂協議以來小妖已經很少打擾他, 但小妖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張延雲心裡,繞不開也化不了,每每想起都讓他不那麽踏實。
之前他只是害怕魏山看出他的秘密,但現在他發現魏山似乎不僅看出了他的秘密而且還很了解,他自然想要知道一些關於小妖的事。
“呵呵……延雲是吧?”魏山低聲笑了笑,柔和道,“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過可能比較長,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陪我多說會兒話?”
張延雲想了想,回頭看向李心蘭道:“心蘭姑娘,不好意思,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沒關系,我就在這等你們。”李心蘭有些擔憂地看著張延雲。
張延雲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道:“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另外還有一件事要麻煩心蘭姑娘,就是接下來的事情,請姑娘能夠保密,就算是蕭玄……也不要告訴。”
李心蘭點點頭站到一旁:“好,我答應你。”
“謝謝。”
張延雲說完這句話後,又朝魏山走了兩步,正對魏山盤膝坐下,畢恭畢敬。
“前輩,請說。”
魏山微微一笑,蓬亂的白發微微顫動,他看著下方盤膝而坐一臉認真的少年,心裡感慨一聲,說了一聲“好”便開始講述那所謂的轉靈者。
老人的講述很平淡,但一旁聽著的李心蘭心卻漸漸揪了起來,她忍不住朝張延雲所在的地方邁了一步,卻看到少年的臉龐是那麽平靜,仿佛那些殘忍與艱辛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個聽眾看客一樣。
“張公子……”李心蘭眼眶微微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