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蘭沉默著和張延雲交換引符,看著張延雲毫不猶豫地把“林之子”引符收入懷中,她連忙起身對著張延雲深深鞠躬,若不是張延雲攔著,恐怕她就要跪下去了。
“心蘭姑娘,不必如此的。”張延雲急急道。
李心蘭只是搖頭,盡力平複呼吸,久久才道:“張公子,你不明白。這引符對我有多重要……”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我不像兩位公子這麽優秀,青藍學府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流學府,不管是師資力量還是指導典籍都遠遠不能和臨江學府相提並論,除了個別天資還算不錯的,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沒辦法在榮譽榜取得好名次,也就很難獲得第二次感悟神像的機會……所以,這第一尊神像對我來說,很有可能也是最後一尊,如果不能獲得一尊進攻型神像,我這輩子可能會更平凡……”
張延雲沉默了,他確實沒想過這一點,身處臨江學府,大多數人畢業後都能在榮譽榜裡佔到一個還算不錯的位置,也能自然而然獲得其他感悟神像的機會。
而像一些二流學府三流學府,確實就像李心蘭所說,很多修行者一輩子只能有這麽一尊神像,那麽這尊神像是什麽,就太重要了。
李心蘭把那枚機械師的引符捏得緊緊的,生怕再被人奪走一樣,眼角晶亮亮的。
三人沉默著,張延雲和蕭玄都是臨江學府的學生,實在沒法對青藍學府發表什麽意見。
一時間氣氛有些奇怪。
突然,李心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月色下少女梨花帶雨的笑容像一道光。
“謝謝你們……好巧啊,我之前自己抽到的,也是機械師呢……”李心蘭開口說道,她眼中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些,整個人稍微活潑了一些。
“是嗎?”蕭玄連忙接話,“那看來你和機械師這尊神像很有緣啊!以後一定會是一名強大的機械師修行者!”
說著他對李心蘭豎起大拇指。
“承公子吉言。”李心蘭故作認真地對著蕭玄行了一個萬福禮,巧笑嫣然。
“啊……嘿嘿……”蕭玄臉色突然一紅,連忙把頭轉向一邊,兀自傻笑。
張延雲偏頭看向蕭玄,月色下蕭玄眼神微微躲閃,眼珠子翻轉著,刻意忽略張延雲的目光。
張延雲又看向李心蘭,少女微微低著頭,臉上湧出些紅暈,淺淺笑著。
真的很好看。
心中某一塊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觸及,張延雲又轉過頭,望向天空中那輪明月,淡淡出神。
“芊芊,你現在是不是也已經獲得神像了呢?”他輕輕在心裡問道。
……
“原來你們躲在這呢!”一聲冷蔑的輕喝從涼亭外傳來,三人間的氣氛瞬間被破壞,三人望去,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又是董雲飛!
沒有秋天涼,秋天涼估計不知去哪裡領悟神像了吧。
“董雲飛!你有完沒完啊?!”蕭玄踏出一步擋在兩人面前,沒好氣道,“我說你不去領悟神像非盯著我們幹嘛?你很閑嗎?”
“哼!”董雲飛直接無視蕭玄,指向蕭玄身後的李心蘭道,“我這次不是來教訓你們倆的,我要找的是那個賤人!”
李心蘭目露驚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張延雲伸手扶住她,一言不發地站到她身前。
蕭玄臉色一變,眼神徹底陰沉下來,整個人的氣勢有些變化,他冷冷盯著董雲飛,眼裡沒有半分平日的玩笑:“你叫她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
“轟!”
還不能完好控制的神力從蕭玄身上噴薄而出,
驚得所有人都微微一退。 董雲飛臉色微變,但很快回過神來,冷笑道:“怎麽,心疼了?我叫她賤人啊!偷人錢袋難道不夠賤?何況敢偷本公子的錢袋,以為就能這麽輕松離開嗎?”
“閉嘴!”蕭玄怒喝,狀若雄獅。
董雲飛身後三人紛紛一步踏出,參差不齊的神力同樣氤氳而出,董雲飛眼神沉下來:“蕭玄,你以為你是易流年,能一個打一群嗎?”
“給我上!”董宇飛手一揮,身後三人齊刷刷衝上來,或出拳或踢腳,好不威風!
“那麽多廢話……我都讓你閉嘴了!”蕭玄絲毫不懼,從涼亭上高高躍出,朝三人怒衝而去。
張延雲想拉他,卻沒拉住。
“蕭玄!”
四道人影瞬間扭打到一起,蕭玄以一敵三,但憑著戰心高昂竟一時沒落下風,甚至硬逼著那三人漸漸後退。
董雲飛只是瞥了一眼戰局就收回目光,似乎對這場戰鬥並不關心,他轉而看向張延雲二人,眼神裡的蔑視更濃。
沒了蕭玄,這兩人在他眼裡什麽都不是。
董雲飛邁步,朝張延雲慢慢走來。
“終考第一是麽……”董雲飛一邊靠近一邊恥笑道,“又有什麽用?沒了蕭玄和秋天涼,你和廢物有什麽區別?”
“窮酸書生,做做夢就好了,還真以為自己能翻身?”
“現在更好了,和這賤人勾搭到一起,你們還真是配啊!”
董雲飛在張延雲五步開外站住,昂著頭對張延雲道:“只要你現在乖乖閃開,今日我就放你一馬……否則,休怪我無情!”
隨著董雲飛話音落下,從小路那邊又竄出三道人影,朝張延雲二人緩緩而來。
張延雲心下一顫,護著李心蘭微微後退。
不遠處蕭玄怒喝,但卻被三人圍住無法脫身!
張延雲看著董雲飛得意的目光,明白他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先引開蕭玄, 再對他這個柔弱書生下手。
“董雲飛,這裡是懸庭教,你這麽做不怕被懸庭教怪罪嗎?!”張延雲強忍著心中緊張,壯著膽子大聲問道。
他希望能夠引來一些人,開始很顯然,這周圍沒有任何人。
“懸庭教?”董雲飛聞言一笑,眸子裡嘲意更濃,“你以為懸庭教是什麽?它高高在上,豈會管這種小事?”
“再說了……你難道不覺得這種抽簽引符很草率嗎,像你們這種窮酸不是很容易就被搶走引符嗎?”
董雲飛盯著張延雲漸漸放大的瞳孔,心中得意極了,嗤笑道:“答案很簡單,因為這引符,本就是用來爭搶的啊!懸庭教……早就默許這種鬥爭了!只要不出人命,抽完簽之後的引符爭奪他們才不會管!”
“引符被搶了,只能說明你自己實力不夠,守不住而已……或者說,你根本就不配擁有!”
張延雲心中“咯噔”一下,一片震驚。
他從來沒想過這一點!
但是此刻細細想來,董雲飛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第一次他覺得懸庭教也不是那麽公正。
心中一直堅守著的什麽產生了一絲縫隙。
他不敢相信,懸庭教真的……默許這種爭鬥?
董雲飛身後三人靠得越來越近,張延雲隻得強壓下心頭疑問,哆哆嗦嗦地抓住李心蘭的手,顫顫地大喊一聲:“跑!!!”
神力瞬間湧出,張延雲拉著李心蘭朝涼亭後跑去。
猛地起跳,兩人躍入涼亭後方的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