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星北歎了口氣,苦笑道:“不錯,那尹天佑潛入伏龍觀的本意,便是要妄圖找尋我當年所留關於破解天星禁製的功法秘籍,只是他在對待星學典籍的狂熱態度實在過於可疑,這才被我看出了些許端倪,之後我便用禁製封住了存放功法的這竹樓第三層,這才隻讓他獲得了十六卷功法中第一卷入門心法而已。
他所謂遍尋才找來的所謂天下星學典籍,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出身來歷,那些雜學末流都是幾百年來我那葉師弟所搜集來的,跟他絲毫沒有關系,而他時常借口感悟天星獨自出觀遊歷,也是為了和我那師弟碰面接頭的借口而已。”
聽束師祖說到此處,獨孤煜才恍然大悟,有關尹天佑慘死之事,自從入門之時便成了他心中的一個死結,鎮龍獄中的那位尹天佑;臨死時向自己交代的回憶,與林華在五龍潭邊知自己的內容幾乎全不相符,對於林華和尹天佑二人到底誰更可信,獨孤煜自然是更相信師父一些。
除了這幾年來的師徒感情以外,更重要的則是上代觀主武雲休正是當年此事的親歷者之一,若是林華曾有加害其徒弟的惡行,他自然不會有所姑息。幾十年過去如今林華能好端端的活在世上,並且可以隨時自由進出伏龍觀,便證明了武雲休當年對這件事的判斷是認可林華所講內容的。
束星北見獨孤煜眉頭緊皺卻又不住點頭,看出他正將自己所說和他心中所想互相印證,便停了下來,待獨孤煜眉頭舒緩時,又繼續講了下去。
“尹天佑此人剛入內門,便開始四下尋找觀中有關星學的典籍,不久之後便通過對武雲休等人的旁敲側擊,找到了我所建的這座星樓。為了確認他的身份我便略施小計,讓他看似幸運的得到了其中一卷入門心得,獲得我親筆所書的心得之後,果不其然,半月之後他便借口觀星去與觀外的葉師弟碰頭了。”
聽到這裡,獨孤煜恭敬的向束星北拱手問道:“請恕晚輩冒昧,既然束師祖您當時便已掌握了血浮屠此人的行蹤,為何不趁機將他擒住關入鎮龍獄中,還要放他離去?”
獨孤煜本想說將這位魔道妖人滅殺當場,可是考慮到血浮屠畢竟是束祖師的師弟,也就將滅殺改成了擒住後關入鎮龍獄了。
“獨孤小友有此一問,正是因為不了解我那師弟所修功法的奧妙,我等師兄弟三人修行功法各有所長,玄天師兄走的是煉體一道,所煉正是萬俟雲雨今日贈與你的那本化龍訣,束某修行的是天星感應和禁製法陣,而我那葉師弟修的則是神魂一路的高深功法‘一氣化三清’,練此功法之人可以將魂魄分離,幻化出數道分魂。憑此功法再配合傀儡之術,每一道分魂便都可以祭煉成為另一個分身,當年師弟他竊取黑龍法身,就是要將這黑龍煉化成他的分身。”
“若是想擊殺練有此種功法之人,必須要找到其主魂並一舉擊殺,否則即使剿滅再多的分魂,也不過只是令其損傷些許元氣而已。”
“束某當年雖然知道這尹天佑潛入伏龍觀,應是為了化解葉師弟體內天星之力而來,可是一時之間也無法斷定他的真實身份,隻好暫時用一卷入門心得來引蛇出洞,借機找到師弟的主魂位置所在,誰知前來與尹天佑接應之人也不過是葉師弟的一縷分魂而已,若是貿然出手之後勢必打草驚蛇,尹天佑這條線索也就斷了。”
“可尹天佑此人長期身處伏龍觀中畢竟是個隱患,我便暗中傳信武師侄,讓他對此人多加留意,
武師侄將計就計也就收了他做親傳弟子,以便就近監視。” 說到此處,束星北突然話鋒一轉,眉宇間也變得和藹起來,並繼續說道:
“至於尹天佑此人和你師父林華之間的感情,據老朽猜測應當還是真情佔得多些,只怕他當年多半也是因此而喪命的。 ”
獨孤煜追問道:“難道尹天佑並不是血浮屠殺死的嗎?他的死怎麽又和林師扯上關系的呢?”
束星北解釋道:“尹天佑是血浮屠所殺不假,不過其中的隱情卻並沒有人知曉,束某也不過是猜測而已,尹天佑本與林華二人伉儷情深,他不知從何處尋得了一門雙修的功法,這門來歷詭異的雙修功夫倒是頗為奇妙,二人都保持著處子之身,卻還能在修煉之時陰陽互補。可不知何故,五十年前尹天佑突然留書一封便不辭而別,那時我正忙於祭煉鈞天儀到關鍵時刻,也就顧及不到此事。等到門中再次得到尹天佑消息之時,他已經身陷葉師弟之手。”
“依照束某猜測,尹天佑與我那師弟應該是因為某種原因起了爭執,但又不想連累道侶林華,這才孤身一人尋求解脫之法,可在這過程之中被葉師弟發現,二人修為差距太大,翻臉之後他也就失手被擒了。”
獨孤煜聽到此處不禁有些感慨,如果束師祖沒有猜錯的話,這尹天佑也算是個重情之人,竟然為了師父林華而犧牲自己,但同時他的心中又有了另一個疑問,十年前入門時在鎮龍獄中遇見的那位尹天佑,他在臨死之前可還是要自己找林華報仇的啊,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於是問道:
“不知束師祖可否知道,十年前在鎮龍獄中被囚禁在薛振南身體中的,那位自稱尹天佑的人在臨終前,曾囑托弟子替他向我師父報仇,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束星北微笑道:“這個簡單,因為鎮龍獄中的尹天佑,不過也是我那師弟的一縷分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