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煜你說什麽?你敢再說一次嗎?”
陳穎還以為她聽錯了,這小子成天吃陳家的,住陳家的,自己讓他替陳家做點事情,他竟然敢拒絕自己。
“我不是你們陳府的下人,這種事還請你去找別人去做。”獨孤煜連眼都沒抬,淡淡向陳穎回復道。
他昨天之所以會去幫陳穎做那些粗活,完全是看在他是和自己母親一樣是姓陳的面子上,沒想到經過昨天的幫忙之後,陳穎對自己竟連一句多謝都沒有。
自己替她做了事情,反而受到她的輕視,甚至冷言冷語和諷刺,這可讓獨孤煜對陳穎,這個所謂的堂妹直接剛建立一點的好感,全部喪失的乾乾淨淨。
這次由於教過自己武藝,給自己開蒙的舅爺生了重病,獨孤煜收到消息之後,便急忙從大漠趕回,他進入洛陽大門之後,連自己的家都沒回,不顧一路上的風塵仆仆,甚至連已經有些破爛的衣服都沒換,便直奔陳府而來。
一進入陳府之後,便一直待在舅爺的身前,這幾天來也一直在舅爺的病榻前悉心照顧,沒成想自己身上的補丁舊衣和這幾天來對舅爺的伺候行為,倒讓陳穎等一乾人把自己當做了下人一般,竟然對自己隨意的呼來使去。
“你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你還真當自己是皇親國戚,把你當成是大燕皇子啦?”
陳穎臉色一變,用一雙算得上秀氣的美目,冷冷盯著獨孤煜,竟開始對他的家世和父親嘲諷了起來。
這幾日來,陳穎幾人經常對自己冷言冷語也就算了,沒想到她竟然開始諷刺起自己的父親來了,要知道當年獨孤煜的母親加入家中之時,自己的父親獨孤信還是當時的大燕皇儲候選之一,在結親當日陳府上下是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恨不得讓全洛陽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好閨女已經嫁到了皇族之中,攀上了皇族這個高枝了!
可是自從父親的官職被貶賦閑在家之後,陳家人便開始利用各種機會,對自己父母雙親說些冷言冷語,更有甚者,竟然有人唆使自己的母親背棄父親獨孤信改嫁,嫁給一個洛陽排行前五的富商做小妾。
獨孤煜早已看不慣這些陳府中毫無作為,只知道借助家族勢力整日不學無術的草包們,這次若不是給自己啟蒙開學的舅爺生了重病,他才不會踏入陳府一步,受這些人的冷臉。
好在這次來陳府之前,他在心中就已經對這些可能受到的,諷刺挖苦之舉有了心裡準備,只要他們做的不是太過分,自己也就不會真和他們鬧翻,畢竟他們和母親一樣,姓陳。
“不去!”獨孤煜轉過身去,繼續專心正在給舅爺熬製的湯藥上,不再理陳穎,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麽說,你是不拿自己當陳家的人了,陳家的事對你都是無足輕重的了?”陳穎的怒氣已經衝到了頭頂,惡狠狠的說道。
陳穎不僅是生的美貌標志,更是陳家長子的嫡女,在陳家可謂是眾星拱月一般,向來是被所有親戚長輩當做明珠般捧著,如同公主一般的高高在上,再加上她已經和當朝吏部侍郎的公子定了親事,已經成為了當今大燕朝從三品大員的兒媳,幾乎已經被整個陳家當做了未來的依仗,所以在陳府中向來是專橫跋扈,說一不二,什麽時候竟然被這樣拒絕過。
要說獨孤煜真的是一位皇族世子也就算了,如今獨孤信連個像樣的官職都沒有,每月就靠著朝廷發的那點皇族供奉銀子度日,早就被陳家所看不起了,再加上獨孤煜這次進陳家時,這身乞丐一樣破破爛爛的穿著。
自從他進入陳府以來,
陳穎每次見到他,心中便氣不打一處來,總是找各種機會借機羞辱他。這幾日正趕上陳家準備一年一度的家族大宴,家中人手不夠,尤其是一些需要力氣的粗活,一直找不到人做,已經實質上成為陳府大管家的陳穎,便把這差事想到了獨孤煜的頭上。
她前幾次指使這小子去做點什麽事,獨孤煜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照樣去做了,沒想到這次他竟然敢直接拒絕自己!
“獨孤煜,你竟然敢不聽穎姐姐的話!”一個身材比獨孤煜還要高上一頭的青年,從陳穎身後走出來,向獨孤煜怒視道。
說話之人名叫陳慶,是陳家三爺的庶子,由於陳家三爺既沒有功名官職,又不懂經商,沒法管理陳家的生意,所以他這一脈在陳家沒什麽地位,陳慶一向在陳穎身邊,雖然他自小懶惰沒正經練過武功,但是因為他生的體格健壯龐大腰圓,所以一向是跟在陳穎的身邊,給這個“陳家的公主”充當打手和跟班的角色。
“我要看著舅爺的藥,離不開,這些事你們去找別人做吧。”
獨孤煜心中歎了口氣,將心頭怒火壓了下來,這次來陳家是為了照顧舅爺,自己沒必要和他們置氣,橫生枝節,若是真動起手來,傷了這些從未見過世界的小少爺,小少奶奶們,以後令自己的母親以後在陳家也不好做。
“你!獨孤煜……”陳慶見陳穎動怒,便趕忙獻媚,此時已經舉起了他蒲扇一般的大手,準備動手打人。
這邊的爭吵已經吵到了在一旁裝飾院落的幾個人,其中化名為李秀的獨孤秀見狀,趕忙跑過來拉住陳慶,沒有讓他真的動手,和這幾位陳家的紈絝不同,他可是有幸見識過獨孤煜的本事,要是動起手來,別說是一個陳慶,就是十個陳慶也不夠獨孤煜一個人打的。
“慶哥慶哥,算了,算了吧,都是自己家人,馬上就到陳家大喜的日子了,別傷了和氣!”
他一邊攙著陳慶,又一邊向獨孤煜說道:“煜哥哥,不就是搬些東西麽,我陪你一起去,咱倆一起搬,你先把爐火小點,等搬好了之後,再回來繼續熬製湯藥,這樣行吧?”
說起來,整個陳家之中,除了給自己刀法開蒙的舅爺之外,獨孤煜也就隻對這個改名換姓,暫居在陳家的小族弟獨孤秀有些好感了,但是方才大夫已經說過了,這鍋湯藥一定要看好火候,差了一點都會影響藥性。
只見他向火爐中添了把柴火,向陳慶和陳穎說道:“你們找別人吧,我是不會離開這鍋藥的。”
“行獨孤煜,算你小子有種,你別仗著自己學過幾天花拳繡腿,就覺得我陳慶治不了你了,你的功夫是我們陳家那老東西的,所以你就要聽我們陳家人的話,知道嗎,要不然陳家隨時可以把教出去的功夫收回來,知道嗎!”
陳家家傳劍舞的絕技,但是這種武學觀賞性多過了實戰性,而且由於劍舞路走陰柔,所以也不適合獨孤煜這樣的陽剛男性練習,老舅爺一生喜好遊歷, 基本上可以算是個遊俠,他為獨孤煜開蒙時傳他的也不是陳家的武學,而是一路簡單易學但是剛猛無比的刀法。
所以真說起了的話,獨孤煜這身武藝,倒是和陳家並沒有什麽關系,倒是陳慶的這句“老東西”三個字,讓獨孤煜動了些真火,老舅爺由於生性灑脫,年少時便開始遊歷天下,雖然學的一身龐雜的武藝,但是他年老回歸陳家之後,卻並沒有收到陳家的認可。
到他晚年思鄉思親葉落歸根回到陳家的時候,一些本屬於他的財產也被陳家家產也給瓜分一光,隻留給他不到五分之一的,好在老舅爺生性淡薄名利,也就沒和陳家人計較這些瑣事,不過他的容忍和大度,這反倒被陳家人當成了他是個軟弱可欺的糟老頭。
現在就連陳慶這樣的晚輩都對他如此的輕視,直接稱呼他為“老東西”了,這可是動了獨孤煜的逆鱗!
他們如何羞辱自己也就算了,但恩師受辱,絕不能忍!
要是沒有眼前這鍋湯藥的話,獨孤煜一定讓陳慶有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慶兄弟想要收回我這身武藝,只要這鍋湯藥熬好,等我送給老舅爺喝完之後,獨孤煜隨時奉陪!”
“隨時奉陪?獨孤煜你小子別動不動拿老舅爺當借口,不就是慫嗎,不就是擔心你的花拳繡腿打不過我嗎,你敢不敢現在就和我打上一場!”
“熬完藥再說。”
“哼,不敢,不敢就別跟我裝什麽英雄好漢!小心爺爺我一個不高興,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就你爹每年從宮裡領的那點銀子,本來吃飯都不夠,還要全花到給你找郎中上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