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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嘯蒼穹》第182章 老妖怪
永慶二年六月初四

半月前獨孤修在汝陽城北寒潭中得龍雀寶刀相助攀至武道巔峰,獨孤修在內力上雖然沒有顯著的提升,但在內力的使用上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了,以往一息之內只能斬出三刀,若是遇上李子雄孫元朗那般高手就只能斬出三刀。

此時的獨孤修體內氣息運轉極其舒暢,一息之內已經可以全力斬出五刀,若是再對上那李子雄相比用不到四刀就能將李子雄擊敗,自己在武道上能邁出這一大步還多虧了李子雄和孫元朗這兩位進抵的磨礪,若是沒有這幾個月的生死感悟,獨孤修就算是再有天縱之才也要至少二十歲後才能初窺武道巔峰的門徑。

自那晚舉刀嘯天之後獨孤修便一直在寒潭邊打坐,期間老年送過幾次吃食,獨孤修只是每日日出才吃些東西,這半個月來獨孤修竟然還誤打誤撞學會了些到家長生養氣的皮毛,體內氣息漸漸能感悟到天地的流動,一吐一納也逐漸趨於自然平和。

獨孤修能以這般年紀達到如此境地一方面是舅爺陳玄教導有方,這位年近七十的老舅爺一生遊歷天下,膝下無兒無女,自打看見獨孤修這個小外孫便說不出的喜愛,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本事都教給這個天資卓絕又極為刻苦的小外孫。

陳玄年知天命之時在黃河之畔感悟滔滔江水浩浩湯湯,結合軍伍槍術自創了一路大開大合的至猛棍法,五年之後又在華山之巔雲海之上又創了一門和棍法相輔相成的至剛的內功,耳順之年體悟人生流年從《道德經》中悟出了陰陽相濟剛柔相扶的道理,這才算是將自己這門功夫打磨到完整,以殺人本領來排陳玄或許在當今武林連前十都算不上,但若論起武道修為這位陳玄老人可謂是當代首屈一指的卓絕人物。

獨孤修五歲束帶習武,六歲得舅爺真傳,十年來不論寒暑武道修行上從未有一日停歇,即使和陳韞之吃齋念佛之時都不忘以佛經道理融合自身武道感悟。

一句無我相無人相我眾生相,菩薩應離一切相。、

獨孤修體悟到出招要做到不著痕跡才能出其不意。

一句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獨孤修體悟到出招要連綿不斷,似去實收,似虛是實。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獨孤修明白了修習武功不應執著於招式,得招之後忘招,隻留招意方能隨機應變,無所掛礙。

世人吃飯是吃飯,睡覺是睡覺,練武是練武,念經是念經。

獨孤修不論吃飯睡覺打坐練功,心中所想皆是武道,可稱得上一個“癡”字了。

若是沒有這般大毅力的十年如一日,只怕獨孤修早就死在了當日劉文通的紅纓槍下了。

“老年,有事嗎?”

“大少爺,俺看你在打坐練功怕打擾你,都已經夠輕手輕腳的了,你是怎知道俺來了的?”

“這幾日在感知外界氣息上有了不小的提升,所以你剛進到寒潭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感知啥?算了大少爺你說了俺也不懂,老爺叫你呢,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要不也不能讓你馬上回去。”

“重要的事?城外又開始攻城了嗎?”

“那倒是沒有,這半個多月也不知道是怎的了,城外那叛軍到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八成是讓老爺和大少爺你給打怕了吧。”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老年啊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大少爺我這把馬都牽來了,咱倆這就回府嗎?”

“老年你帶馬回去吧,十幾天沒動了,

我跑著回去,活動活動筋骨。”“跑回去?這可好幾裡地呢大少爺!”

未呆老年再說什麽,獨孤修便將龍雀放入身後刀袋,縱身而去。

留下手牽馬韁的老年呆呆的佇立在原地,

在老年眼裡那個飛奔而去的身影恍惚有些熟悉,

那是十多年前曾經也有一人有過如此恣意瀟灑的身影,

那是當年打遍洛陽無敵手,那是風華正茂,

是當年的尚未畫地為牢,自困家中十二年的老爺獨孤信。

此時的老年多少有些滑稽,一邊抹去流個不停的眼淚,一邊又咯咯咯的傻笑。

“像!真他娘的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獨孤修一口氣便跑回了獨孤府,剛一進入獨孤信書房便看見了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魏叔。

獨孤修與這位魏叔可算得上是忘年交,當日與五百輕騎埋伏於城外八公山便是這位老諜子親自引的路放的哨,魏叔一生看人無數早就厭倦了與人口是心非的應酬,但這老諜子卻和獨孤修極為合得來,在城門大戰之後還傳授了獨孤修諸多跟蹤盯梢反追蹤的絕活,在魏叔眼裡只有獨孤修這樣有城府但不耍心機的人才值得一交,連他那個做郡守的爹獨孤信都差了些。

蒼色蒼白身子極為虛弱的魏叔看見獨孤修進來竟然掙扎著坐了起來,

“少爺,你這功夫可是一日千裡,又上一層樓了啊!”

在寒潭打坐多日獨孤修已將先前天地感悟融會貫通,加上又是自寒潭一路奔襲回府,此時的獨孤修在沒有可以掩飾的情況下雙眼炯炯有神,魏叔雖然功夫稱不上一流但這雙眼睛可是賊的不能再賊了,一眼便看出了獨孤修內力大增,這才激動的不顧傷勢坐了起來。

獨孤修進書房時獨孤信正為魏叔把脈並沒注意到獨孤修的變化,此時向獨孤修看去覺得獨孤修身上有一股優勝往昔澎湃的氣勢,獨孤信微笑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孩子這般年紀就在武道上超過了自己。

“父親,魏叔這是怎麽了!”

獨孤信臉色凝重的說道:“一月前宇文大營出了一位神秘老者,自這位老者出現之後我們的隱秘諜探便被針對上了,前幾日負責與洛陽聯絡的幾位極隱蔽諜子也莫名失蹤,魏叔便想親自會會那位神秘老者,結果昨晚魏叔獨自重傷而歸,這才剛剛醒轉過來。”

“我帶了四個人潛入宇文大營想去會會那老者,誰知入營多日都找不到那老者的蛛絲馬跡,到了第四日歪打正著正巧聽見了那宇文朔的一個大陰謀,原來城外叛軍這半個月來是在等待一種能用做攻城的大家夥,那大家夥已經運到了大營之中和糧草放在一起有重兵看護,可能那攻城家夥實在太大不便運輸,所以拆成了零件分批運來,此時正有不少能工巧匠正在加緊組裝,由於防守實在過於嚴密我只能遠遠看著幾眼,其中有大型船弩還有能投大石的家夥,這宇文朔手筆可是不小,看規模得有上百輛能投石的家夥,這要是派到城下來,咱們這汝陽城可禁不起成百上千的飛石啊!”

“那魏叔你這傷是?”

“雖說沒遇見那神秘老者,但能誤打誤撞得到這重要軍情也不算白去一趟,做好了記錄我就準備潛回城內了,誰知道出宇文大營回城途中撞見了那神秘老者,那老家夥一身灰袍遠瞧著倒是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不知怎的竟然一個人在荒地上打坐,我手下就想趁機殺了他。”

咳咳咳,咳了幾聲魏叔臉又見慘白。

“我們五人本就是死士出身,做這種暗殺的陰活那是再熟悉不過了,誰知道這老家夥像是又長了雙眼睛似的,我們離他只有十步的時候他突然睜開眼睛, 好像是說了句什麽話我們也沒注意聽,心想你一個將死之人不過是告饒求生罷了,誰知道,誰知道。”

咳咳咳,咳咳。

眼見魏叔精氣不支,獨孤信將手搭在魏叔脈上緩緩注入真氣,為魏叔續上一時三刻的性命。

魏叔向獨孤信點了點頭緩緩道:“誰知道那老家夥也不知道是練了什麽古怪的法門,也不見他手裡有什麽兵器,一抬手便要了我一個弟兄的性命,好在我們幾人身手雖然一般但身形都還過得去,知道這老家夥有門道了加上小心也就不算什麽了,誰知道越是靠近這老妖怪就越難向前,到剩下還有三步的時候我們四個人竟都是一步都邁不動了。”

“後來那老家夥緩過氣來了一抬手又是一個弟兄倒下,我雖然看不太真,但好像是暗棋破空一般的聲音有在耳邊穿過,另兩個弟兄為了掩護我也交代在那了,我一咬牙又衝了上去,結果老家夥有一抬手就把我打飛出去了,老妖怪可能是以為我們都死絕了就拍拍衣服走了,我這還是多虧了這面家傳護心鏡撿了條命回來。”

獨孤修拿起放在魏叔床邊已經寸寸碎裂的護心寶鏡,當日在八公山上魏叔曾經和獨孤修炫耀過這家傳的寶鏡,說是沒有這寶鏡他老魏早就死了三十年了。當時獨孤修手拿寶鏡時曾暗自嘗試過,自己若是不拿兵器絕對不可能擊穿這材料怪異的寶鏡,更不可能做到先下這般的寸寸碎裂了,不過現在功力大漲之後再加上龍雀刀相助卻也不難做到了。

手握已經快要支離破碎的護心鏡獨孤修忽然想起了舅爺陳玄跟他講過的一些武林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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