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拜入聖賢莊這七百年以來,閔子騫憑著他艱苦卓絕的超人意志,已經硬生生挺過了無數個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生死難關。
當年道魔大戰之時,閔子騫僅以一身不惑境的修為,便憑借自己超卓的浩然戰意令春秋筆反戈認主,並且在春秋筆的相助之下,瞬間悟道,在生死對戰之時晉升知命境,擊殺修為幾乎是他數倍之上的魔教壇主范松。
在之後的數次大戰之中,更是數次上演以弱勝強的好戲,僅憑他一人便擊斃了三名魔教壇主,令佛道兩門所有高手都不敢小覷。
若沒有如此傲人戰績,閔子騫又如何能夠服眾,在當年道魔大戰之後還能將聖賢莊三大鎮莊至寶春秋筆留為己有,並且在日後,甚至將春秋筆祭煉成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開創洛陽聖賢莊之時,閔子騫更是靠著單人獨騎將,幾乎以一己之力,經過大大小小數十次血戰,頂住了不論是佛道兩門的不停圍剿,或是聖賢莊內部眼紅嫉妒的固執守舊之輩,幾乎所有的壓力。
硬是在齊魯大地之外,千年古都洛陽皇城之旁,又光明正大興建起了一座聖賢莊的分莊,令聖賢莊和儒道的威名歷經數百年的衰微頹喪之後,終於可以再次興起,能夠與佛、道兩門相提並論。
自從洛陽聖賢莊建成以來,風風雨雨共歷經三百余年,連大燕朝野算在內,天下共曾四度易主,但唯獨聖賢莊歷經三百年依舊巋然不動,並且不論何人何族登上皇帝寶座,都必須先爭取聖賢莊的支持,否則他便無法爭取天下讀書人的支持。
尤其到了百年前,大燕建國之時,聖賢莊更是將天下學子的獎懲考核的最高權利,也全部收入囊中。
聖賢莊內門七十二弟子雖然從不入朝為官,但位於大燕朝權利最頂峰的朝堂之上,除了皇帝一人之外,上千位文武官員,卻有大半都出自聖賢莊的門下。
當今天下雖然有型的王朝和那把龍椅雖然姓燕,但無形的天下,不論是天下千千萬萬的士子人心,還是滿朝文武的真正的效忠所屬,卻全部在聖賢莊的一手掌握之中!
數百年來在閔子騫的兢兢業業之下,聖賢莊不僅在世俗間達到了自古以來聲勢的頂峰。
數百年的發展滯後,如今的洛陽聖賢莊,更是已經在實質上隱隱成為了真正的“主莊”,除了常年閉關不出的大師兄,和幾位潛心修行的不問世事的師弟以及門下所屬弟子外,聖賢莊大半人手都與常年居住在洛陽之中。
但是數百年來,由於全部心血都投入在了經營洛陽聖賢莊之上,閔子騫的修為即使經過百年仍然停滯不前,一直徘徊在知命境的頂峰,始終無法參透逾矩境的奧秘。
否則以閔子騫被大師兄稱為:“百年來聖賢莊天資第一”的傲人資質。
他早在一百年前就應該將浩然聖像修成,將肉身與浩然聖像真正完美相融,晉入幾乎不死不滅,天人合一的逾矩境界了。
畢竟“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對於閔子騫來說,聖賢莊的安危興盛,要遠比自己的修為或者壽命更加重要,就算此生無緣參悟大道進階永生。
只要能夠在有生之年帶領聖賢莊蓬勃發展,聲勢威望全部超過佛道兩門,他就已經知足。
閔子騫之功,便在一個“公”字,數百年來不論他取得了何等傲人的功績,他都曾不居功自傲,在管理洛陽聖賢莊時,也從不任人唯親。
獎懲之時,對門下弟子更是從嚴處置,從不護短。
除了已經被大師兄認定為下屆莊主,他的親傳弟子劉希夷之外,閔子騫門下所有弟子全部都被他強行派回齊魯之地閉關苦修,
從不允許他們參與洛陽聖賢莊的權利紛爭。所以就算閔子騫如何功高蓋世,大權獨攬,聖賢莊中也曾未有人說過他的哪怕一句閑話。
否則閔子騫在面對蓋世魔頭厲驚天之時,又如何會當機立斷,寧願舍棄自己晉升逾矩境的機會,就算拚去畢生修為和性命不顧,也要強行熔煉浩然聖像。
也要將厲驚天這魔頭斬殺當場!
閔子騫全神貫注的望著凝練自己畢生修為的金色儒字,摧枯拉朽般破開厲驚天身周僅存的護體魔氣壁壘,眼看著就要在天地正氣四字氣牆的輔助之下,將這蓋世魔頭徹底鎮殺。
而反觀已經被自己徹底困住的厲驚天,他除了額頭上的紫血魔痕還在不停變化外,不僅一身魔功氣息正在不停減弱,就連他的肉身力量也在黑白鎖鏈的禁錮之下飛速流逝。
肉身功法雙雙被困,就算他還有什麽隱藏手段或者驚人法寶,也根本無法驅動抵抗接下來的必死一擊了。
閔子騫本來緊緊提著的心神剛剛落下,能將厲驚天徹底擊殺,他心中的興奮激動之情已經溢於言表,混雜在浩然正氣之中,即便是遠在他身後,並且還有北辰印護罩相隔的獨孤煜,都能清晰的感覺的到。
可正在他要提聚功力,驅動金光仁字做出最後一擊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和“仁”字的聯系竟然斷了,初時閔子騫還以為是自己強行融合的浩然聖像根基不穩,在施展了四字氣牆之後只是一時功力不濟,只需要借助春秋筆的威力,便可以再次掌控金色仁字。
但等他握住春秋筆,在大廳中搜尋金色仁字時,卻赫然發現,仁字不僅僅是和自己暫時斷去了聯系這麽簡單。
而是已經徹底被厲驚天額頭上所發的神秘白光所控制,自己就算如何向春秋筆上灌注浩然正氣,閔子騫也無法再次和金色仁字再次心意相連了!
閔子騫根本不相信金色仁字會被厲驚天所控制,還以為自己不過是疏於防范,意外中了這魔頭穿腦魔音的幻術而已。
待他揮動春秋筆用筆尖一點眉心,將泥丸宮徹底探查一番之後,閔子騫這時才真正意識道,方才厲驚天額頭紫血印記所發白光,竟然真的將金光仁字給收去之後。
閔子騫的心頭便難以控制,開始不住的翻騰巨震:
“這是什麽魔功,竟然連比浩然正氣還精純的浩然真意,還是用春秋筆所寫出的法相聖字都能掌控?”
“如果這魔頭所發出的白光,已經能夠達到控制浩然真意的地步,那豈不是說他的紫血魔功,已經遠遠超越了七百年前的境界,如今連浩然真意所凝練的浩然聖像,也能同樣被他所控制住,要真是這樣的話,就算大師兄能夠出關親來,也同樣沒有把握能給勝過這魔頭!”
所以雖然金色仁字被收,閔子騫正在心海巨震並且猶豫不定,但他卻沒有任何的畏懼之意。
雙手同時仍在催動四字氣牆繼續向厲驚天的身上移動,那白光雖然能給將浩然真意收去,但是如此驚人的功法,至少短時間內必定無法再次動用,甚至有可能根本只能施展一次而已。
就算只剩下四字氣牆,但只要繼續不停的將浩然真意灌注其中,同樣可以將厲驚天鎮殺,所以閔子騫雖然一招被破,但身上氣勢卻不減反增,四字氣牆也在不住緊逼前進,此時已經觸及厲驚天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蠶食這魔頭身上的各處經脈,只要將他的氣海破去,泥丸宮搗碎,就算他還有什麽逆天手段,失去了肉身的支持也難以施展了!
反觀厲驚天,在輕而易舉的破去了身上的所有封印法術,並用白光收服金色“仁”字,額頭紫血魔痕閉上之後。
他仍然緊閉雙眼,也不見他有任何乘勝追擊或者意圖逃走的舉動,只是在原地盤膝而坐,似乎在入定冥想一般。
直到四字氣牆已經將他的雙腿吞沒,並且攪碎成渣,化作兩團紫血後,被氣牆徹底收入封印之後,仍然不見他有任何表情或者反擊的舉動。
氣牆已經觸及他正在懷中抱球的指尖, 他才意興闌珊的睜開雙眼,在身周氣牆上掃視了片刻後。
舉起雙臂自投羅網般的伸入氣牆之中,抓住四字氣牆中不停遊移的“天、地”二字,並怒喝了一聲:
“破!”
被厲驚天抓在手中的“天、地”二字雖然還在苦苦支撐,但經過這魔頭的巨力一握之後,二字上面的光華已經漸漸散去,厲驚天喝出的“破”字話音剛落,天地二字便立時碎裂,同時氣牆也停住了前進的趨勢,並變得逐漸透明。
厲驚天一擊得手,隨即雙眸中爆出兩道驚人紫光,瞬間鎖定氣牆中“正、氣”二字的位置。
他見正氣二字正在閔子騫的驅動下急速飛轉躲藏,厲驚天冷哼一聲後,又將雙目閉上,額頭紫血魔痕再次撕開。
這次磨痕中射出的卻是一道紫色血光,血光所過之處氣牆立時便被腐蝕消散,不過眨眼之間,數丈之長的氣牆便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大小,正氣二字也被紫血魔光一分為二,同時鎖住。
在一陣刺骨的寒意衝擊之後,二字同時寸寸碎裂,被血光腐蝕的乾乾淨淨。
“天、地、正、氣”四字被破,氣牆便消散落地,化作一團團精純的浩然正氣跌落在地面。
厲驚天盤坐在原地,一陣哈哈大笑之後,一抬手將滿地浩然正氣吞入口中,隨著一片猩紅血光乍現。
厲驚天失去的雙腿瞬間重生,這魔頭一抖衣袖,起身之後,冷冷望著已經虛弱至極的閔子騫,淡淡說道:
“閔莊主現在可否回答厲某的問題了,你可是說過,憑我聖教的功法,是根本不可能令你手中的春秋筆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