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驚天見閔子騫已經專心施法,不論如何追問,他都不會回答自己,便悻悻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厲驚天肉身是被閔子騫所用的無形掌力所困住,還是他已經自知逃脫無望,不再掙扎選擇了徹底放棄。
只見他停止了無謂的掙扎之後,嘴角露一絲詭異微笑,默默閉起雙眼,再不去理會,閔子騫手中春秋筆下,已經逐漸成型的那個“禁”字。
這一刻,先前還爭鬥不休,你死我活的大廳之中,竟變得出奇的安靜。
安靜的獨孤煜隻覺得連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都可以清楚聽到,就在這時,一連串突兀的虛弱咳嗽聲,將短暫的寧靜突然打破。
“咳,咳咳,咳咳咳咳。”
獨孤煜循著聲音來源回頭望去,正看見表演舞台上那名江姓老者,在一手顫巍巍的拿著黑色長蕭,一手捂著胸口,弓著身子在不住的咳嗽。
方才四位莊主現身之後,已經將重傷昏迷的洪公公,也一同帶到了小皇帝所在的後台安全處。
怎麽所有人,都把這位老先生給忘在了台上?
自從魔頭厲驚天現身之後,他與閔莊主的一番打鬥雖說時間不長,但也畢竟不短了。
那位和江姓老者一同表演的蘇大家,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見到同伴的平安歸來,她難道就不替老者擔心嗎?
獨孤煜看到江姓老者孤苦無依的樣子後,心中一軟,便想上前攙扶著他離開大廳險地,避免被閔子騫和厲驚天二人的爭鬥波及到。
但是他隨即眼中寒光一凜,忽然想起先前媖兒可曾說過,這名老者其實是一位年輕人假扮的。
他今日不僅喬裝易容潛入人間書院,自此厲驚天現身之後,他又故意賴在台上不走,難道說他與魔頭厲驚天之間會有什麽關系嗎?
這名江姓老者和蘇大家可是小皇帝的帝師,他們二人的身份也被洪公公和小皇帝確認過了。
難道他們兩人其實是魔教中人?難道魔教高手竟能連呂和呂老祖都瞞過去嗎?
正在獨孤煜還在懷疑江姓老者的身份時,全身被禁法困住,已經是九死一生的魔頭厲驚天的臉上卻突然發出異變。
只見厲驚天停下了所有的掙扎動作,一身魔功也同時全部散去,這時的他全身上下,似乎連一點魔功波動都不再有。
自從被困後,一直呈現著猙獰痛苦神色的面龐,此時也變得異常平靜。
眼中看著厲驚天臉上的詭異變化,閔子騫不禁微微皺眉。
此時他身前春秋筆下重新寫出的“禁”只剩下最後的一筆,只需一筆之後,便能將厲驚天的一身魔功悉數廢去。
但最後一筆剛剛落下時,閔子騫的心中卻忽然莫名生出一股驚天寒意。
只見閔子騫突然臉色大變,竟將只剩下一筆的“禁”字放棄。
手中緊握春秋筆,施展身法開始急速後退,後退的同時他還揮手帶出兩道罡風,將獨孤煜和媖兒吹走,同時驚喝道:
“小心!快退!”
見到本已勝券在握的閔子騫都如此鄭重對待,獨孤煜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一般和媖兒全力後退,一邊在心中猜測,這多半是厲驚天要做出類似自爆一類的垂死掙扎之舉,就算不是也是某種威力極大的魔功,否則閔子騫也不會如此驚慌失措。
只見他在飛速後退的便同時擋在了媖兒的身前,同時將手中一直握住的北辰印全力激發,在身前升起一道星光護罩,隨著媖兒在他背心處的一點,體內功力瞬間大增之後,護罩又凝厚了三分。
即使這樣獨孤煜似乎還嫌不夠放心,又咬破舌尖將一團精血噴在護罩之上,護罩將精血吸收頓時光華大放,擴大成為了一個星光流轉的透明圓球,將獨孤煜和媖兒二人全部護在其中。
看來這圓球,才是北辰印法寶護罩的真正樣子。
此時獨孤煜已經後退到了舞台的附近,他見江姓老者正舞台上恐懼的渾身發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獨孤煜一時心軟,擔心江姓老者安危,便和媖兒二人一同飛到舞台上,將江姓老者也覆蓋在光罩之內。
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向媖兒傳音,說出自己對江姓老者身份的猜測,示意二人一同警備,同時暗中緊緊握住寒星刀,若是江姓老者有任何不軌,便先行動手,絕不給他任何加害自己的機會。
眨眼之間,獨孤煜和媖兒二人已經穩穩的停在了舞台江姓老者的身旁,這時正看到厲驚天滿臉密密麻麻的妖豔符文,正向他眉心的那點紫色印記瘋狂湧去,同時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哎呀,小夥子,謝謝你,這麽緊要的關頭還能顧得上我這個老頭子!”
獨孤煜還想關注厲驚天臉上的變化,卻被身旁江姓老者的突然開口給打斷,他緊緊按住寒星刀準備隨時出鞘後,才向江姓老者冷冷說道:
“哼,老先生若是有任何輕舉妄動,莫怪我手中寶刀不懂得敬老尊賢!”
江姓老者剛剛停住的哆嗦,被獨孤煜這麽一嚇又開始抖了起來,轉頭向媖兒說道:
“小姑娘,你這情郎可真凶啊!”
媖兒聽到江姓老者稱呼獨孤煜為自己的情郎,也沒有任何反駁,而是握著小拳頭,眯著眼睛向他說道:
“煜哥哥是擔心我的安危才會這麽凶的,我知道你這老態龍鍾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你要是敢趁機加害我的煜哥哥,我一定把你打得現出原形!”
獨孤煜還是第一次見到媖兒嬌怒的樣子,看到她也和自己一樣在恐嚇江姓老者,不由得心中發笑,但立即便將心中的情意壓下,準備全力應對厲驚天的垂死一擊。
“小丫頭啊,你可真厲害,竟能看穿我的身形樣貌變化,你可知道就連聖賢莊的幾位莊主都沒有看出我的真身!”
“閉嘴!”
如此危急關頭,獨孤煜再不想受到任何打擾,便以一聲暗含驚人刀意的怒喝吼向江姓老者,只見江老者手中長蕭微微揮動,便輕而易舉的化解了獨孤煜這一吼的刀意,隨後看似一臉驚恐的樣子,趕忙伸手將嘴捂住,同時喃喃道:
“遵命!遵命!”
閔子騫後退數步,將他與厲驚天的距離拉開之後便立即停住身形,同時似乎有意的站在了獨孤煜三人和魔頭厲驚天之間。
只見他站定之後,便急迫的揮動手中春秋神筆,在空中急迫的寫下“天、地、正、氣”四個大字。
閔子騫先前寫出“儒”、“禁”二字時用的都是一筆一劃的工整正楷。
在寫下這四字的時候。用的卻是瀟灑恣意的狂草,“天地正氣”四個大字幾乎只是一筆便已揮就。
與此同時,厲驚天眉心處在吸收了無數妖異符文之後,紫色印記上的顏色便愈發的濃鬱,整個印記開始伸縮不定甚至瘋狂閃爍,似乎有什麽驚人的東西,即將從哪紫色印記中誕生一般。
與厲驚天這邊詭異的寂靜相比,閔子騫那裡卻是聲勢浩大,幾乎驚天動地一般。
只見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精純浩然正氣,正在從閔子騫的身上,瘋狂湧入在他身前的“天地正氣”四字之中。
天地正氣四字漸漸凝厚擴大的同時,其中蘊含的威壓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這威壓震得整座大廳都在嗡嗡作響。
最初不過數尺大小的四字,此時已經變為一丈大小的氣牆,氣牆之高幾乎頂住了大廳的房梁,將閔子騫和獨孤煜幾人已經全部護住。
即使四字所組成的聲勢已經如此之大, 這樣閔子騫似乎還嫌不夠,臉上仍然呈現著焦急凝重的神色,雙手仍在不住打出法決,催動功法,令氣牆變得更加凝厚。
這等聲勢,就連躲在北辰印護罩之中的獨孤煜,都覺得心中一驚。
但閔子騫所用招式聲勢越大,天地正氣四字組成的氣牆威力越是驚人。
獨孤煜的心中便越是發寒,連已經激發出浩然聖像的閔子騫,都需要如此鄭重的對待,厲驚天這魔頭到底是要施展何等驚人的魔功?
獨孤煜施展天視之術透過氣牆,望向雙目緊閉的厲驚天,雖然他眉心處的紫色印記正在瘋狂抖動,但他身上卻連半點元氣威壓都感覺不到。
更令獨孤煜感覺詫異的是,自此厲驚天這個魔頭出現之後,一直在他懷中安放,本應對天下所有魔功都能感應,並且敏銳捕捉到的至寶血魔珠,卻從未發出任何的警示,這厲驚天用的確實是魔功無誤,為何血魔珠卻無法感知到,難道這個魔頭的功力已經超出了血魔珠的感知范圍了麽?
既然血魔珠無法感知到厲驚天身上的魔功,那先前他和王九光等人一起追蹤那人又是誰呢?
獨孤煜也曾懷疑使用魔功之人是正在他身旁的江姓老者,但是在他踏上舞台的一瞬間,便已經血魔珠數次感知過老者的身上,同樣沒有任何的反應,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江姓老者的魔功也和厲驚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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