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略有些灰心的問道:“都是編的?總不能全都是編的吧,煜哥哥這有關於修道之人在體內結成的金丹、元嬰之物,可是在各種典籍上都有所提及,這總不能全部都是空穴來風吧?”
未待小皇帝追問,獨孤煜又繼續說道:“陛下也無需氣餒,微臣方才所說之話,也是半真半假而已!”
小皇帝滿面愁雲立時散去,重重的打了獨孤煜胸膛一拳,笑著道:“好你個獨孤煜,竟敢戲耍於朕,還不趕快給朕從實招來!到底什麽是金丹,什麽是元嬰,朕的這點童年幻想,險些都讓你給破滅了!”
獨孤煜哈哈笑道:“陛下莫急,微臣這便說!”
獨孤煜道:“修道之人修的是金丹和元嬰這倒是不假,但所謂的金丹並不是肚子裡的一顆丹丸,而元嬰同樣也不是在自己體內憑空就生出一個嬰兒來,世間所以會有種種誤傳,有些是某些人道聽途說,有些則是說書先生起初為了哄騙賞錢,而強行胡謅出來的罷了。
這修行之人所謂的金丹、元嬰、元神不過是指人體的三個丹田而已,上丹田修神魂,中丹田修元嬰,下丹田氣海修金丹。這金丹也好,元嬰也好,都不是任何的實物,而是被煉化到體內的天地元氣而已。”
這金丹也好,元嬰也好,不過是一處修道之人用來存放天地元氣的地方,只是存儲的地方不同,而命名不同而已,你既可以叫他為金丹黃庭,你也可以叫他做鐵丹茅廁。
妖獸一類體內是否真的有一顆金丹,微臣從未見過也不好亂說,但修道之人就算修為通了天,也不可能在肚子裡憑空生出一個擁有實質的丹丸來。
至於世俗間所流傳的元嬰一類,那就更是信口胡咧了,若是女子也就罷了,男子又無法生育,體內又怎麽會莫名多出個嬰兒來呢!”
“這金丹、元神、元嬰最初確實並無實質,而只是一處修煉存儲天地元氣的地方,但經過日積月累的修煉之後,便漸漸根據所修功法不同而漸漸發生改變。
雖然金丹並不只是一粒真的拇指大小的丹丸,其在體內形成的樣貌卻與一粒丹丸也相差無幾,
而元嬰也並不是一個在體內活蹦亂跳的嬰兒,但這處元氣所凝聚的形狀也的確和出生嬰兒極為相似。
世間之所以會將修道之人用來形容體內元氣形狀的稱呼,誤傳為真實的真丹和元嬰,也並不全是無中生有。”
“微臣方才之所以斬釘截鐵的否則金丹和元嬰的存在,只是因為世俗間對這所謂金丹、元嬰的功效實在誇大的厲害,似乎一旦練成便可以上天遁地無所不能,但這種想法恰恰是只見其表,而不見其裡的粗俗淺見。”
獨孤煜繼續道:“陛下您只要記住對於修行之人來說,唯一重要的就只有天地元氣,其他的嘛,莫說是一粒拇指大小的金丹了,就算是金銀滿山,對於一個一心求道的人來說也是和糞土無異。”
小皇帝點頭道:“原來如此,這就好比是文人做文章好了,不論你是一時興起賦詩一首,還是入京趕考嚴謹作答,都只是用筆寫作而已,只是體裁不同罷了,真正決定文采水平高低的,不是詩詞或者文章的體裁,而是寫作之人自身的文采修養。不知朕這麽理解煜哥哥可讚同?”
獨孤煜沉思片刻,後靈光一閃,道:“陛下可真是天縱之才,微臣方才還愁著不知道如何把這三種修行方式,更形象的向陛下您說明,這文人賦詩和科舉文章的比喻,用來類比金丹、元嬰之間的關系實在是再恰當不過了!”
小皇帝繼續問道:“既然煜哥哥你說這金丹和元嬰,
都只是修煉天地元氣不同的位置稱呼,那朕自小看的那些對修仙之人修為等級的劃分,又該如何解釋呢?朕還記得要從練氣開始,道築基、金丹、元嬰等等一級一級的不停修煉下去,這金丹和元嬰既然是同等重要,那又該如何判定修道之人修為的高低呢?” 獨孤煜道:“既然方才以文人做詩文來比喻,微臣便一直用文人讀書來類比修道之人好了。既然陛下問臣,該如何判斷一位修道之人的修為高低,那微臣先請問陛下,一般情況而言,要如何判斷一位讀書人書讀的水平高低呢?”
小皇帝答道:“判斷讀書士子書讀的高低,這自然是要通過我大燕的科舉考試,通過鄉試的便是秀才,通過會試的便是舉人,若是通過了殿試,那就可以升為進士,若是比較高低的話自然是進士比舉人高,舉人要比秀才高了。”
獨孤煜道:“陛下說的不錯,可是微臣方才問的可是所有的讀書人,陛下所答的是大燕科考,可是我大燕科考考的可只是聖賢書而已,再說了,這科舉本身也分為了三種:考義理的明經、考時事國政的策問還有考詩詞本事的詩賦,微臣請問陛下若是一個人在詩賦上取得了成績,能說明他同時也擅長義理嗎?”
小皇帝:“這當然是不能相提並論的,比詩賦水平就要同樣寫詩作賦,考義理水平自然也要同樣考察對經典的認識記憶才行,朕倒是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煜哥哥你所指的是不是修煉金丹元氣的人就好比靠詩賦,而修煉元嬰處元氣的人就好比考的策問,兩者修煉的方式不同,所以無法相提並論啊?”
獨孤煜欣然道:“陛下所說不錯,正是這個道理!這修行修的是天地元氣,天人感應。讀書讀得是前人總結,聖賢道理。
者雖然殊途但不論讀書或是修煉,最終還是道理都是相同的。
微臣請問陛下,就算一個人同時考中了進士、明經、策問、三科又全部排名第一,這人難道就是我大燕當今最具文采的人嗎?”
小皇帝搖頭道:“這倒未必,這科舉考試不過是一種選拔而已,所選拔的也只是某一屆的士子而已,考中了這一屆科舉的頭名,只能說明他是這屆考生中的第一名而已,即使考中了進士頭甲,也不過是有了進入國子監繼續深造的機會,離天下第一還要差得遠呢。
獨孤煜點頭道:“不錯!陛下這話說的對極了,所謂的某種評價或者用來作為比較的標準,只能在某個范圍中評價出來某一類人,某一種方面的能力高低。只是科舉一事尚且還分為明經、進士和策略三種不同考題,這修行一事博大精深,又豈能一概而論呢!
所謂的練氣、築基、金丹、元嬰、煉虛、大乘等等所謂世俗間編造出來的修煉等級,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自千萬年前上古之時,世人發現可以修煉天地元氣以來,這修煉一事,便從來是不同人依據自身特點選取不同功法,不同功法之間的關隘所在又不盡相同,即使修煉同一種功法的師兄弟之間,在修煉之時也會根據自己情況不同而稍加改變,
天下間自古以來天下間的修煉之人少說也要數以萬計,這上萬名修煉之人怎麽可能全部依照同樣的一個標準去修煉?
若是天下間真有這麽一條,可以用來完全照搬,並且能夠直接指導自己修煉的捷徑話,那天下所有修煉之人都去修行同一種功法好了,又何必苦苦鑽研適合自己的修煉方式呢?
莫說是這玄之又玄的修煉一事,根本沒有這種所謂的體系可以參考。
就說我大燕的科舉考試,四書五經、各個經典明明就寫在那裡,誰又能找到一條一定可以考上功名的所謂體系呢?
至於陛下所問的所謂修為等級劃分, 微臣也用科舉這個例子好了,按我大燕規定,考取秀才者,算是朝廷認可的讀書人,可以開班講學,考取舉人者算是讀書人中的佼佼者,可以等待後補出任七品縣令一級的地方官,而考取進士者,便是天下讀書人中的精英,可以進入國子監,或是出任五品以上的各級官員。
同樣的道理,用在修行上也是一樣的,就拿微臣來說好了,微臣經受我師尊的元氣淬體,在微臣體內留下了修行的種子之後,微臣便可以算是個秀才了。
在這之後的幾年間,微臣通過刻苦努力,夜以繼日的打坐苦練師尊所贈與的功法,在氣海內凝結出一方池塘大小的元氣,可以勉強施展一些法術了,這便是中了舉人。
幾十年後,微臣我的修為已經略有小成了,便要在三處丹田之內選擇其一,是金丹、元嬰還是修煉神魂,這便可以算是中了進士了。
但到了這裡之後,也就再沒有任何的成法可以依據參考了。
正如這苦讀的學子,即使考中進士之後,也只是有了個進入國子監繼續進修的機會,這以後是在國子監中繼續鑽研經典,還是外出做官,就要看不同人的選擇。幾年十幾年後誰能封侯拜相,誰又只能留在國子監中皓首窮經無奈做個酸儒,誰又能說的清呢?
在修行上來講,也就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天資聰穎又肯刻苦鑽研者,比如我那位大師兄,不過修道百年而已,輪起修為來已經是不在觀中的諸位師叔師伯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