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隱居龍潭峽,位於雙劍鋒上,那略有些寒酸的伏龍主觀不同。
坐落於皇城邊上的上清宮主要職責是接待世俗香客,所以不僅佔地極廣,方圓都有百丈以上,幾乎佔滿了翠雲峰頂,供香客拜謁的三間主殿,也是雕欄玉砌雖說算不上奢華,但也不失氣派。
更令人怎舌的是,自邙山山腳處,便修有直通上清宮的千階石製階梯,莫說這修階梯的人工,就只是上千階梯的石料花費,就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
上清宮坐落之處邙山翠雲峰,乃是洛陽城四周地勢最高之處,站在翠雲亭中登高遠望,可以一覽洛陽的雄偉山河氣勢,百年前更是有詩讚曰:“山河扶繡戶,日月近雕梁”。
前來給獨孤煜報信之人,名為方家生。
方家生十年前與獨孤煜一般是個伏龍觀的外門弟子,也正是在十年前在鎮龍獄門前,和方家生的那番對談之後,獨孤煜才真正下定決心一心向道,也才有了這之後的種種際遇。
兩年前方家生因為無法進入拜入內門,又過了外門弟子的年齡限制,便被分配到了這上清宮來。
說起來方家生能有資格被指定道上清宮這個“寶地”,多少還是沾了獨孤煜的光,走了個“後門”。
類似上清宮這般作為伏龍觀“分院”附屬,共有十余間之多,北方各道幾乎各個首府都有一間隸屬於伏龍觀的道觀,其中對於無法拜入內門修行道法的“凡人”來說,待遇最好,“油水”也最多的,自然就是這坐落於皇城旁,又主要負責伏龍觀日常吃穿供給的上清宮了。
上清宮上清院負責接待往來不絕如縷的世俗香客,宮中共有近百名道士居住並負責日常事務,除了一位宮主之外,下設三名管事,方家生正是這三名管事之一,整個上清院也只有這四人才有資格踏足伏龍內門弟子居住的玉清院。
聽到是方家生在門外呼喚,獨孤煜隱約覺得有紅衣女子和渾身是血幾個字,趕忙收起功法向方家生詳細詢問。
整整十年過去,當年那個略有些怯懦,在伏龍觀外門時總是被人欺負的方家生,如今已經是一位略有些仙風道骨模樣的青年道士了。
自從被派到這上清宮做了管事之後,方家生這兩年過的可是十分滋潤。
作為上清宮管事之一的生活,可不像在伏龍外門時一樣,各個弟子對那所謂的“內門”頭銜望眼欲穿,卻又根本不得其法,在獨孤煜通過那口天心鍾的考驗,進入內門之後,又是整整十年來依然沒有任何一名外門弟子能夠那口神秘大鍾的考驗進入內門。
所有外門弟子平日裡除了做些分內規定的雜物,也就剩下拉幫結夥和勾心鬥角了。
生性柔和善良的方家生自然不適合在這種環境下生存,當年若不是獨孤煜的幫助,他可能早就堅持不住回老家繼續讀書或者乾脆務農了。
兩年前再被伏龍觀掃地出門之時,他突然被告知自己要被派到,伏龍觀諸多附屬道觀中條件最好的上清宮來,得知這一消息之後,方家生興奮的整整兩天兩夜都無法安然入睡,方家祖上雖說是世代為官,但最高也不過出過一個七品知縣而已,到了他父親這代已經家道中落,他父親更是連舉人都沒有考上。
自此方家生極幸運的被被一名道長帶入天下聞名龍潭峽伏龍觀後,他便被全家人當做了未來的希望,家中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除了方父靠在縣衙做文書,每月領回的那點微薄俸祿外,
方家全家的開支大半,都靠著方家生在伏龍觀每月得到的外門弟子“單資”。 代表了北方道門之首的伏龍觀,又坐落於皇城旁的上清宮,無疑是天下間最“肥”的一處道觀了,若是細算的話,上清宮每月不算大燕各級官員和洛陽城富豪們的不定供奉,僅僅是日常香火錢,就要比一個江南富庶大縣的稅收還高了。
身為三名主要管事之一的方家生,就算不去做那些中飽私囊的勾當,每月所領的單費也有百余兩銀子,可要比大燕朝的一名五品知府一年的俸祿還高呢!
自此被委以如此重任,做了上清宮的管事之後,本就生性純良的方家生,更是兢兢業業,將自己分內的上清宮各類帳目管理的井井有條,連已經七十高齡向來刻薄的老宮主對他都是讚不絕口,上清宮弟子這幾個月來經常私下傳言,說這已經做了三十年的老宮主,八成是要把宮主之位傳給新來的方管事了。
“方師弟,你剛才說什麽紅衣女子滿身是血,還說是要指名見我?”
已經過了兩年清閑享樂日子的方家生卻不知道,他這天下道門最大的肥缺,正是獨孤煜幫他向師父林華求來的, 以落霞劍林華仙子在伏龍觀的“赫赫威名”,她要是舉薦一名外派的弟子職務,誰敢說個不字呢?
方家生雖然面色焦急,但是依舊禮數周全,向獨孤煜施了個道門大禮,才回道:“方才有位女施主從上清院的後面闖了進來,說是要找獨孤師兄,身上還背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那女子穿著一身紅衣,不僅眼神凌厲,說話更是冷峻,像能殺人刀子一般,我已經讓上清院弟子請他們二人去偏殿坐下了。”
獨孤煜自言自語道:“眼神凌厲的紅衣女子?我在洛陽已經無親無故,她又怎麽會知道我的姓名呢。”
方家生答道:“這師弟我就不知道了,據看管後門的弟子說,認識獨孤師兄的似乎不是那位紅衣女子,而是在她背上渾身是血的人。”
獨孤煜忽然想起來趕赴洛陽前,大師兄所說的話:“此去洛陽,禍福難料。”
搖頭苦笑後,便同方家生說道:“無妨,是敵是友,是福是禍,看看便知道了,帶我去看看那位眼神能殺人的紅衣女俠吧。”
上清宮緊鄰洛陽皇城,宮中又布有諸多禁製法陣,除了萬不得已外,所有人都不得在上清宮范圍內運用遁術,更不準動用任何功法。
玉清院離紅衣女子所闖的後面距離不近,獨孤煜和方家生二人走了近小半柱香後才趕到。
獨孤煜踏入偏殿前,從門外見到那位號稱眼神就能殺人的紅衣女子時,倒不覺得有何異樣,只是等他將目光轉到已經重傷昏迷,躺在榻上的男子時,突然驚呼道:
“九光兄!你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