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白虎七宿:奎,婁,胃,昴,畢,參,觜。
奎宿:位於兩髀之間,胯也,承上啟下。奎宿十六星,為白虎之中軸枝乾,
婁宿:曳聚也,婁為聚眾,牛馬維婁,牧養眾畜以供祭祀。婁宿三星,為白虎之神。
胃宿:胃,圍也,圍受食物,為天倉。胃宿三星,為白虎之髒腑。
昴宿:昴曰髦頭,發也。昴宿七星,為白虎之發。
畢宿:畢狀如V,有禾轂希纖薨誦牽諄⒅饋
參宿: 參者三也,參宿三星,為白虎之目。
觜宿:羽族之B銳,鳥B曰觜。觜宿三星,為白虎之口。
“西方白虎七宿,共計四十三星,就是四十三種星紋,姓戚的讓我七日之內學會,還要開動二層竹樓禁製,哎……”
第二日清晨,獨孤煜剛一醒來,便急忙在書中找到白虎七宿的具體星紋。細看之下竟要在七日之內,領悟四十三種法紋之多,其後還要分別歸 入各自星宿之中,形成七種宿紋。
可不要說星紋、宿紋這種高深法紋,自己目前哪怕連任何一種基本法紋都不會,但性命攸關,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所幸,當日林華開啟密室時,在獨孤煜面前有過一番演示,獨孤煜還記得,當時自己不知為何頃刻間便記住了華雙手所施展的動作,可是這幾日心思都在開蒙一事上,那些記憶已經多少有些模糊。
獨孤煜走到二樓西側竹牆之前,雙手撫摸白虎七紋,感受其中的脈絡走勢,同時腦海中不斷重現當時林華所施展的動作。
模仿畫出白虎七宿法紋不難,若是隻是糊弄幾個大概還好,可開啟竹牆上的禁製引發共鳴,七宿法紋都需要分毫不差才行,一般而論初學之人想要達到與一宿共鳴的程度,都要數月之久,這讓自己如何七日之內就全部領悟呢?
在焦慮,恐懼的情緒支配下,獨孤煜前半日沒有絲毫進展。
到了午時,他清空頭腦,走出竹樓,漸漸走入屋後竹林之中。找到一塊平整地面,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聆聽蕭蕭風竹之聲。
“平心合氣,意守丹田,心靜如水,波瀾不驚。”
這是五歲那年初次習武時,娘親教給他的口訣,似乎是陳家祖上傳下的,每當心中煩躁之時便會念上幾遍,念得多了,便想起娘親溫暖的樣子,心頭也就不那麽燥了。
“娘親,放心吧,煜兒不會死的,煜兒將來還要照顧小明月呢。”
良久。
獨孤煜吐出一口濁氣,站了起來,深深吸了口竹林間的清新氣息,仰天長嘯。
伴著竹林中回蕩的嘯聲,獨孤煜胸中積鬱一掃而空,大步流星,走回竹樓。
接下來的數日,獨孤煜如瘋魔一般,幾乎寸步不離刻有白虎七宿的竹牆,這幾日他或是在屋內手舞足蹈,不停遊走。或是盤膝打坐,數個時辰都不動分毫。
第六日午時初刻,獨孤煜突然張開雙眼,左右雙手凌空比劃,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後,竹牆上七宿刻痕,竟然接連亮了三個。若是師父林華在旁,必定感慨此子天資之高實在世所罕見,竟然短短六日之內就已在星學一道上能夠登堂入室了。
已經引發了三宿紋耀共鳴,獨孤煜卻沒有半點興奮滿足之意,而是面色沉靜,雙手不停繼續在空中飛舞比劃。
又過了兩個時辰,獨孤煜全身已經被汗水打濕,雙手比劃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好像手指每揮出一下都要使出極大的力氣,
此時竹牆上七宿紋耀,已經亮起了六顆,第六顆參宿亮起後,最後一顆觜宿紋耀,過了足足一個時辰都沒有半點反應。 一炷香後,觜宿紋耀終於有了些許共鳴,可獨孤煜已經體力不支,想要堅持,卻因為過度虛弱渾身顫抖不止,隻好暫時停下。
獨孤煜在西方七宿領悟上如此之快,短短幾日,就已經幾乎全部領悟了七宿星紋,除了他廢寢忘食潛心研究之外,那張黑色獸皮著實起了不少作用。
這幾日每到子時,那黑色獸皮便會依次浮現出類似白虎七宿的圖案,說也奇怪,每次出現的圖案或是文字,皆是白日裡獨孤煜思索不下去的關隘所在,一連六日都是如此,白日裡疑惑少些,獸皮上圖案或文字便稀疏一些,第五日獨孤煜進境增快,疑惑增多,當晚獸皮上就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血字。
獸皮所顯現文字,每句皆是切中要害,直抵獨孤煜心中的疑惑之處。仿佛名師在旁教導一般,獨孤煜看過之後,可謂是茅塞頓開,在獸皮輔助下,白日裡那些繁複龐雜的星紋,仿佛在腦海中活了一般,龐雜的七宿星紋變得井然有序,一筆筆的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到了第六日一早,七宿星紋已經在其腦海中推演過了數次,這才有了先前六宿齊耀的成果。
尹天佑的星學心得和黑色獸皮,加上獨孤煜近乎搏命般的努力鑽研,終於離七宿共鳴,打開禁製只差一線了。
休息片刻後,獨孤煜並沒有急著再次嘗試,而是進到廚房為自己做了兩樣小菜,又煮了碗清湯。
用烹調煮菜來緩解情緒,理清思路,是老年教給他的,是老年的“道”。
“少爺啊,做菜這事,也得專心致志,一絲不苟。從食材的選取,到葷素搭配,火候掌握,哪一樣都不能馬虎。老年我粗人一個,大道理不懂,我就知道但凡是個人,一日兩餐,少了一頓都不行。”
“老年我常聽人說啊,說什麽讀書寫字是道,練功習武也是道。那做飯怎就不能是道了呢?啥是道啊,非得整個香爐點個香,再意戀娜四9費模炔璧儼漚械爛矗勘鵓懷賭切┟揮玫模萌絲娜萌聳娣木褪塹潰僑寮依獻孀詼妓盜耍暗啦輝度恕甭錚次依夏晁蛋。鶿底霾肆耍齬С齙耐純炷嵌際塹臘。
“哎呀,這正炒著菜呢,怎又說起出恭來了,少爺你看老年我這張嘴,就是沒個把門的。”
吃完飯已經過了戌時,獨孤煜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竹樓中等待獸皮子時出現的血字,他有自信,自己已經將白虎七宿星紋,盡數記在了腦海之中再沒有了任何關隘。
啟動竹牆禁製只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自己精神達到頂峰的時機,甚至是一個上感天星,天人合一的時機。
他躺在竹樓前的草地上,在黑夜天幕中,尋找西方白虎七宿的位置,這幾日來,白虎七宿的星紋早已爛熟於心,可他還從未真正親眼看過,那七宿在黑夜中的樣子。
常人觀測二十八宿有不少限制,以肉眼觀測東方天際處,一日之間隻能看見兩次。
分別為:
黃昏日落後的夜幕初降之時,即“昏見”。
或是在黎明前夜幕將落之時,即“晨見”或“朝覿”。
獨孤煜由於已經開蒙完成,又研習了多日星紋之學,所以即使白日之間也能依稀的感覺到西方七宿的存在,不過為了找到冥冥中的那一線時機,獨孤煜一直等到了黎明破曉。
正在獨孤煜略有睡意,兩眼迷離之際,
東邊天際射出一道光芒。光線柔和溫暖,緊接著,黑暗中出現了一道紅霞,紅霞生生不息,自東至西,融化了整片夜幕。
一道紅霞穿過層層夜幕照在白虎七宿之上,七宿頓時光華大放,在天空中被放大了無數倍,獨孤煜隻覺得七宿之上的紅霞星光盡數射在自己的身上,隻一瞬間,又消失不見。
一切似幻又真。
獨孤煜霍然站起身來,直奔竹樓二層西側竹牆而去,雙手在空中飛舞比劃,比起昨日流暢了不知多少。不到半柱香時間,白虎七宿已然依次亮起六顆,最後一顆參宿也已經略有松動。
辰時一到,竹樓外旭日東升,天光大亮,自竹樓二層中亦同時射出一道金光,直奔西北天垂而去。
七宿星紋終於齊耀,獨孤煜立於竹牆之前,雙眼光芒大放,兩手掐訣,用盡全身力氣大喝一聲:
“開!”
羚羊所以機敏矯健,因有虎豹在旁環伺,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危。
這幾日來,孤煜的老師,是林華,是尹天佑所留心得,也是黑色獸皮或者戚先生,但最重要的,則是對死亡的恐懼,是那枚,令他錐心刺骨的那枚穿心針。
經歷了那不過一息的穿心劇痛,獨孤煜在瀕臨死亡的邊緣那一刻,終於懂了那句“竊天地者是為仙”。
又有什麽能大得過求生的欲望呢,常人尚且如此,那壽元以百年計的,修仙得道之人不更是如此嗎。為了增長壽元獲得永生,莫說是竊取天地, 就算代價是泯滅人性又如何?
活了數百年的仙們,還能算是“人”麽,“人性”對他們還有意義麽?
凡人為了口腹之欲,便可以殺雞鴨牛羊,用來果腹,在得道成仙之人的眼中凡人,會不會也是“雞鴨豬羊”一般呢?如果戚先生所說不假,那帶走了妹妹明月兒的玉芷,便是如此。
我,獨孤煜,有朝一日,會不會也為了一己之私,而殘害他人,甚至攫取天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