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觀規定每隔兩年,從外門弟子都有一次被選內門的資格。
但這進入內門的挑選方式卻是怪異之極,讓所有參選的外門弟子每次參選之時都是惴惴不安,毫無半點信心。
如果說內門入選的考核有跡可循也就罷了,還能讓人多少有個盼頭,或者努力的方向。
偏偏伏龍觀內門收徒遴選時,不考道法,不看年齡,不管男女,甚至連一個考官都沒有,所謂挑選內門子弟的方式,就是讓有意入內門的人進入一間密室,去參拜一口名為“天心”的大鍾。
如果弟子參拜的同時,這口“天心鍾”自行響了,那該弟子就順利被收入內門。
可那口天心鍾足有千斤之重,常人根本難以撼動,而且依照規定,外門弟子參拜的同時,又不許用任何外力擊打觸碰天心鍾,否則自動視為棄權。
因為內選這事實在令人難以理解,所有外門弟子都把內門遴選一事,戲稱為“天心難測”,誰也不知道那口天心鍾到底如何會響,隻能每隔兩年,都進入一次密室然後“聽天由命”了。
近日來,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向獨孤煜道賀,祝賀他妹妹獨孤明月被玉華上人收徒一事,獨孤煜實在是有苦難言,又無法與外人解釋,就隻好強裝歡喜的樣子,一一敷衍過去。
畢竟能像獨孤明月一樣,不過兩歲就被得道高人收入門牆,修行天道長生,對伏龍觀中這些外門弟子來說,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這七天來,獨孤煜每晚子時都仔細研究那塊黑色獸皮,每次都是足足看滿一個時辰,直到獸皮上的血字消失才作罷。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這幾日看過獸皮之後,身體都會變得極其虛弱,可隻要睡上一覺,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就好像完全沒事了一樣,而且似乎還比往日更有精神了一些。
第七日子時一過,黑色獸皮毫無征兆的無火自燃,化作一團灰燼。
僅僅一張黑色獸皮就如此古怪,想來那被稱為“龍炎”的黑色寶刀,應該更加不同凡響了。
可是自從獨孤煜觸碰寶刀,突然昏迷之後,那龍炎寶刀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獨孤煜多次回到伏龍樹下尋找也沒有找到。
今天終於到了和那位戚先生約定的日子,獨孤煜又是早早的坐在了伏龍樹下,靜待子時的到來。
他坐了一會後,自言自語道:“前幾日到這伏龍樹周圍來,都會感到莫名的陰氣侵入體,可今日在伏龍樹下,坐了足足一個時辰,也沒有半點不舒服的跡象,這可真是怪事。”
“小子,你竟然沒死,看來你這一身煞氣,我是用得上了!”
子時一到,又是同樣的聲音,從伏龍樹下傳了下來。
獨孤煜已經習慣了這位戚先生的神出鬼沒,沒有再四下張望,妄圖尋找他的蹤跡,而是向伏龍樹拱手而問道:
“煞氣?不知前輩說的是什麽意思,晚輩有一事要向前輩稟明,七日前,前輩所贈寶刀已經不知所蹤,不知道是否已被他人撿去,晚輩實在有負前輩重托。”
“那龍炎並非真刀,而是刀靈,吸收了你的精血之後,已經和你融為一體,此時就在你氣海之中,你自然是找不到的。”
獨孤煜疑惑道:“刀靈?在晚輩氣海之中?為何晚輩絲毫感覺不到呢?”
“你還不會內視之術,自然感覺不到,隨隨便便讓人感覺的到,也配叫刀靈麽,有關此事你也不需多慮,進了內門之後,內視之術你自然會學會的。
” “進入內門?戚先生,據其他外門弟子所說,那內門遴選可是毫無規律可言,只靠一口名為天心的寶鍾來判定,前輩如何料定我有資格進入呢?”
伏龍樹上冷笑一聲,道:“哼,毫無規律,那口天心鍾不就是規律麽,那鍾本是玄天子的本命法寶,可調動各種天地元氣,上面刻有風,火,水,雷,雲五種法紋,你能夠參透其中一種,便能和天心鍾上法紋共鳴,敲響一次。有我相助,就是讓那鍾上五種法紋齊亮,又有何難!”
獨孤煜聽到戚先生答應幫助自己進入內門,心頭暗喜,拱手道:“多謝前輩指點,七日前前輩所授秘籍,晚輩每晚子時都潛心研讀,可那獸皮之上,隻是每日變換些不同的文字,並沒有任何功法秘籍,不知是否晚輩研讀的方法有誤?”
“死腦筋,秘籍就一定要有招式功法的嗎!那幾個血字就是秘籍,你已經過了第一關了,常人若是看到那獸皮上的血字,不出三日,就會七竅流血爆體而死。你能堅持七天下來,說明我的功夫沒有白費。還有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耍你的小心思,那尹天佑遺物上的一層封禁,是我加上去的,你在進入內門之前看了有害無益,貿然學會其中的功法反而會惹人懷疑。”
自己所藏心思被戚先生揭穿,獨孤煜背後冷汗直冒,隻得點頭道:
“是,是晚輩知錯了。”
“我戚某人答應你,在你功力大成,救了你妹妹之前,我不會為難你的,眼下你只需要按我的吩咐,一一照辦即可,若你真能修成我這門神通,有助於我。日後說不定還會有天大的好處,若是你再敢動任何對我不利的念頭,我隨時都可以取你性命!”
說罷又是一陣陰風吹來,同樣的一張黑色獸皮,飄落在獨孤煜的身前。
“子時觀看,七日後再來!”
“看來關於尹天佑遺物之事,是他故意考驗我了,哎。。”
獨孤煜撿起獸皮後, 搖了搖頭,又自嘲的歎了口氣。
對於那位戚先生所說,功法大成前,不會難為他的話,獨孤煜自然是不信的。
想來他說這番話的用意,也是不過為了安撫自己而已,可是眼下敵我實力太過懸殊,隻有進入內門,真正修行大道擁有大本領之後,才能有那麽一線的生機,能與這位神秘戚先生來周旋。
獨孤煜緊緊攥著手中的黑色獸皮,仰頭望向伏龍樹樹冠,心裡浮現出四個大字。
“臥薪嘗膽!”
對於戚先生所說的為數不多的幾句話,獨孤煜每次回去之後都不停揣摩,希望從他說話的方式和各種細節上,多了解一些這位神秘高人,畢竟此人正邪難辨,說不好哪天就會和自己翻臉,對敵人多一分了解,自己也就多了一分把握。
即使眼下的自己不過像蚍蜉一般,根本不可能撼動那位戚先生的大樹,但“預則立不預則廢”,獨孤煜已經把整座伏龍觀當做了一片戰場,日日夜夜在準備與玉芷和戚先生這場“決戰”。
“看來你這一身煞氣,我是用得上了,看來你這一身煞氣,我是用得上了。”
獨孤煜躺在床上不停的重複戚先生所說的這兩句話,看來他能看中自己,多半和所說的煞氣有些聯系。
可習武帶兵之人多半都會有些煞氣,自己今年不過十六歲,汝陽城下幾次血戰雖然慘烈,可真正殺人卻並不多。這煞氣是從何而來的呢?
獨孤煜不停在腦海中搜索所有有關煞氣的事情,不多時,他忽然睜開雙眼,似乎恍然大悟一般,想起一樁兩年前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