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火林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她可能出現的地方,也不知道多少次失望而回。他已完全失去了對她的行蹤掌握能力,無法猜測到她具體的動向了。
他的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面對於她的渴望讓他迫切的想見到她,與她一敘肝腸。另一方面他又很忐忑遊戲中真的是她,因為如果隻是單純的昏迷,似乎還有蘇醒的一天,而如果在遊戲裡,他們相逢在一起的機會則更加渺茫。這就好比明明有一線希望的曙光在眼前,似乎一步就可以跨出深淵,卻又害怕墜入另一個深淵!
曙光的誘惑不是人類所能抵抗的,他渴望與她再次相見的欲望異常強烈!
為何當他避之而唯恐不及的時候,她屢屢出現在自己面前,而當自己要尋找她的時候,她卻又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不見蹤跡?
他一時苦惱萬分,自己當初為何要那樣對待她,甚至傷害她?
她的淚,她的痛,她的血似乎歷歷在目,讓他的心如破裂了一般鮮血淋漓,直一陣陣地抽痛。
“小妹,你真的不打算見見他嗎?”
李美簾隻是搖頭不語,眼淚如掉線般滴落。
陳火林最終還是見著了她,她赤足站在田埂上,明媚的晚霞照在她身上,可她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她好似早就等著他一般,在他靠近時向他遞過幾樣物品,他一一接了過來,存進了個人空間。
現在的她無論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接受,隻要她不再躲著自己。
她的表情讓他有股不妙的感覺,他不想她開口,可是她還是開口了,而且他好像偏偏聽懂了。
“你我不再相見!”
他的心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可能是已經麻痹了,他感覺不到心的存在,似乎也沒有了痛的感覺。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無意中看見了她雙腿上那布滿了的紅色血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淺。
她要跟自己分手,一時讓他無法接受。“她”是她嗎?他應該相信“她”是她嗎?
夜很靜,靜得只剩下了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淋在了他的心裡一般,讓他無法入睡。腦中想的盡是他們在遊戲裡發生的點點滴滴,全部過濾了一番。
他猛然驚醒自己的那一刀,必定給她造成了讓她難以接受的後果,她在恨著自己。
可她為什麽又要給自己物品呢?
這些物品是什麽?
是否有什麽深意?
他感覺到答案可能就在這些物品上,如果自己弄明白了,也許就知道了她的意圖。
他打開了遊戲,在夜色下進入了舞劍學院。靜悄悄的舞廳內,隻有著朦朧的光線,籠罩在大片大片的陰影之下。
形狀各異的陰影,形同各種怪獸,或張牙舞爪,或隱匿暗中,叫人捉摸不透。
他靜靜地坐在舞台邊,感受著她曾經可能有過的經歷,不知不覺在臥室裡,光幕投影下睡著了。
二道身影如木雕般在臥室光影裡,緩緩地起伏著。竟似在光幕裡沉浮一般,動作細微處竟似不分彼此,完全同化了一般。
是機緣?或是巧合?陳火林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身體裡似乎有一股力量,渴望著宣泄!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一時也說不上來,像是一種召喚,卻引來了身體的衝突,在能與不能間徘徊掙扎!
他現在沒心情關心這些,他昨天做了一晚上的烏龜,如今突然清醒了一般,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渴望知道真相,就算她真的成了“她”,他也願意接受,那怕她已經不愛他了,他也要追著她。 他踏上了舞台,進行了第二段測試,對於NG了他毫不意外。第一段時,雖名為舞劍,卻包含融合了眾多劍招動作,劈,斬,截,撩,挑,鉤,刺。穿,抹,掃,點,崩,掛,雲。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劍法招式要領,是真劍法之基礎。第二段則完全不同了,似乎更注重劍意的表達,以劍表意也許就是這段通過的關鍵。
想通此點後,他在網上搜索了一套霸王別姬時、虞姬自刎前所舞的最後一段劍法。
此劍法正合了他此刻的心情,如果二人不在一起,他是否會做出虞姬一樣的抉擇?
一夜之間,他與裡面的人物似乎有了更多的聯系,突然間感覺親切熟悉了許多,操縱起來似乎更加得心應手。
他操縱著裡面的人物反覆地練習著,根據自己的心境,給劍法做了相應的改造,當完全改造成了自己的意境時,他才把整套動作固定了下來,加於鞏固練習。
以劍表意,第二日測試時,他順利地通過了。
看到任務時,果然有她所贈物品,田螺赫然在列。
她希望自己通過一層層測試,獲得舞劍學院的隱藏技能?
不管是不是她的意思,目前他似乎也隻能這麽幹了,以她的舞蹈天賦,隻怕是早已從舞劍學院畢業了。他要順利找到她並取得溝通,似乎隻有從舞劍學院畢業後,再跟她進同樣的學院,然後在她測試失敗後才能得到更好的溝通機會。
第三段他直覺與劍心有關聯,劍心,劍之殺心。劍者,兵器,主凶,練劍者無殺心,何需練劍,此乃真殺器,並非燒火棍,也非玩物。舍棄劍之本意與用途,攀鳳附雅,是為本末倒置,此行為是在辱劍,濫竽充數的文弱書生,為了標榜自己的形象,為了冒充俠客,把劍當成了自己的裝飾品,漸漸地歪曲了劍的本意,把劍演變成了他們的意淫之物。
這次他選擇了鴻門宴中的項公舞劍,練劍時他反覆地想像這麽一個敵人,一個要殺死他心愛的人兒的敵人。招招凶狠,劍劍殺心,他再次順利地通過了測試!
第四段時他選擇了荊軻刺秦,這是一種決心與勇氣,壯士一去不複返, 此等長氣浩存,滋生了劍氣,是為劍的氣質。
陳火林差不多半個月都在琢磨劍法上,整天滿腦子裡都是關於劍的問題,就連走路一雙手都在比劃著。之所以這麽勤快,一則是他急於跟她取得正式溝通,二則他本身也是十分喜歡崇拜劍法的,現在有機會如此親近劍法對他來說是非常難得的。
他已經沉迷在劍的世界裡,沉迷到有時走在路上恍惚間雙手突然就握有雙劍一般,全身細胞都渴望著揮舞雙劍,斬盡殺絕天下不平事。一劍在手,天下莫有,他感覺他與她之間的所有障礙也能斬淨一般,一種豪氣油然心頭。
苦盡甘來,他最終獲得了舞劍學院隱藏技能,劍意,知劍意者行劍意。
這些天,他雖然不如以前去醫院那般勤快,卻也沒有斷過,人隻要還有一絲希望都不會死心,渴望奇跡的僥幸心理人皆有之!
“小陳,你已經相當不錯了!哎,是小女沒那個福分,你就不要再花心血在她身上了,我看她是沒得希望,你另外找個女朋友算了,不必等她了!”
世上沒有不疼子女的,再強的人那顆心也是牽掛著子女,子女安穩還好,一旦摔倒那也是勾著父母心的。子女越久不起,父母也佝僂的越久起不了身,那種連著心的痛血淋淋!
散多聚少,看似不愛,實則深愛,短短時日,叱吒風雲的人也染上了寒霜,一頭硬朗的髮型顯出了滄桑。
“叔叔,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火林實在不忍心看著李美簾的爸爸走向絕望的深淵,決定告訴他心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