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一落下場中便響起了數聲驚呼,想來應該是一些知道鬼谷一脈規矩的人發出的聲音,而更多的修士則是一臉疑惑,論道大會從來都是各個門派之間的相互比鬥,從來都沒有同門之間相遇這種情況發生過。
蘇戾大踏步走向九號方格,另一個方向中人群一陣騷動,一個胖得跟一座肉山一樣的青年輕輕松松的擠開了擋路的修士,也是朝著九號方格大步走來,腳步落下之處沉悶如雷,引得青玉之上光芒閃爍,沿途所有修士俱都是被他一推就不由自主的跌了出去。
看到蘇戾走來,錢野愣生生擠出一個笑容,滿臉的肥肉堆積在一起,淹沒了他的五官,看起來極其怪異也極其可怖。
每走一步錢野身上的肥肉便會抖上三抖,待他走到九號方格時已經是氣喘籲籲,滿身大汗,也不知這個家夥當初是如何爬上羽化峰的。
等到這座肉山真正站在蘇戾面前,蘇戾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壓力,看錢野那滿身的肥肉,血海刀恐怕捅到沒柄都傷不了他的內腑。
眼下他還沒有看出錢野到底是到了築基境界的那一層,不過同為鬼谷門人蘇戾自然知道境界根本無法判斷一個人的真實戰力,更何況錢野那雙大手之中還握著一個青銅鑄就的烘爐,散發出來的氣息引得血海不住的顫抖,這種顫抖中有害怕也有期望。
“那個銅爐也是血煉之器,很危險,但是味道也很不錯,很好吃。”一道聲音忽然在蘇戾耳邊響起,說這話的是已經數天悄無聲息的蛋生。
“剛剛才把那把匕首吃完又餓了?”蘇戾傳音道。
蛋生沉默片刻,小聲道:“吃不完可以先存著嘛,免得以後餓了找不到好吃的。”
一人一刀對話之時,錢野終於將呼吸平複了下來,臉上依舊堆著笑容,笑眯眯的看著蘇戾,張開雙臂道:“小師弟,來來來,咱們來敘敘同門之誼,順便說道說道待會你要怎麽個死法!”
面對錢野殺氣四溢的話語蘇戾咧嘴一笑,沒有去接錢野的話,話語極其溫和,道:“師兄怎地如此小氣,連個見面禮也沒帶來?”
錢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抬手舉過頭頂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見面禮在這呢,就看師弟有沒有本事取了去!”
“同門相殘這種事情師弟我第一次做,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師兄你不體諒也得體諒體諒。”蘇戾反手一握,血海已然躍入手中。
“這事兒師兄我倒是熟門熟路得很,待會就教教師弟,當然,師弟得拿命來學!”錢野臉上笑容驟然消失,手中握著的烘爐爐已經漂浮在了身前。
“好讓師弟死個明白,師兄我習的乃是點石成金的練器之術。”錢野伸手朝著烘爐一指,說道。
原本漂浮在他眼前的烘爐驟然下墜,變大,落地之時已經變成了一尊一丈高下的青銅烘爐,青銅烘爐並不是常見的方形,而是接近於一個球形,其上雕刻有無數的火焰,不斷有符文在火焰之內遊走,吸收著天地靈氣,青銅烘爐有三足,做金烏狀,其上亦有無數符文閃爍。
此時,青銅烘爐已被蓋子封死,並沒有火焰溢出,但是整片場地因為烘爐的出現溫度陡然上升,不斷有熱氣升騰而起,驅散了腳下好大一片雲霧。
青銅烘爐變大,錢野的修為也隨之顯現了出來,竟然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的修為,只差數步便能夠邁進築基巔峰!
蘇戾眼瞳一縮,雖然他已經猜到錢野的境界比自己高,但是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已經到了築基後期,同為鬼谷門人,差了兩個小境界,這要是打起來蘇戾都不知道自己這腦袋應該放到什麽地方才好。
橫刀胸前,滔滔血焰升騰而起,一片血光之中,蘇戾咧嘴而笑,滿口白牙被血光映照像是染滿了鮮血:“師弟我習的乃是殺人屠龍的殺生之術,今日便請師兄做這刀下亡魂!”
錢野胖胖的手指忽然一動,十根短粗的手指不斷的相互接觸分離,眨眼之間便已經結出了數十個印訣。
“開!”
錢野的飛舞的手指驟然停頓,隨即一聲低喝從錢野口中迸發出來。
封死烘爐的青銅蓋子輕輕一顫,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錢野的手中,沒了蓋子的阻擋,烘爐之內立刻便竄出數尺高下的火焰,火焰的顏色和蘇戾血海刀上升騰的血焰一般無二,俱是血紅之色。
火焰舔舐著烘爐,甚至不斷溢出,在烘爐的外圍不斷流淌,所過之處火焰並沒有熄滅,依舊熊熊然繞著,很快,整個烘爐就完全被火焰所包裹。
血海一震,其上血焰更甚,刀氣四溢,滾滾靈氣更是在刀身之上洶湧澎湃,蘇戾雙手握刀舉過頭頂,隨即一刀狠狠劈下!
一把虛幻長刀從血海之上延伸而出,刀柄在蘇戾手中,刀身卻已經繞過烘爐落到了錢野的頭頂,蘇戾這一刀沒有絲毫的花哨,憑借的便是自身的靈氣以及蘊養出來的刀氣,威力同樣不容小覷。
看著劈頭砍來的虛幻長刀,錢野伸手一招,烘爐之內忽然飛出一抹一物,一閃而逝,恰好出現在錢野的頭頂,攔住了虛幻長刀。
那是一把短劍,一把勉強可以被稱為靈器的短劍,短劍之上靈氣稀薄,光芒黯淡,在攔住虛幻長刀之後立刻便布滿了裂痕,碎成了數百塊。
短劍只是阻擋了虛幻長刀極短的時間便驟然崩碎,虛幻長刀余勢不減,依舊堅定的朝著錢野頭頂斬去。
錢野卻一點也不著急,一揮手,短劍碎片便重新回到了烘爐之內,而後烘爐之中叮當作響,數十件堪堪可以被稱為靈器的法寶飛了出來,有刀有劍有寶珠有盾牌,各式各樣的法寶一股腦的往虛幻長刀迎了上去。
“師弟,加把勁,師兄這裡別的沒有,法寶多的是,你想砍多少就有多少。”錢野伸手一指,烘爐之內立刻又飛出了一批劣質法寶,全都向虛幻長刀撞來。
也不知道青銅烘爐之內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法寶,這些法寶雖然劣質,但是好歹也是靈器,放在普通門派也算是一件寶物,放在世俗更是價值萬金,而在錢野手中卻成了一件又一件的消耗品。
而蘇戾也不客氣,你來多少,我就砍多少,反正又不是我的,看多少都不心疼。
兩人的這種做法讓場中那些二三流門派的弟子頓時紅了眼,恨不得衝上台將這兩個暴殄天物的家夥狠狠揍一頓。
在碎了數十件靈器之後蘇戾劈出的虛幻長刀終於被消磨殆盡,錢野除了損失了數十件劣質的靈器之外,毫發無損,周身靈氣依舊濃鬱如初,反觀蘇戾,這一刀亦是沒有讓他有多少的消耗。
“師弟,既然師兄接了你一招,那你也接師兄一招嘗嘗!”錢野雙手微動,結出一個印訣之後,緩緩說道。
隨著錢野話音落定,烘爐之中飛出一面通體漆黑的旗子,其上靈氣比之剛才那些靈器要更加濃鬱,一看便知質量要更勝一籌,只見光芒一閃,旗子便直奔蘇戾面門而去。
“哢嚓!”
手腕一翻,蘇戾手中血海向上一撩,正好砍在了那面飛來的旗子之上,哢嚓聲中,旗子立刻便被斬斷,頓時靈氣全消,變成了凡物,或許是離烘爐較遠的緣故,斷成兩節的旗子並沒能回到烘爐之中,而是飄落在了地上。
還未等蘇戾喘口氣,立刻又有數道光芒襲來,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件靈器,而每一件靈器都直取蘇戾的要害。
能夠同時控制如此多的靈器攻擊敵人,想來也應該有青銅烘爐的關系,不然即便是靈感境界也不可能同時控制數十件靈器。
面對急速飛來的數道光芒,蘇戾回刀在身,不動如山,雙眼緊緊盯著那些光芒,似乎要看透這些光芒的運行軌跡,找到其中最薄弱的地方,這些對於其他人或許很難,但是對於修煉過蒼茫訣的蘇戾來說卻是在簡單過不。
下一刻,蘇戾驟然出刀,其疾如風,血海刀劃出一片虛影,沒有絲毫規律,也沒有任何招式,完全是左劈一下,右砍一下,顯得笨拙至極,但是大巧若拙,有時無招更勝有招!
數聲輕響,飛來的數道光芒在一道血光閃過之後全都落在了地上,現出了本體,數十件靈器有的被居中砍斷,有的則被劈成兩半,更有的靈器已經碎成了數塊。
“師兄,可還有靈器,這玩意劈著還挺順手。”蘇戾衝著錢野咧嘴一笑,笑眯眯問道。
“哼!靈器多的是,就怕你刀不夠快!”錢野冷哼一聲,伸腳往地上狠狠一跺,肥肉亂顫間周身靈氣頓時大盛,洶湧著注入了烘爐之內。
得到如此巨量的靈氣支持,青銅烘爐中火光立刻衝天而起,數百道光芒從烘爐之內衝了出來,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錢野的頭頂,竟是將近百件品質不俗的靈器!
每一件靈器各取一個方位,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眨眼間就封死了蘇戾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