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鬼谷老道輕輕一招手,便凝聚了戰場上數百萬人的鮮血,而那如同山巒般的鮮血最終在鬼谷老道手裡變成了只有拇指大小的血珠,融入蘇戾的身體後便消失無蹤。
正是有了這顆血珠,蘇戾才有了快得難以置信的複原速度以及越來越變態的身體強度,血珠緩緩轉動,生命精氣一點點從中散發而出,消失在蘇戾的五髒六腑,四肢百骸。
只是無論蘇戾怎樣做,都無法挪動血珠分毫,也不能讓血珠產生任何的變化,血珠依舊我行我素,慢慢散發著生命精氣,溫養著蘇戾的身體,蘇戾也無從知曉這顆血珠是否還有其他的妙用。
就在蘇戾忙著觀察血珠的時候,旋轉不休的靈氣漩渦終於成型,天地間圍繞蘇戾湧動的靈氣逐漸消散,成型的漩渦不斷的發出一道道吸力,自行吸收著外界的靈氣,補充壯大著自身。
期盼已久的築基境界向蘇戾敞開了大門,前所未有的感覺在蘇戾腦中縈繞,似乎已經看到了大道,盡在眼前。又似乎大道從來不存在,唯有自身亙古屹立。
說不清道不明,卻又一切了然於胸。
“哢嚓!”
腦海中忽然傳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眼前這個混沌茫然的世界在蘇戾面前驟然清晰起來,入耳處,是數百米之外一隻小蟲子的鳴叫。入眼處,是一粒飄飄蕩蕩的塵埃。蘇戾的感官頓時提升了數十倍,終於不再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凡夫俗子。
“原來這就是築基。”蘇戾睜開了眼睛,輕聲自言自語道。
“為了這築基你還真是連命都不要了。”司馬榕榕款款走來,身旁跟著乖得如同一隻小貓的吞天。
蘇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已經傷勢全好的身體,感受著體內強大了數倍的力量,眼神不善的看著司馬榕榕,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問道:“我感覺腦子裡面好像多了東西,那是什麽玩意?”
司馬榕榕眼睛一亮,驚喜道:“你竟然產生了神識!”
只會抽刀子砍人,只會殺人屠龍一個法門,對於修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的蘇戾一臉茫然。疑惑道:“神識?”
司馬榕榕看著這個什麽都不知道,靠著不要命才摸進築基境界的家夥,小臉皺成一團。
這個問題對於從來隻依靠天賦修行,所有道書只看兩眼就扔到一旁的司馬榕榕來說也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哎呀,你只要記住,神識乃是以後凝聚元神需要用到就可以了,管那麽多幹什麽!”司馬榕榕豪邁的揮了揮纖手,如此解釋道。
所有修士都會產生神識,只是時間不一樣,神識產生得越早,溫養的時間越長,凝聚出來的元神便越強大,而元神越強大,對於修士修為感悟的提升也就越強大,一般來說大多數修士都是靈感境界才能產生神識,能夠在築基境界產生神識的萬中無一,少之又少。
“自己去天書樓看書去,不要老是問來問去的!”司馬榕榕氣急敗壞的扔過一塊令牌,說道。
蘇戾接過令牌,惡聲惡氣道:“就這麽簡單?仙家難不CD是這麽隨意?我連掌門都沒見過,再說,我只是來看看仙家光景而已,沒想過要入棲霞門啊,你這娘們可不要哄騙七爺我。再怎麽說七爺我也是讀過書的人。”
“他們哪有閑工夫理你,全都跑去吃蟠桃去了,也不知道帶我去!”司馬榕榕幽怨道。
“蟠桃!”蘇戾恍若中了晴天霹靂,渾身僵硬。
“對啊,蟠桃,到天上吃蟠桃!”司馬榕榕恨得咬牙切齒,
素手指天怒氣衝衝道。 震驚過後,蘇戾很快恢復了無賴憊懶的性子,咧嘴舔了舔嘴唇,很是羨慕,道:“七爺我也想嘗嘗蟠桃的味道啊,不知道和人間的桃子有什麽不一樣。”
“好吃!”司馬榕榕評價道。
一旁的吞天也是一臉向往,蘇戾很不客氣的踹了一腳這隻毫無忠心可言的靈獸,一腳踹去,金鐵交鳴,當當作響,踹得蘇戾腳尖都有些隱隱作痛。
仔細一看,聯想自己的遭遇,蘇戾不免有些氣憤,很是不滿道:“你這廝啥時候也入築基了?!”
司馬榕榕聽出了蘇戾言語中的幽怨,眉頭散去,開心一笑,春意盎然,道:“它上山吃了太多的靈花靈草,前段時間又吃了半個靈感,一不小心就築基了。”
“一不小心!”一道殺氣驟然升起,更有戾氣滾滾而出。怒氣十足的聲音從蘇戾牙縫中擠出。
似是很樂意看到蘇戾怒火衝天但是沒處發泄的樣子,司馬榕榕轉身就走,身旁的吞天亦步亦趨,走到門口時,還不忘轉頭對著蘇戾露出滿口鋒利猙獰的牙齒,滿是嘲弄。
“趕快凝聚你的氣象,然後好好和我打一架,我現在也很生氣!”走到門外的司馬榕榕忽然轉身,捏緊了小拳頭說道。
蘇戾聞言,開懷大笑,躍躍欲試。
一路行來吞吃了無數刀氣,在腹中蘊養已久的刀氣在此刻終於被蘇戾盡數吐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熾烈刀氣,有如實質,從蘇戾口中飛出,停留在了他的頭頂。
胸中殺氣戾氣也隨之湧出,在蘇戾頭頂凝聚成了一把鐵刀,刀柄漆黑,刀身雪亮。背厚而鋒薄,脊直而刃彎,端的是殺氣淋漓。
以天地為畫布,以靈氣為畫筆,以胸中氣象為根基,一副磅礴氣象在蘇戾頭頂處緩緩勾勒而出。
畫卷之內,有一座雄關巨城,背靠莽莽群山,身依無盡平原,平原之上無花無草,目力所及之處,全部都是無窮無盡的鮮血,淹沒了野草,大樹,一直蔓延到和城牆同樣的高度。
血海之內,是一座完全由血肉之軀構成的高山,各種各樣的屍體,各種各樣的表情,各種各樣的死狀,一同組成了這座直入青冥的高山,無窮無盡的怨氣正從高山上散發而出,衝擊著畫卷。
隨著靈氣的勾勒高山之巔漸漸多出了一個人影,那是一個和蘇戾一模一樣的人影,或者說,那就是蘇戾。
畫卷到此戛然而止,蘇戾頭頂處氣象也隨著靈氣畫筆的消失而成型,汪洋血海中,佇立著一座屍山,屍山之上站立著一個年輕孤單的身影,俯瞰大地。
氣象成型,卻遠遠沒有結束。
腳下屍山突然開始崩解,無數屍體從上面掉落,墜入血海之中。血海上掀起滔天巨浪,不斷地衝擊著屍山,無窮無盡的怨氣深山天空,遮天蔽日。
剛剛成型的氣象開始不斷顫抖,扭曲,出現了無數的裂痕,眼看就要撕裂,化成虛無。
“哼!”氣象之中的蘇戾忽然冷哼一聲,伸手一抓,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刀柄漆黑,刀鋒雪亮的長刀。
刀一入手,立刻便有滾滾殺氣從蘇戾身上散發出來,鋪天蓋地,充滿了整個氣象,漫天沸騰的怨氣突然變得安靜,腳下的屍山停止了崩解,墜落的屍體自行回到了原位。血海也停止了咆哮,變得平靜無波。
“七爺的氣象,有自個兒就夠了,要你們作甚!”蘇戾再度伸手一抓,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團凝實無比的熾烈刀氣。抬手一扔,刀氣便如同一點璀璨煙火,在茫茫怨氣中升起,劃出一條顯眼的軌跡,沒入了青冥之上翻滾不休的怨氣之內。
刹那之後,氣象之內刀氣縱橫,一團耀眼的光在無窮無盡的怨氣之內陡然亮起,更多的刀氣相繼襲來, 纏繞著一縷縷怨氣,將其打散,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浩瀚無邊的怨氣便縮小了整整一圈。
氣象之外,蘇戾總覺得還少了一些什麽,想了一會,猛地一拍腦門,以手指為畫筆,慢慢勾勒,頃刻之間,一頭栩栩如生的靈獸便出現在蘇戾眼前。
“去吧。”對著靈獸揮揮手,蘇戾輕聲道。
那頭呵呵吞天一模一樣的靈獸對著蘇戾咆哮了兩聲,轉身一躍,立刻便進入了氣象之內,出現在了屍山之巔,蘇戾的身旁。
“吼…”
站在屍山之巔,吞天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還在和刀氣糾纏不休的怨氣聽到這一聲吼叫,不再和刀氣糾纏,立刻開始四散奔逃,似乎很害怕吞天。
吞天張開血盆大口,仰天狠狠一吸,一個巨大的漩渦突兀的出現,席卷了所有的怨氣,滾滾流入了吞天的肚皮之中。
一口吞乾淨了漫天怨氣,吞天打了一個飽嗝,就地趴下開始呼呼大睡。
蘇戾一招手,漫天飛散的刀氣複又凝聚,原本拳頭大小的刀氣經過消耗已經變得和雞蛋般大小,張口吞下這枚刀氣,蘇戾拄刀而立,雙眼緩緩閉合。
沒了怨氣的阻擋,陽光散射而下,照射著屍山血海,雄關巨城,蠻荒蒼涼的氣息充滿了整個氣象。
氣象之外,蘇戾睜開了眼睛,頭頂氣象緩緩沒入胸中,既然氣象已成,那便算得是實打實的進入了築基,坐定了築基境界的位置。
便在此時,沉寂已久的血海忽然發出一聲錚鳴,自行出鞘,血焰熊熊,其中孕育已久的東西已經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