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混沌未開,萬物未生,不知過了多少年月,於這蒼茫無際的混沌之中誕生了一人,號曰:“盤古”,盤古揮斧斬開了混沌,輕者上升化為天空,濁者下降變成了大地,而自身則化成了日月星辰,天地萬物。
至此,天地初開,萬物誕生。這,便是上古時代,亦稱為洪荒時代,洪荒不記年,又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女媧摶土造人,洪荒之中始有人類。而後又有大禹治水,神農嘗百草,皇帝教化萬民,伏羲造字記事。
洪荒漸漸遠去,再也沒有人知道那段漫長的歲月裡發生了些什麽,時間將真相掩埋進了歲月裡,縱然如此,依然還有無數的事跡流傳了下來,被人們口耳相傳,家喻戶曉。
傳說依舊在流傳,隻是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傳說原本不僅僅隻是傳說。
時間繼續向前,一路狂奔,不知跑過了多少的歲月,終於停留在了一座普通卻整潔的小院中。
院子不大,卻勝在整潔,鋪路的石板用清水衝洗得很乾淨,唯一不乾淨的地方可能就是幾株花樹下那落滿一地的花瓣,院子四周種滿了花草,數支藤蔓蜿蜒著爬上了牆壁,給滿牆的青磚增添了不少的綠意,小小院子頓時顯得春意盎然。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稚嫩的讀書聲,兩個小男孩的聲音一前一後的傳來,清朗稚嫩的聲音裡滿是認真,一字一句的讀著聖人文章,偶有讀錯的地方旁邊立刻便會傳來一個男人溫和醇厚的聲音,將其糾正。
視線越過不大的院門,再穿過滿院的花草,便能將這一切映入眼底,屋簷下,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兩個小男孩端坐在書桌旁邊,手捧書本仔細的讀著上面的內容,在兩名小男孩身旁放著一把竹椅,竹椅上坐著一名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正是他時不時的出聲糾正著兩名小男孩的錯誤。
兩名小男孩雖然讀得很認真,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情願,時不時的朝著對方擠眉弄眼,中年男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隻是微微笑了笑,並沒有阻止兩人的小動作。
輕柔的腳步聲忽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婉的女人聲音:“飯好了,快來吃吧。”
一聽到這句話兩名小男孩立刻放下手中的書本,歡呼著跑進了廚房。
男人對著女人歉意的一笑,拉過女人的手,微笑著說道:“婉兒,辛苦你了,過幾天我們就搬走,離開這個地方,搬到江南去!”
女人搖了搖頭,攏了攏散開的秀發,溫柔說道:“那要花很多錢吧,還是等戾兒長大了再說吧。”
男人堅定道:“不行,以前就說好帶你去江南看看的,這些年我攢了一些錢,足夠我們花銷了!”
女人剛剛開口,廚房裡忽然跑出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大聲叫道:“爹娘,吃飯啦,我餓啦!”
男人女人皆是同時看向了小男孩,目光裡滿是寵溺,快步向廚房走去,看到爹娘已經走來,小男孩便轉身跑進了廚房。
過了不多久,兩個小男孩抹著嘴唇跑了出來,就地坐在屋簷下談論著他們已經討論了很久的話題。
“江浩,你說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對著另一名嘴角有塊傷痕的小男孩問道。
名叫江浩的男孩認真的想了想,說道:“蘇戾,書上都說了,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世上怎麽會有神仙。”
蘇戾皺著小小的眉頭,伸出小手指著天空問道:“那那些經常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是什麽人,他們不是神仙嗎?”
江浩的眉頭皺了很久,
依然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不過小孩子的世界一向很簡單,想不懂的問題就不會去想。 “蘇戾,走,我們去捉蛐蛐!”江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朝著門外跑去。
隻是還未跑到門口,地面忽然開始震動,小男孩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不過卻沒有哭,而是立刻爬了起來,轉頭焦急道:“蘇戾,我回家了,妖族又來了。”說完便跑了出去。
地面震動得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大,無數細小的石子都被震離了地面,又頹然落下,一男一女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將蘇戾抱進了屋內,緊緊的關上了房門。
天空中數十道流光一一掠過,全都直奔遠處高大的城牆而去,一道宏大無極的聲音驟然間響徹了全城:“妖族來襲,全城戒嚴,除軍隊外皆不得外出,違令者斬!”
宏大的聲音剛剛消失,城牆之外便傳來的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人類的戰鼓聲,喊叫聲,妖族的號角聲,嘶吼聲響徹了整座城,無數盤旋在這座雄關上空的怨氣借機發作,一時之間只見怨靈橫行,陰風四起。
整整三個時辰的時間,喊殺聲一直沒有結束,反而越來越強烈,濃重的血腥味已經彌漫散發到了距離城牆最遠的地方,隔著高大的城牆都能看到城外衝天而起的烽火。
忽然,濃濃的夜色裡,高達百丈的城牆猛地顫抖了一下,片刻之後一段長達數裡的城牆轟然倒塌,城牆之下的那些房屋立刻便不見了蹤影,倒塌的城牆濺起無數的碎石灰塵,除了城牆倒塌的隆隆聲,整個戰場突然寂靜下來。
這種寂靜維持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所有的妖族立刻仰天嘶吼起來,同時放棄了對面的人族士兵,呼嘯著化成一道洪流從缺口衝入了城內。
不多久城內便響起了人類的慘叫聲,妖獸興奮的嘶吼聲,以及人類士兵憤怒的喊叫聲,無數士兵用血肉之軀拚死抵擋在缺口處,防止更多的妖獸衝入城內,可是遠方襲來的那一道更大的洪流徹底的摧毀了這些士兵的希望。
千年以來,這是妖族第三次踏上了大秦王朝的土地!
一頭似羊非羊,長得猙獰可怖的不知名妖獸撞破了一座小小的院子,衝入了房間內,在看到那站在床邊的一男一女之後,露出鋒利的牙齒,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猛然撲了上去。
手無縛雞之力的一男一女哪裡是妖獸的對手,頃刻間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殺了兩人之後,妖獸並沒有立刻離開,又開始抽動鼻子,也許是血腥味太濃,妖獸嗅了半天,才慢慢朝著床底移了過來。
蘇戾趴在床下,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盡管在他眼前便是兩雙飽含不甘恐懼又有憐愛的死不瞑目的雙眼。
就在妖獸即將走到床邊的時候,城中驀地傳來一聲暴戾凶狠卻又威壓霸氣的獸吼,回蕩在雄關的每一個角落。
聽到這身吼叫,那妖獸渾身一震,立刻衝出了房間,朝著吼叫聲傳來的地方奔跑而去,而後滾滾獸潮朝著大秦境內飛奔而去。
過了一會,小男孩慢慢爬了出來,爬到雙親面前,伸手合上了兩雙依舊沒有閉合的眼睛,整個人靠坐在兩具尚有溫熱的屍體上沉沉睡去。
幾天之後,山坡上多了兩座新墳,世間多了一個孤兒。
江浩站在蘇戾的身後,伸手拍了拍蘇戾的肩膀,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蘇戾,我要走了,到一個沒有戰爭和死亡的地方,你和我一起去吧。”
蘇戾搖了搖頭,沉默不語的跪在兩座墳前,這時走過來一男一女,拉住江浩的手,同時伸手想去拉起蘇戾,可是蘇戾掙扎了一番之後依舊死死的跪在墳前,江浩二話不說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
“小戾,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和我們一起走吧,叔叔阿姨會好好照顧你的,好不好?”女人蹲了下來,撫摸著蘇戾的腦袋,柔聲勸慰道。
蘇戾倔強的搖了搖頭,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安慰了很長時間,蘇戾依舊沉默不語,一男一女無奈的站在蘇戾的身後,男人忽然伸手抱住蘇戾,想要把他強行帶走,哪知蘇戾狠狠的在男人的手背上咬了一口,男人隻得放下了這個倔強的孩子,準備在勸一會。
正在這時,城外數千裡的平原之上忽然燃起了衝天的狼煙,滾滾狼煙直衝天空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內,狼煙出現沒有多久地面便開始震動起來,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比昨晚不知強了多少。
男人一驚,立刻抱起蘇戾,拉住江浩的手,不管蘇戾如何掙扎拚命的朝著不遠處負責撤退的馬車跑去。
就在快要跑到馬車是,蘇戾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了男人的懷抱,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滾滾人流之中……
“蘇戾,你一定要活著,我會找到你的!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報仇的!”江浩站在車頂對著滾滾人群大聲喊道,也不知蘇戾有沒有聽到。
待到所有人都離去,蘇戾從一個小土堆後面鑽了出來,跑到墳前,也不管城外是怎樣危機的情況,分別給兩座墳磕了三個頭,跪了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後,蘇戾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書卷一扔,而後拿起隨手撿來的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的鐵刀,手捧鐵刀朝著殘存的大秦軍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