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為李灣爭取到宴請空聞長老的資格,但是否聘請葉宿為客卿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最後,李灣決定親自測試葉宿的實力,說只要葉宿能勝過他,就認可他擁有成為李府客卿的資格。
葉宿估摸著李灣至少是天宮上境的高手,大概在天宮三十層左右,根本沒有信心戰勝。不過既然李府的主人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扮不來奴顏婢膝曲意逢迎的模樣,也就答應下來。
李灣對葉宿的表現還算滿意,因為有時候客卿的確需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否則,一個天宮下境的少年,即便能戰勝他,也只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類型。
然後,李灣才透露他只有天宮中境的實力,比鬼王略強,但再過一兩年,鬼王一定能超越他,因為他的天賦太差。
瞧著葉宿釋然的表情,李灣微笑道:“事先聲明,這可不是拚命,你得讓著我點。”
李府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客卿,李灣對葉宿的實力依然有所期待。
葉宿也對李灣的實力充滿好奇,聞言抱拳道:“您是前輩,經驗豐富,應該是葉宿向您取經才是。”
客套話說太多顯得矯情,李灣緩緩起身,對守在一旁的管家說:“去,取我的刀。”
管家應聲而去,李灣領著葉宿到院子裡準備比試。
雙方站定,李灣即開始運功,數十年的打磨,李灣的功夫含而不露,頗具氣象。葉宿也默默運功,不過李灣的刀未到,他沒有準備發起進攻。
即將戰鬥的兩個人氣定神閑,觀戰的人心情卻開始躁動。其中最煩躁的要數天荒,他很不喜歡葉宿三人,不希望他們成為李灣的客卿,看到葉宿臉上好像勝券在握的表情,自然心裡煩躁。
李明月的心情也有點煩躁。雖然張神洛用眼神給了她信心,但她不了解葉宿,張神洛也不了解她的父親。而且她清楚地知道武學有生克之理,不能簡單的以戰績論成敗。
信心是一回事兒,具體的戰鬥卻總是千變萬化。
張神洛和林晴一點也不擔心葉宿。因為他們清楚,開啟天宮後的這段時間,葉宿的實力提升有多恐怖。獨孤陸沉說的一點也沒錯,或許只有等葉宿到達天宮中境,那種瘋狂提升的勢頭才會稍減。
不一會兒,管家拿來了李灣的刀,是一把彎刀。
李灣善使各種刀具,不過也許是因為名字裡面有個灣字,他把彎刀當成本命刀,最是喜愛。
彎刀在手,李灣的氣質陡然鋒銳,整個人如一把見血封喉的利刃。葉宿站在他對面,清晰地感受到這種鋒芒,心頭凜然。
或許以年齡而論,李灣的武學境界不算高,但勝在多年苦練不綴,刀法已有大家之象。
葉宿開始思考如何迎敵,他能兩招擊敗鬼王,一是克制,二是鬼王當時的狀態很奇怪,或許真的如他所說是輕敵吧。他能感覺到,鬼王還有很多本領沒有拿出來。否則即便獲勝,也是一場苦戰。
對今天這場關乎張神洛計劃的切磋,葉宿的勝負心更勝昨日,望著似乎與彎刀融為一體的李灣,葉宿想到了劍閣中一種唬人很厲害的劍法。
或許……這是最適合那種劍法的場景?
李灣揮刀斬來,葉宿將斬草凌空一點,一縷寒光透劍而出,刹那間凝成一顆暗淡的星辰模樣。
星辰離劍,如力士駝山,步履緩慢卻穩健,與尋常劍氣的浩蕩大相徑庭,但作為對手的李灣,卻仿佛在它身後看到了千軍呐喊,萬馬嘶鳴的場景,
進攻為之一緩。 就在這一緩的時間,寒星驟變,幻化七星,將葉宿包裹在內。
彼時,院中綠葉飄過,竟然奇跡般懸停在一顆星辰之上,仿佛是飄落在地。
李灣望著深處七星包圍,卻氣息全無的葉宿,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葉宿不足為懼。
懸停落葉,這種能力足以展現葉宿劍法恐怖的冰山一角,自己何以認為葉宿不足為懼?
他甩了甩頭,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後。
七星包裹下的葉宿,像是一頭令人窒息的沉睡巨獸,那偶爾襲向李灣的無形劍氣,則像極這頭巨獸沉睡中的吐納。
李灣找不到絲毫破綻,望著迥異於世間所有武學的劍法,眸中多了幾分鄭重:“這是什麽劍法?”
“北鬥劍法。”
北鬥劍法與其說是劍法,不如將其歸納為劍陣,以劍氣成陣。它的修煉要求極高,只有到天宮境界才具備修煉的條件,在劍道一途獨辟蹊徑,揮劍成陣,講究一點寒星蘊七星,玄奧莫測,變化無窮,近乎於道。
一旦七星齊現,除非深諳劍法奧秘,否則幾乎找不到破綻。
當然,世間不存在完美無瑕的劍法,北鬥劍法雖然脫離了普通劍法的范疇,卻也沒有達到完美的境界。相反,它的缺點十分明顯,雖然像陣法,終究還是不如真正的陣法根基穩固。如果碰到既懂陣法,又懂劍法的高人, 它就是一堵腐朽的泥牆,一推即倒。
在境界不足之時,北鬥劍法隻適合以靜製動,相當雞肋,即便是在劍門,也沒幾個人修煉。
葉宿相信,李灣沒有破解的能力。
天地中的靈氣迅速向葉宿靠攏,轉眼間,葉宿周圍的靈氣濃鬱到如同實質。
天荒的臉色相當難看,此時的葉宿,即便是他也沒有把握戰勝,更何況是李灣。
李灣的戰鬥經驗十分豐富,知曉個人的微妙反應往往能左右戰局,他在這方面雖然算不上大家,卻小有心得。只聽他道:“葉宿,這種劍法會讓你的行動變得遲緩吧?”
葉宿一驚,沒想到李灣居然這麽快就看出了北鬥劍法的缺陷。不過他仍是笑道:“的確,我在師門學了很多劍法,好多都沒有用處,今日難得有機會,正好試試,還請李大人不吝賜教。”
葉宿能夠使出這種劍法,李灣已經對他的能力放心,他緊了緊握刀的手,一刀又一刀劈出,試圖從葉宿的動作中找到劍法的破綻。
葉宿非常謹慎,李灣始終徒勞無功。
天荒也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出言諷刺:“葉宿,你就是這樣躲在龜殼裡戰勝鬼王的?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李明月黛眉微蹙,很不喜歡這種帶有強烈攻擊性的言辭。她倒覺得這樣不錯,葉宿不進攻,她爹傷不了葉宿,兩全其美。只是,不知這種場面會維持多久,她下意識朝張神洛看去。
只見張神洛面帶微笑,神態悠然地注視著葉宿和李灣,絲毫不為勝負擔憂,更不擔心是否會有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