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提起過你。”葉宿面色平靜的說道。
雷光沒想到葉宿竟能平靜的直言不諱。這一刻,他生出一種錯覺,葉宿與王然相安無事,王然的消失與葉宿全然無關。
但理智告訴他,不可能!
“我那徒兒呢?”雷光板著臉問道,聲音引得不少人注目。
“死了。”
在人的眼中,死這個字眼始終很特殊,容易引起人的關注。葉宿將這兩個說出口立即引來更多的人關注,甚至連帝一和空聞長老都開始關注這邊的情況。
雷光眼角抽動,雖然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但真正聽到答案,在感情上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他強壓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問道:“他怎麽死的?”
“冰火雙怪殺了他。”
雷光驀地眯起眼睛,聲色俱厲道:“你說謊!我的徒兒已經被他們控制,為他們賣命,他們不可能隻殺了我的徒兒,卻把你和林晴留下!事實應該是這樣的,你背叛了他們,致使他們遭受了一場慘敗,我的徒兒死在了這場戰鬥中。而你,因為投靠敵人活了下來,是不是?”
末了,雷光沉聲補充了一句:“我已經快和七寇取得聯系,他們會告訴我真相!”
雷光聲色俱厲的話語雖然與事實相近,但字字誅心。葉宿聽了,黑眸寒光四起,這雷刀門,徒弟是個蠅營狗苟搬弄是非的能手,師父不分青紅皂白,顛倒黑白的能力也絲毫不弱。
林晴冷著臉環顧四周,發現雷光的先發製人已經贏得先機。
首先是天荒,他的心情本來不太好,見雷光找葉宿的麻煩,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嘴角勾出一個玩味的弧度看戲。他的想法很簡單,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可能沾上腥味。但倘若葉宿真的是這種人,不止李灣不敢再用他,李明月也會徹底看輕這個小白臉,那就暢快了!
其次是李灣,他的表情驚疑不定。雖然從表面上看葉宿不是這種人,不過也難保他不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若果真如雷光所言,葉宿有背叛的前科,他絕對不敢放心任用葉宿。
李灣有些慶幸剛才沒有站出來幫葉宿,否則倘若雷光因為他的挺身而出遷怒於他,很有可能會笑他笨蛋,並且把實情隱下去,讓這兩個隨時可能背叛的人留在他身邊被重用。李灣暗道還是女兒讓他袖手旁觀的建議聰明。
其實李明月搖頭的意思並不僅僅是希望他不聞不問,作壁上觀,而是相信張神洛三人的人品,相信他們能處理好此事。不過,聽到雷光後面的話,她也開始懷疑葉宿,朝張神洛投去質問的眼神。
張神洛瞧見李明月的目光,給了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站在葉宿身後,鎮定自若。他相信葉宿能處理好此事,比李明月對他的信任更強大。
空聞長老想替生佛了解葉宿,故而始終在關注他,現在更是盯著他不敢放松,想要瞧瞧他會作何反應。如果葉宿本性是好的,他相信以師兄生佛的能力,最後肯定能得償所願。但若是葉宿本性邪惡,那就很有可能事與願違。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是永遠顛撲不破的真理。
葉宿壓下內心的憤怒,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直視盛氣凌人的雷光,淡淡的說:“這只是你的猜測。”
“那又如何,這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測!”雷光斷然道。
“我已經把真相告訴你了,是冰火雙怪殺了王然,你的猜測純屬無稽之談!”
“我的推斷有理有據,
你說冰火雙怪殺了王然,那你倒是說說他們為什麽要殺王然,而你還活著!”雷光爭鋒相對道。 葉宿深吸一口氣,說道:“有一點你猜對了,我的確離開了陰毒書生去幫了他的對手。”全場嘩然,葉宿的發言還在繼續:“但這絕不是背叛!陰毒書生陰險狡詐,用毒藥暗算我們,我從來就沒有跟他一條心,這是我最基本的立場。”葉宿掃視全場,沉聲道:“有人用毒藥威脅你,你選擇俯首稱臣我沒意見,但如果因此反抗能被視作背叛,我無話可說。”
“你這麽強調立場,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敵人派過去的奸細?我怎麽確定王然不是死在你的奸計之下?否則,你是如何解的毒?又是怎樣離開的,請詳細告訴我!”
葉宿有些猶豫,幫他解毒的是林晴的玉佩。這是林晴的秘密,連張神洛都不一定知道,當眾說出來不僅可能為林晴招惹麻煩,也許還有有識之士可以根據玉佩猜到林晴的身份……
可能的情況太多,不宜宣之於眾。
雷光見葉宿猶豫,冷笑道:“被我說中了,沒法編造謊言了吧?看你還怎麽抵賴!”
葉宿突然聽到張神洛的傳音,點了點頭道:“雷門主不要胡攪蠻纏,當時我才剛離開劍門,最不可能成為內奸的就是我,不信我們應該可以從王然的書信裡找出證據,不如你把王然的書信拿出來讓所有人分辨一二。”
空聞長老和帝一都察覺到張神洛的傳音,相視一眼,都慎重的看了看張神洛。
雷光早已把書信的內容忘得差不多了,葉宿驟然提出來,他還真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信裡有見不得光的內容。但他確定只要咬住內奸這一點不放,信裡的內容絕對無法幫葉宿證明清白。
“難道葉宿知道信裡寫了什麽?”雷光懷疑道, 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這時,陳東陽想起了王然,那是一個沒名氣沒地位的小嘍囉,但有小聰明也有野心,削尖了腦袋往上鑽,剛開始想投靠他,被拒絕之後不知通過什麽渠道攀上了天荒,成了天荒的一條狗,四處咬人,咬的不疼,但很惹人厭煩。
陳東陽瞧了瞧把自己置身事外看戲的天荒,又瞧了瞧臉色陰晴不定的雷光,嘿嘿冷笑。雷光這個人沒有出彩的地方,也沒有明顯的劣跡,但沒有人會以為他是坦坦蕩蕩的君子。
他見雷光半晌沒有回應,大聲道:“雷門主,葉宿的提議不是很過分吧,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誰也沒想到陳東陽會為葉宿出聲,都在懷疑雷光是不是惹了這位小祖宗。
雷光確定自己沒有招惹到陳東陽,暗想肯定是王然這個看不清局勢的孽徒惹到了這位小祖宗,勉強笑道:“的確有點顧慮,其實我那徒兒去……去……”
“青松鎮。”葉宿準確猜測到雷光所要表達的內容,提醒道。
“對,是去青松鎮,他去那裡不是沒有原因。當年,錢圖害得他家破人亡,他這次是尋仇去了。但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復仇的能力,因此制定了一些計劃,央求我幫他。信的內容對涉及到了部分計劃,我怕公布出來會髒了各位的耳朵。”
“我倒想看看它會怎麽髒了我的耳朵!”
“是啊是啊,你這麽一說,我對信裡面的內容更感興趣了!”
……
好事者開始起哄。
帝一卻是饒有興致的念了兩個字:“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