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個高傲的年輕人,葉宿悚然一驚,暗道今天不會是鴻門宴吧?再看看李灣,也分不清他臉上的笑意是真心實意還是笑裡藏刀。
疑惑間,就聽張神洛傳音道:“裡面那個人就是城主之子天荒。”
天荒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葉宿不解,不過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葉宿跟隨李灣一起進了李府。
管家在前面領路,李灣與葉宿並肩而立,多是李灣問葉宿答,從師門到來紅月城的目的,再到是不是準備留在紅月城都問了,算是對葉宿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葉宿按照昨天與張神洛商定的計劃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路程過半,天荒姿態高昂迎了上來,李灣沒有覺得任何不妥,指著他有些得意的介紹道:“這是城主獨子天荒,也是我紅月城的一個天驕,昨天你擊敗的鬼王都不及他。”然後又指著葉宿介紹道:“天荒,這是昨天擊敗鬼王的白衣劍客——葉宿!”
天荒對李灣這位未來的泰山大人很是客氣,但對葉宿卻極不客氣:“聽說你還接受了別人的邀請,這是什麽意思?”
葉宿沒有回答,李灣面色有些尷尬,連忙說道:“天荒,不能這樣說,人嘛,多留一個選擇是人之常情。我們先去吃飯,你們都是年輕人,又都是天之驕子,一定有很多共同語言。”
天荒對葉宿的毫無反應有些惱怒,他可是堂堂城主之子,未來的紅月城主,你一個小小劍客,憑什麽無視我?
如果不是因為在李府,他一定立刻叫人把葉宿趕出去!
不過想到今天能見到李明月,天荒按捺住拂袖而去的衝動,不再理會葉宿,跟李灣有說有笑進入內堂。
豐盛的午宴上,僅有五人落座,分別是李灣,天荒、葉宿、林晴以及化名小洛的張神洛。張神洛之所以能夠落座,還是因為李灣對葉宿比較看重,見張神洛與葉宿之間的稱呼不像平常主仆那麽生硬,這才對第一次見面的張神洛也往開一面,主動叫他入座。
宴席上,天荒依舊對葉宿采取不予理會的冷處理態度,隻與李灣說話,話題都非常有目的性的集中在李明月和李府的未來上。葉宿三人冷眼旁觀,如果李灣不主動問,他們就不說話。
李灣很快就察覺氣氛尷尬,他真的是誠心誠意想招納葉宿,面對這種尷尬,總有種葉宿會隨時拂袖而去的錯覺。因此,壓力湧了上來。其實,請天荒的目的很簡單,一是替他把關,另外則是希望李明月能夠看到一個認真負責的天荒,讓她對天荒改觀。
為了撮合倆人,他算是費心費力了。
現在這種尷尬情況遠遠達不到預期,李灣決定等飯後給天荒幾句忠告,不能讓明月看到他這個樣子。
理清思路後,李灣主動跟葉宿搭話:“葉兄弟,你兩招就擊敗鬼王,現在是什麽境界?”
“天宮下境。”
李灣頓時傻眼,鬼王可是天宮中境,葉宿兩劍擊敗他,怎麽也不應該是天宮下境吧?不過轉念一想,以下境擊敗中境,而且不是天宮中境的無名之輩,也能從側面證明葉宿的潛力和實力。
天荒本來對葉宿如何兩劍擊敗鬼王也是有些好奇的,聞言禁不住對葉宿的不滿,略帶嘲諷道:“天宮中境擊敗鬼王,你許了他什麽好處?”
李灣心裡咯噔一下,不過細細一想,他覺得不太可能,鬼王是一個吝惜羽毛的驕傲之人,不太可能接受金錢的侮辱。不過,他想到了另外的可能,切磋本就不是境界高就一定能獲勝的。
武學有相互克制的時候,武者也有遭遇突發情況心神不定的時候,倘若葉宿是在這種情況下戰勝鬼王,那也不見得葉宿的實力有多強。 而且,如果對人說李府有一個天宮下境的客卿,不管用何種語氣語調都感覺很別扭。
原本,李灣已經為葉宿的俸祿劃分了一個大概范圍。現在,他有些擔憂葉宿配不配得上這樣的俸祿。
李灣的擔憂在張神洛的預料之中,如果不是輕松擊敗鬼王為葉宿贏得名聲,張神洛相信李灣不會看上一眼。他想過讓葉宿謊報境界,不過雖然用肉眼難以看出具體境界,但其實是有辦法測試的,如果被測出撒謊,先失了誠信,計劃就有可能功虧一簣。所以三人一致決定不在境界上撒謊。
至於如何讓擔憂消弭,其實方法有很多。
其一,鬼王現身消除疑慮。
其二,當場測試,昨天鬼王的狀態雖然很可疑,但葉宿有真材實料。自從踏入天宮,葉宿的境界在瘋狂增長,如今已是兩月有余,距天宮中境已經不遠。張神洛甚至相信,葉宿已經不僅僅是與火二爺鬥個旗鼓相當,他能切切實實的擊敗火二爺。
其三,即便葉宿不過關,還有林晴這個強大的備用方案。林晴經得住任何考驗,李灣絕對無法拒絕。
李灣接下來的舉動完全在三人的預料之中,只見李灣突然開門見山道:“葉兄弟,想必你也清楚我的目的,我就不繞圈子了,我想請你當客卿,但在這之前,我想讓人試試你的實力, 如何?”
葉宿還未答話,天荒已經蠢蠢欲動:“泰山大人,不如讓我幫你試試他。”
天荒的風流成性和天驕名聲都不是白來的,特別是實力,據說已經晉入天宮上境,離神話境只有一步之遙,再進一步,就有可能趕上他那位城主老爹了。
李灣看葉宿還算順眼,覺得讓一個天宮上境的人與天宮下境的人戰鬥是在欺負人,故而厚道的拒絕道:“天荒,葉宿雖然戰勝了鬼王,畢竟只是天宮下境,跟你比還是有差距的。”
天荒不放棄道:“真正高明的武者難以用具體境界衡量其實力,葉宿既然能輕松擊敗鬼王,說不定是真正高明的武者,小婿正好可以試探出他的全部實力。這樣一來,泰山大人對他知根知底,才能給出合理的俸祿。”
李灣像是有些意動,眸中光芒閃爍。
張神洛聽到小婿、泰山大人這樣的言語從天荒嘴中蹦出來,覺得特別刺耳,並且他知道葉宿絕不是天荒的對手,不想讓情敵猖狂,陡然站起來冷冷道:“看來這裡不歡迎我們,大哥,我們走!”
這下不僅是天荒,就是李灣也有些發怔,主人還沒說話,你一個仆人小廝有什麽資格站出來說話?
倆人本來只是將張神洛和林晴當成兩個小透明,因為這一句話,他們對張神洛的印象頓時變差了很多。
特別是天荒,葉宿不理他也就罷了,一個仆人也敢在未來的城主面前犬吠?
天荒向後一仰,整個身體躺在椅子上,輕蔑道:“典型的沽名釣譽之徒,遇到真正的考驗就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