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亮,葉宿緩緩撐開迷離睡眼,眼前出現林晴俊俏的臉龐。葉宿瞧著這張安靜入睡的臉蛋,想到昨晚她固執的面壁入睡,總覺得有點可愛,有點溫馨,又瞧了瞧她抱劍的樣子,有點後怕,但笑意卻更濃了。
在葉宿的理解中,林晴恐怕是知道自己有抱東西睡覺的習慣,怕晚上睡著睡著就抱住葉宿,萬一清晨醒來,發現自己抱著一個男人睡覺,那多尷尬。倘若被這滿屋的人瞧見,那還不得羞憤窘迫的鑽進地裡。
男人再旁,林晴即便入睡也睡的很淺,葉宿起身便將她驚醒。醒來發現自己的臉居然朝向外面,並且抱著劍,心中一驚,暗道他沒看到什麽吧。她立即坐起來,下一件事就是小聲威脅葉宿,無論看到什麽,都不準說!
葉宿露出微笑,林晴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像是發現了自己身份的詭異笑容,愈發惴惴不安,但又不敢問,於是狠狠地瞪了葉宿一眼。
葉宿走到外面,卻見陰毒書生和冰老大並肩站在清晨的微風中,衣袍獵獵作響,葉宿瞬間完全清醒,自己正在狼窩中。
隻聽陰毒書生笑道:“冰老大,你好像很喜歡這種天氣。”冰老大道:“我更喜歡冬天,最冷的時候,是我最清醒,也是最強的時候。”陰毒書生搖頭:“我更喜歡秋天,萬籟俱寂,一片枯黃,大地沒有一點生機。”冰老大同樣搖頭:“寒梅傲雪,松柏長青,任何時候都是有生機的,隻是有時候我們不一定能發現。”
陰毒書生笑道:“你說得對,我想邀請你們加入七寇,合成九寇,逍遙天下,如何?”
冰老大再次搖頭:“多謝你的美意,不過我已經答應別人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給你提個醒。”
“你說!”
“七寇看似逍遙自在,人見人怕,歸根結底,不過是一群聲名狼藉的烏合之眾。當然,比我們兄弟強多了。但是聲勢越大,越引人注目,大禍就越近。這個世界,終究屬於那群踏入神話的人。我勸你盡早退出,如果不願意,就慎重選一個信得過的靠山。不過七寇俱在,恐怕很難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收留你們。”
陰毒書生望著前方,默默不語,單論個人實力,七寇中任何一個人都足以勝過冰老大,但難能可貴的是,冰老大不僅頭腦清晰,而且識大局。這一點上,他也有所不如。不過七寇桀驁,豈是屈居人下之人!
“冰老大的靠山可靠嗎?”
冰老大搖頭:“我連他人都沒見過,但是他的書信給了我信心,我決定試試。人,總是要拚搏的,不是嗎?我對他們有信心,也對自己有信心。不過,去了那裡之後我們兄弟估計要改名換姓。”
陰毒書生笑道:“那我就等你重新揚名?”
冰老大低頭苦笑,他已經預見到在那裡,他隻是配角,重新揚名,估計是沒什麽希望的。
張神洛靠在門上,聽著二人的這番對話,緩緩闔上發亮的黑眸,仰望天空,似是在祈禱,又像是在承諾。
陰毒書生回頭,看見葉宿等人,說道:“都起來了嗎?出發!”
王然趕緊回去搖醒睡得像死豬一樣的摸骨聖手。摸骨聖手起床,睡眼惺忪嘟囔道我又不參與,把我叫醒幹嘛。陰毒書生冷笑著給了答案說你是不用參加,但必須跟我們一起去,說不定我興致來了,想欣賞你殺人的樣子。摸骨聖手仍然想推脫說萬一對方有準備,我被發現,你們保護不了我,我任人宰割不說,甚至會完全失去作用。
陰毒書生不跟他廢話,扯住他的衣領就把他拉走,邊走邊說天機門的傳人如果不想被人抓住,天底下誰抓得住?再說,即便被抓住,憑你一張利嘴,說服不了癡迷命數的錢圖?你隻要記得,你的生死在我掌中就行了! 一行人來到一處山坳埋伏,葉宿等劫匪一邊,摸骨聖手等看客一邊。王然想要證明自己,拍著胸脯豪情萬丈說最厲害的我來擺平。張神洛說自己隻開啟了一層天宮,隻能挑軟柿子捏。林晴本來準備跟王然搶實力最強的那一個,想了想還是算了,隻說隨意。葉宿則是很誠實的說沒殺過人,隻要殺一個人完成任務就可以了。
王然搖了搖手中的刀, 毫不掩飾對葉宿的鄙視,說刀劍無情,懦夫永遠成不了強者,隻能任人主宰。
林晴很少認同王然,但是這一次,她認同。張神洛則拍著葉宿的肩膀安慰他說相信他總有一天能成為強者,主宰自己的命運。葉宿昨晚已經想通了,此時不被任何言語左右,沒有任何反應。
不一會兒,噠噠的馬蹄聲和滾滾的車輪聲在這個清晨響起,格外清晰。轉眼間,商隊一寸寸出現在眾人視野,眾人屏息凝神,準備隨時發動致命一擊。
寒風凜冽,一個女人騎著高頭駿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她挽著發髻,插著玉簪,鬢角蓬松,眸光似水,瓊鼻秀美,顧盼之間,眼波流轉,不似人間女子。女子似是感受不到春寒料峭,如水的肌膚有很大一部分裸露在外,胸前有一對比那張漂亮臉蛋更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王然看呆了,一雙賊眼定在女人身上不能移開。林晴鄙視的冷笑,她又看了看葉宿,卻見葉宿同樣在欣賞美人,不過他的目光更純淨,不像王然那麽猥瑣,而且他不僅僅隻是欣賞美人,也在觀察其他敵人。倒是張神洛能完全無視這個女人有點出乎意料,暗想張神洛不會也是女人吧,如果是的話,倒勉強算個美人。
那個嫵媚豔麗的美人左後方是一個二十五六歲左右,眼神如刀的青衫青年。青年背後背著一把劍,渾身殺氣外湧,後面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葉宿等人心頭一凜,陰毒書生陰森,冰老大冰冷,但他們給人的感覺,都不及這個負劍青年可怕。
這人像是天生為殺人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