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雨滴飄落在房頂、樹葉、石板,各種細微的雨聲匯入耳中,如一曲如泣如訴的哀歌。
劉允出神地望著窗外朦朧的煙雨,眼神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神話境賦予了他無上的榮光,但有誰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又有多少人知道,在刀城的神話境中,他的話語權實在太少,在天玄和陳老怪面前,他的身份很尷尬?
天玄的天賦比他差上一絲,但是因為出身高貴,不僅得到了全城最好的資源,毫不費力的修煉到了神話境,甚至坐擁月塔,使得陳老怪都不得不與他合作,二人一起霸佔了大部分話語權,要不是因為自己有些手段,恐怕都不一定能到神話境。
付出了這麽多,隻為得到一個尷尬的地位?
不!劉允不甘心!
遠處,一位身材頎長的青衣人從雨幕中飄然而至,劉允望著這位約見自己的神秘人,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因為這位青衣人臉上帶著一副鬼臉面具,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並且,他瞧得出來,這位青衣人的年齡不大。
“鬼王約本座相見,為何他自己不來,卻派了一個藏頭露尾的家夥?”劉允盯著鬼臉面具道。
鬼臉面具呵呵一笑,聲音略顯蒼老,道:“只要結果是一致的,誰來都無所謂。”
劉允臉色一沉,氣場全開,猛地對著鬼臉面具壓了過去,冷笑著戳破鬼臉面具故作老成的嗓音,道:“年輕人,你有什麽資格在本座面前說這種話!”
神話境的氣場如一座山嶽壓下,鬼臉面具在氣場中巋然不動,過了一會兒,鬼臉面具氣定神閑的說道:“現在,我有資格了吧?”
“哼,不是神話境就沒有資格,不過你擁有不弱於鬼王的實力,本座就給你一個機會把想說的話給說完。如果你的話不能打動本座,本座就揭開你這張鬼臉,瞧瞧你到底是何人!”
鬼臉面具對劉允的話置若罔聞,拍了拍身上長袍上的雨露,迤迤然坐了下去。
瞧著鬼臉面具大不敬的舉動,劉允面露不悅:“年輕人還是收斂點好,別這麽放肆。”
鬼臉面具好整以暇的說:“霸刀閣下若是能在陳老怪和天玄面前有如此氣度,他們也不會輕視於你。”
劉允雙目掠過一抹殺意,道:“你在試圖觸怒一隻猛虎!”
“我只是在確定不是在與虎謀皮。”鬼臉面具心平氣和道。
“本座到此可不是聽這些廢話的。”
劉允最討厭那種高高在上,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人,眼前這人毫無疑問就是這種人!
“霸刀閣下,稍安勿躁,太著急是做不成大事的。”
鬼臉面具說話的語氣像是在指導晚輩,劉允幾乎忍不住當場翻臉捏死眼前這隻螞蟻,突然又聽鬼臉面具補充道:“特別是取代城主這種大事。”
劉允強忍住殺死此人的衝動,漠然諷刺道:“沒有實力同樣也辦不成大事。”
這句話倒是說到鬼臉面具的心坎裡了,否則他也不會找到劉允。他望著端坐的劉允,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說道:“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隻待時機一到,你就可成為刀城之主。”
劉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天羅地網?說來聽聽。”
鬼臉面具見劉允這麽容易就上鉤,笑出潔白的牙齒道:“霸刀閣下可記得天玄與空聞一戰,當時的結果是兩敗俱傷,結果空聞回去當天即歸西天,但關於天玄的傷勢,卻少有人知。”
“難道閣下知曉?”劉允眼前一亮。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給他送了一株療傷聖藥。”鬼臉面具道。
劉允聞之,臉上立即露出陰翳的神色,沉聲道:“閣下既然給天玄送了一株療傷聖藥,為何會約本座商討取而代之之事,莫非是在戲弄本座!”
“非也非也,那株藥即是聖藥,也可能變成毒藥。”
“毒藥?”劉允神色微動,道:“怎麽變?”
鬼臉面具整了整衣冠,道:“皇族秘典中記載了兩種聖藥,它們配合使用,能無聲無息降低人的功力,皇族有無數功高震主的將軍忽然間功力大降,身首異處,就是因為它們。而我送給天玄的就是其中一種,另一種也在我手上,而且這一種藥不需要服用,只需要天玄吸入它的香氣,便會與另一種藥合為一體,變成穿腸劇毒。”
“我憑什麽相信你?”雖然對方說的有板有眼,但劉允仍然保持著警惕。
“你可以去問問帝一,他也知道。”鬼臉面具平靜地說道。
“帝一?即是皇族秘典,你為何能知道,帝一為何也能知道?”
聞得劉允的言語,鬼臉面具突然怔住,而後爆發出一陣嘲笑聲:“哈哈哈,原來霸刀閣下還不知道帝一的身份!”
被人這樣當面嘲笑,劉允的臉色相當難看,說道:“帝一是什麽身份,不知道又怎樣?”
“帝一是假名,有兩層意思,其一是天下第一,他的志向是成為天下第一人,另一層意思則是帝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樣說,霸刀閣下了解了吧?”鬼臉面具呵呵笑道。
劉允突然臉色一變:“原來帝一就是逍遙王張古朝,我說他怎麽這麽年輕就踏入了神話境。”說著,劉允突然變得警惕起來:“他來紅月城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就恕我不知道了。”鬼臉面具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身份。”帝一盯著鬼臉面具道。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霸刀閣下能成為城主。”
“別給我灌迷魂湯,天玄實力不弱,躲在月塔誰也奈何不了,等他出來,恐怕那株聖藥的藥力已經完全被消化了吧。”
“不會!”鬼臉面具鎮定道,“那種藥的藥力至少會在體內潛伏一年,但是幾個月後就是天荒與李明月的婚期。屆時,天玄無論如何都會從月塔出來,那就是取他狗命的最佳時機!”
劉允的目光明滅不定:“刀劍爭鋒,陳老怪與天玄在一條線上,恐怕不會坐視,屆時,如果陳老怪出手阻我,城主府離月塔不遠,天玄很有可能會逃進月塔,如果是這樣,我仍然無法奈何他。”
“這倒不用擔心。”鬼臉面具準備十足,道:“天玄一刀斬出半輪紅月,皇族絕不會坐視,只要讓帝一在陳老怪面前亮明身份,陳老怪絕不敢造次。”
“帝一也加入進來了?”劉允喜道。
“暫時還沒有,而且他會不會加入並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你。”
“我?”劉允指著自己道。
“對,就是你,我不會與帝一聯系,要你去說服他。”鬼臉面具說著,見劉允面露難色,笑道:“不用擔心,帝一早就希望與你聯手誅殺天玄,不會太難的。”
劉允搖頭道:“我不是在擔心帝一,而是突然想到兩種藥形成的毒藥是不是能讓天玄跌入神話境之下的境界,如果不能,單對單的話,他仍然有機會逃進月塔。”
鬼臉面具沉吟道:“大概是初入神話境的實力,這樣你也沒有信心將他斬殺?”
“如果沒有月塔,我有信心,但有月塔,我沒把握!”劉允誠實地說道。
“你願意告訴我這些,說明你真的很想殺他,那我也可以告訴你,我手上握有月塔的秘密,如果給你,即便在月塔你也能誅殺天玄。”
劉允凝視鬼臉面具,驀地目露精光道:“閣下不僅知道皇族秘典,甚至還知曉月塔的秘密,你究竟是誰!”
神話境的氣場突然爆發,再一次向鬼臉面具壓去,這一次,劉允沒有絲毫保留。
鬼臉面具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甚至輕松的站了起來,走到窗前,臨窗而立,微笑著重複剛才的話:“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霸刀閣下有機會登臨城主之位,並且,這是你一生中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就永遠只能屈居陳老怪與天玄之下。”
劉允沉默了半晌,突然說道:“你是不是創建紅月城的人的後代?與鬼門關是何關系?攪動紅月城的風雲是不是想重奪紅月城?葉宿所知道的關於月塔的秘密是不是也是你告訴他的?甚至最近半年的動亂也是你在搗鬼?”
“霸刀閣下,你怕了。”鬼臉面具仍然雲淡風輕吐出這幾個字。
“如果閣下不解釋解釋,本座真的有些後怕。”劉允望著鬼臉面具神秘的背影道。
鬼臉面具歎了口氣道:“我可以告訴你,葉宿知道的秘密都是我告訴他的,不過半年多之前那場動亂的始作俑者可不是我,那件事之所以能發酵,最大的功勞應該歸功於令公子,這一點霸刀閣下不會反對吧?至於與鬼門關的關系,合作而已。”
“你是回來復仇的,還是回來重奪城主之位的?”劉允已經確定眼前的鬼臉面具就是那家人的後代,目光陰翳。
“霸刀閣下太多慮了, 即便在下登上了城主之位,憑我的境界,坐得穩那個位置嗎?”鬼臉面具道。
“你的境界很奇怪!”劉允依然不放心。
“呵呵,霸刀閣下如此疑神疑鬼,小心翼翼,難怪會被天玄壓著。”
“什麽意思!”劉允很不喜歡鬼臉面具略帶嘲諷的語氣,怒道。
鬼臉面具回頭,平靜的說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些事情是需要勇氣的,你看人家天玄,敢去木偶寺盜取經書,你呢,機會擺在眼前,連賭一把的勇氣都沒有,難道你想永遠當一隻縮頭烏龜嗎!”
這句話徹底刺到了劉允的痛楚,只見他猛地一掌拍下,霎時間,身前的桌子碎成齏粉,他瞪著鬼臉面具道:“本座賭了,若是這次計劃失敗,天涯海角,本座也會將你找出來,讓你碎屍萬段。”
一個簡單的激將法都能成功,足以見得這些年劉允積累了多少怨氣,鬼臉面具輕聲笑道:“霸刀閣下請放心,此次計劃定會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