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策帶著數十個至少天宮上境的強者和數千名各門派精銳弟子堂而皇之從城門出來,氣勢浩浩蕩蕩,瞧見如喪家之犬的天荒,他勒住馬頭笑道:“天荒,沒想到你也會有今日吧,手上那個小孩是你的兒子?如果今天你們都死在這裡,天家豈不是要絕後了?”
看著劉玄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天荒的心情跌入谷底,不過讓他認輸或者求饒,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天荒凝視劉玄策,雙目如刀道:“這是在城外,天高任鳥飛,你留不住我,總有一天,我天荒會重新君臨紅月城,到時,所有背叛我的人,都難逃一死!”
夜空下,天荒的雙瞳宛若兩顆星鬥,射出兩道如同巨獸一樣的可怕目光,被這可怕目光掃中的人全都不寒而栗。
劉玄策與天荒相識已久,但他從未在這位紈絝子弟身上見到這種表情,看著此時的天荒,他的眼神有些異樣,小心翼翼地說道:“天荒,是不是失去少城主這個身份對你打擊太大,讓你產生了幻覺,你的天賦連我都不如,憑什麽奪回紅月城?”
“天賦?劉玄策,人們都說紅月城三大天驕裡面你最聰明,但在我天荒看來,你最局限!”天荒盯著劉玄策,不屑的笑道:“如果天賦能代表一切,那努力又算什麽,世上那些可歌可泣的故事又算什麽?況且,即便是比天賦,你也不如我,甚至陳東陽的天賦也不一定比我強。”
“哦?你對天賦這兩個字有新的見解?”劉玄策譏笑道。
“沒有!”明明是個被打臉的答案,天荒卻說得傲氣凜然,眉目間充滿對天賦的蔑視,這裡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雖然沒有新的見解,但卻想告訴你,每個人對天賦的利用是不一樣的,你們都以為我借著藥物,借著月塔才有今天的境界,其實你們都錯了,我的境界是一點一滴修煉出來的。你們追求的是權力和力量,但我已經有了,所以我不在乎,我隻想要快樂,所以你會看見我尋花問柳,看見我肆意妄為,那是權力給我的恩賜,你應該永遠也達不到那樣的境界。”
“你可以想一想,這些年,我究竟用了多少時間修煉,這樣一想,你就應該明白我的天賦是不是比你高了。就在今晚以前,除了……”說到這裡,天荒看了看李明月,笑道:“除了把紅月城第一美人娶回家,我的人生都沒有什麽目標。但是今晚過後,在未來十年,甚至數十年內,我只有一個目標,重掌紅月城!在這之前,我都會努力修煉,努力學習,直到親手將你父子二人斬於刀下!”
這番說辭有諸多荒誕之處,甚至可以從中想象,以前的天荒是多麽惡劣,但是無人可以否認,說這番話時,天荒氣度不凡,身上散發著一股王者風范。
周賢站在天荒身後,面龐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天荒有這樣的志氣,選擇他,一路奮鬥,即便失敗,也不會太遺憾。當然,他並不認可肆意妄為是權力的恩賜,但是在他看來,這只是成長環境所造成的暫時的不成熟。今晚過後,天荒會逐漸走向成熟。
劉玄策望著天荒,目光中充滿震撼,二十多年來,他始終在與陳東陽較勁,在與天荒較勁,在這個過程中,這兩個人也都表現出了爭強好勝、好勇鬥狠的本性,但是今天他第一次知道,天荒只是爭一時之勝、鬥一時之狠,根本沒有把中間那些摩擦記在心上。
這種灑脫也許真的是他一生都無法達到的境界。不過,最讓他震撼的還是天荒的天賦,如果天荒所言是真,自己的天賦真的是不如他。
因為這番說辭,大部分人對天荒的印象都有所改變,越是熟悉以前的天荒的人,改觀越大。
然而也有很多人一點也不在乎天荒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以後會是什麽樣子,李灣就是其中一個,今晚多次處於生死邊緣,如今也只是暫時安全,李灣隻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且,經過今晚的大苦大難,見識到張神洛把他從天荒手裡救出來,他終於開始嘗試接納張神洛,相信他能把自己帶離這片苦海。
林晴和葉宿也沒有對天荒有任何改觀,因為從相遇到如今,天荒隻給了他們肆意的敵意和殺意,以及虛偽的善意,至於對恩怨的灑脫,更是連邊都沒見著。是以,這樣一個人,無論說的多麽天花亂墜,慷慨激昂,與他們何乾?
無邊的夜色中,有四個人臨立城頭,他們分別是陳老怪、陳東陽、帝一、何老,劉玄策到來之前,他們就已經站在高處,吹著寒風。
城樓下天荒的話語,他們一字不漏聽入耳中,陳老怪露出感慨的神色,此刻的天荒,倒有幾分他當年的風范。
帝一注意到陳老怪的神色,微笑道:“陳老惜才了?”
陳老怪點頭道:“這小子有兩成老夫當年的風范,老夫想救他一命。”
“陳老想怎麽救,下去告訴劉玄策,讓他放天荒安然離去?要是這樣,以後劉允豈會善罷甘休。”
“這種事老夫豈會親自現身,東陽不是想挑戰葉宿嗎,今晚的結局就以東陽挑戰葉宿結束吧。”陳老怪笑道,隨後又對陳東陽說道:“東陽,你下去挑戰葉宿,告訴他,只要接受挑戰,無論勝負,爺爺都保證他們安全離開, 誰若是敢從中作梗,就是與爺爺過不去。也告訴劉玄策,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同是刀道中人,就不要趕盡殺絕了。”
陳東陽背後背著一把刀,聞言興奮地躍下城樓。
帝一看著陳東陽傲然挺拔的背影,神色怪異道:“陳老不現身,事後就說陳東陽假傳聖旨?”
陳老怪笑道:“老夫的話也就在刀城有點分量罷了,王爺給老夫冠上聖旨的名義,以後是不是要治老夫一個大不敬之罪?”
“陳老說笑了,不過陳老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加入武皇的計劃?”
陳老怪歪著頭想了想,道:“我一年前拒絕的那個計劃?可以問一下那個計劃有名字嗎?”
“長生計劃。”
聽到計劃的名字,陳老怪頓時失去興趣,說道:“老夫大概知道你們想幹什麽了,不過我沒興趣,當然,並不是說我對長生沒興趣,只是純粹對結果不看好,注定失敗的計劃,不參加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