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蓋頂,蒼穹仿佛都不堪重負被壓到頭頂,狹小的蒼穹上,雲海相互撞擊,撞開了天穹,閃電落地,雷鳴滾滾,大雨傾盆。
校場上,一青一白兩道身影佇立在雷雲下,耳邊不斷傳來滾滾雷霆的轟鳴聲,四周不時有閃電‘哢擦’降落。
青衣刀客把明亮鋒利的寶刀扛在肩上,嘴角揚起輕蔑的笑容,任大雨如注,身上滴水未沾。
白衣劍客長劍斜指地面,臉上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川,豆大的雨滴不斷落在另一隻手撐起的傘上,沿著傘骨嘩嘩往下流。
一股濃烈的殺意彌漫開來,一觸即發。
遠處,數百個觀戰者站在雨幕中,但是雨滴落在任何一個人周圍都會自動避讓,仿佛遇見了克星。
除了即將決戰的兩個人,觀戰者中最矚目的當屬空聞長老及其身邊三人。
空聞長老緩緩撥動念珠,站在中間。帝一雙手負背,神態淡然望著天空的雷雲,居於空聞長老右側。刀城最資深的神話境陳老怪笑眯眯的站在空聞長老左側,一雙眼睛盯著被雨水打濕的斬草不放。刀城另一位神話境霸刀劉允淡淡的看著葉宿和孫龍,對這場戰鬥的勝負完全不感興趣,倒是對右邊的三個神話境充滿興趣。
四個神話境站在那裡,隱約間散發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便是天荒也不敢靠近。
四個神話境的不遠處,是以陳東陽、天荒為首的新一代刀城領軍人物,雷光、李灣等刀城各大勢力的首領圍繞在他們周圍,如眾星拱月。
林晴緊緊盯著葉宿,張神洛從後面走來,輕聲道:“放心,葉宿不會敗在一個無名之輩手上。”林晴沒有說話,張神洛也不再言語。
另外一邊,陳老怪首先開口:“空聞,這個劍客太小家子氣了,武者避雨哪用得著雨傘,現在節省不如平時刻苦一點。”
陳老怪與空聞是一輩的人,在場的也就只有他有資格直呼空聞法號了。
空聞微笑道:“他畢竟只有十幾歲,與年齡是他兩倍的人生死決戰,能省一點是一點,也許最後就因為這一點真氣就與勝利失之交臂,那豈不是太殘酷了。”
陳老怪哈哈大笑道:“空聞,我就喜歡你肯安安靜靜的旁觀別人生死決戰,要是你師兄生佛在此,這一戰怎麽都打不起來。真不明白當年你為什麽要替他護法,讓他多挨些打說不定他也會恍然醒悟,那樣他可就有趣多了。”
空聞苦笑道:“就是怕他挨打才護著他的。當然,也是真的認可他普度眾生表裡如一的狀態,佩服他什麽都做得比我好。但是,他愛鑽牛角尖,為他護法一方面是怕他受太多苦,另一方面是怕他鑽進牛角尖一念成魔。以師兄的資質,如果成魔,那將是人間浩劫。”
陳老怪一怔,笑道:“原來還有這麽幾層意思,你也是功德無量啊。”
帝一突然問道:“陳老,你為什麽會關注這場戰鬥,是欣賞這位劍門弟子還是想看他落敗?”
“老夫可沒這個閑心!”陳老怪哼了一聲,“只是聽說最近刀城來了一位白衣劍客,據說還是劍門首徒,想瞧瞧他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敢來對劍客而言比皇城更危險的刀城。他敢把我刀城當磨刀石,我就想知道他有沒有資格成為東陽的磨刀石。”
霸刀劉允眼神一動,劉玄策已經有陳東陽當磨刀石,他倒是沒想要再給他找一塊磨刀石。細細想來,刀城的三大天驕雖然相互促進,但都有神話境撐腰,各自下手都極有分寸,沒什麽危險。但是,選一名劍客當磨刀石可就不同了……
“如果葉宿有資格成為陳東陽的磨刀石,陳老準備怎麽磨?”帝一道。
“還能怎麽磨,一戰而已,勝則斬人,敗則再戰,怎麽,你有不同的想法?”陳老理所當然的說道。
帝一微笑道:“陳老這個方法放在普通人身上可以,但放在陳東陽身上則要三思。”
“東陽有何不同?”陳老怪奇道。
“現今刀劍相爭,陳東陽是刀城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也是未來刀道的領軍人物,磨他這把刀要講方法。葉宿潛力無限,不是豆腐西施的嫩豆腐,如果陳東陽一刀斬下去,把刀刃砍折了,也許,刀劍之爭的結果就出來了。”
“東陽如果那麽容易喪失鬥志,他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也不配做我的孫子,你小子到底站哪邊的!”陳老怪不悅道。
帝一輕輕笑了笑,想到了天道崛起的故事。
當年天道還不是天下第一道,其上還有古老的圖騰大道,一位天道少年修成之後,打敗了無數圖騰大道的高手,最後打到圖騰神城,以摧枯拉朽的戰績輕松戰勝圖騰神城的一眾強者。從那以後,那個天道少年就成了壓在圖騰神城上空的一把利刃。無數年後,那座城池的人都只能仰望那個隻身獨影,雄視神城的天道少年。
劉允也笑道:“這位帝一兄弟,刀城的人不會如此脆弱。”
“雖然戰鬥還沒有開始,但二位都不是凡人,應該對葉宿有個初步的評價了吧?”帝一說道。
“是個不錯的苗子,可惜學了劍。”陳老怪耿直的說道。
“天賦和境界是大致了解了,不過戰鬥力還不知道,空聞長老與他同住李府,應該清楚吧?”劉允道。
空聞長老搖頭道:“這幾日老衲都在忙其他事,葉宿的情況不太了解。”
劉允和陳老怪笑而不語, 顯然不相信這位佛門高僧。
帝一摸著下巴問:“陳老,您是刀劍相爭的堅持者,如果有一件對您而言非常重的事必須與劍客合作,您會不會考慮?”
“他為首還是老夫為首?”
“都不是。”
“他地位高還是老夫地位高?”
“他要略高一點。”
“不合作!”
“這件事對您而言非常重要,也許可以讓您的實力有所增進,也許可以延長您的壽命,也許可以……”
“哪來那麽多也許,只要老夫的地位在劍客之下,就只有一個可能,老夫要戰勝他,老夫的地位要在他之上!”陳老怪不耐道。
說話間,刀客和劍客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