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擁片刻,林安妤隨後塞給了段承一個錦囊之後,便匆匆離去了。
一直目送著她的段承,不由得心下感慨。
即將前往東海險境,不知下次相見是什麽時候呢……
“小子,桃花運不錯麽!”
還在回味與林安妤相擁的那一刻,黑暗處陡然冒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段承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聞聲看去。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是一個須眉白發的老者,正是十老先生。
段承長舒了口氣,道:“嗐,原來是十老先生……不過您這樣偷看可不好啊!”
“偷看?我可沒這興趣!我就是站在這裡老半天了,正大光明地在看。”十老先生不以為然地說。
聽到這兒,段承不禁感到一陣尷尬。
這周圍烏漆嘛黑的,這十老先生剛才就算站在那裡,段承確實也無法注意到他。
十老先生正色道:“我都聽敬賢真人說了,你不日便要下山歷練,所以特此過來找你一趟。”
聽了這話,段承倒是有些好奇:“那十老先生‘特地’過來,究竟所為何事?”
“怎麽?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不行麽?臭小子,正盟會武的時候,也沒見你來找過我,真是沒良心啊。”十老先生沒好氣地說。
段承隻好立即作揖回道:“是晚輩的錯,會武之時太過繁忙,也不知道十老先生也會到場……”
“好了好了,我隨口一說罷了,”十老先生看著段承,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其實我此次前來,是要告訴你有關尚玄真人的事。”
段承先是一愣,然後問道:“你是說,酗酒真人?”
他立即聯想起了,那日在廚房遇到偷酒喝的江湖道士。
“瞧你們賢雲峰,淨是把你們師祖說那麽難聽……不過他嗜酒這件事,全武賢門的人倒也都是都知道,”十老先生無奈道,“前幾日,想必你已經與他打過照面了吧!”
段承立即明白,十老先生指的,就是當時廚房與他相遇的那次,於是他立即點了點頭。
原來他當時猜測得沒錯,那江湖道士果真就是尚玄真人。
十老先生道:“他現在,似乎是在京城皇宮裡,做一名禦內真人……”
“京城皇宮?禦內真人?這是為何?”
段承不禁心下大惑。
京城,那可是大澈國一切的中心。
可任何修真之人,向來都是盡可能地遠離凡俗,尋求清修之地。
即便是下到凡間的修士,通常也會盡可能地遠離朝廷重地,免受凡俗的干擾。
而這個尚玄真人倒好,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以段承對尚玄真人的了解,他絕不是什麽貪戀權貴之人。
當下,十老先生便看出了段承的疑惑,補充道:“他原來是為前代皇帝煉丹,所以才進的皇宮。現在嘛,不僅僅是煉丹,同時也是現在小皇帝的道法守護真人。”
“原來是在朝廷裡煉丹……可是……”
聽罷,段承心中不免更加感到困惑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堂堂一介仙門修士,為何非要進入朝廷?
況且,還是尚玄真人這般,道法如此高深之人?
在他印象中,朝廷裡為皇帝煉丹的道士,通常都是行走江湖的騙子,根本不是正經的修仙之人。
“怎麽?”十老先生看出了段承的欲言又止,問道,“還有疑惑?”
段承道:“十老先生,我能問個問題麽?”
“說吧,什麽問題?”
段承看了眼十老先生,隨即直言不諱道:“恕晚輩不解,尚玄真人道法高深,已臻化境,可為什麽還要進入朝廷,做什麽道法守護真人?雖然師祖之事,我徒孫之輩本不該多問,但是對於此事,我實在難以理解……”
十老先生笑了笑,道:“開動一下你的小腦袋,想想朝廷裡究竟能有什麽,是我們修真之人沒有的?”
段承撓了撓下巴,試探性地問:“權力?”
“笨!”十老先生敲了敲段承的腦袋,“是銀子!他要有銀子才能去買酒喝!”
聽罷,段承摸了摸頭,不禁苦笑。
這尚玄真人,還真是不負他“酗酒”真人之名!
十老先生一聲歎息,道:“我想到,既然你要下山,那麽總會有遇上危險的可能。此行之地雖然是在東海,不過那裡也有朝廷官兵駐守。萬一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你可拿出尚玄真人的名號,應該能通融一些事情吧。”
“原來如此,”段承這才恍然大悟,恭聲道,“多謝十老先生提醒,晚輩一定牢記。”
“好了, 我也沒什麽別的事情了,”十老先生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段承,笑嘻嘻道,“臭小子,沒想到才過了沒幾年,就學會了花前月下,還真有一手啊!”
段承一聽這十老先生竟然又提方才之事,不免又有些心虛,道:“十老先生,你就別消遣我了,明日他們一早便要返回賢雲峰,林師姐是關心我,才特地過來與我告別的……”
十老先生笑眯眯地“哼”了一聲,道:“怎麽你賢雲峰其他弟子,不‘特地’過來與你告別?你這不是裝傻,就真的是榆木腦袋了。”
好不容易送走十老先生,段承這才終於能回到住屋。
累了一天,他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了林安妤臨走前給他的東西。
對了,和十老先生聊那麽久,都沒看林安妤給的錦囊裡是什麽。
段承趕緊從前襟拿出那隻錦囊,抽開繩子,打開一看,才發現裡面裝著兩顆圓滾滾的藥丸。
“這是……太極玄丹?!”
段承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在武賢門待了那麽久,他自然一眼便認出,這是太極玄丹,是恢復力極強的精血丹藥,品階不可謂不高。
他不由自主地拿出其中一顆,放在掌心細細看著。
這樣高品階的精血丹藥,斷然不可能是林安妤她自己的。
難道這小妮子,是從林益師尊那裡偷來的?
看著錦囊中的太極玄丹,段承不由得心頭一暖。
他暗暗下定決心,此次東海之行,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一定要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