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的他,較之方才,已然平靜了許多。
被這一聲清脆的“師姐”喚醒,林安妤也恍然從出神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又摸了摸自己有些泛紅的臉蛋。
“段師弟,剛才見你好像睡著了,就沒叫醒你……你手臂的傷,已經幫你全部包扎好了。”林安妤淺淺一笑道。
段承看了眼已被包扎細膩的臂膀,即刻頷首道:“多謝師姐。”
林安妤又關切地叮囑道:“你剛入賢雲峰才一個月,鍛體的日子還有好長時間,以後上下山的路,可要多多當心才是……”
“是,師弟定會多加小心,不再冒失,請師姐放心。”
從林安妤房間走出的時候,段承長呼了一口氣。
門外天光大好,湛藍的天空上掛著一朵驕陽。
幾片雲朵悠悠漂浮,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段承不由覺得恍若隔世。
今天一整個上午,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
影羅宗的麗雀,鬼巫道的江塵和洛瑜……
這些魔道之人,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段承盡管已經把事情隱瞞了下來,沒有稟告師尊或師娘他們,然而武賢山既為仙家修煉之地,必定禁製重重。
這些魔道中人,竟能有本事悄無聲息地闖入?這其中實在蹊蹺!
想來,要麽是這山中的禁製,被他們發現了某些漏洞,要麽就是這些人身法高強,直接瞞過了禁製。
當然,段承至今還是想不通,為何魔教之人,會莫名其妙地針對他,進行什麽“試探”?
段承仔細想來,自己目前唯一的最大秘密,就是震木尺上的神雷珠。
當然了,還有神雷珠上,自帶的積分兌換系統……
只是在段承一直以來的謹慎保密之下,連武賢門的人都尚未發現神雷珠之事,這些魔教之人,又豈會知道?
況且從這三人的一番交涉來看,他們似乎並不是為了什麽東西,而是衝著段承的人。
再接著,就是由於和江塵戰鬥過程中受到傷,被林安妤發現,於是“被迫”進了她的閨房,接受她的包扎。
“這個林師姐對待自己,似乎真的格外上心……”
正走回自己住屋的段承,腦中反覆思考著這些事情。
然而,就在對這一系列事情理不清頭緒之際,他猛地停下了疾走的步伐。
段承迎面,撞見了林家二女兒。
林安妍年僅十三,個子要稍矮一些。
比起林安妤的溫柔似水,她則更為輕巧靈動。
今日,她穿著一襲亮黃色的衣裳,舉手投足之間,總是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著實青春可愛。
只不過看她此刻的神情,似乎來者不善。
“段師弟,你給我站住!”林安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段承的鼻子,氣勢十足地說,“你怎麽鬼鬼祟祟地,從我姐的房裡出來?!你若不老實交代,我就要把此事,告訴你林師尊!”
段承本還想和她開開玩笑,卻被她這勁氣十足的先聲奪人之態,擾得心頭一驚。
“我一大老爺們,還怕這小姑娘不成?”
段承雖然在心中這麽想著,然而見這小丫頭豎眉冷眼,氣勢洶洶,一副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架勢,他倒也真的挺怕她把事情誤告到林益那邊。
萬一師尊師娘盤問起來,他還真的就百口莫辯了。
屆時,不僅自己不知如何收場,還勢必會連累了好心的林安妤師姐。
想到這點,段承立馬好聲好氣地回道:“林小師姐,你可千萬別誤會了。我方才進你姐房間,是因為她要為我包扎傷口,並未做其他事情,不信你看。”他說著,撩起右手長袖,露出臂膀上纏著的白紗布。
林安妍探出小腦袋,仔細瞅了瞅。
雖然看到了段承臂膀上的白紗布,但她兩隻靈光的眼珠,溜溜地轉了轉,還是不依不饒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啊?我哪有這麽好糊弄的?”
“這……我糊弄你幹什麽嘛!”
“哼!誰知道你這白紗布,是我姐包扎的,還是你自己包的?哼,我可不管,這事情被我看到了,你想要保密的話,就必須要答應為我做三件事情!”
段承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他真心覺得,林家這倆小姐妹,一定是自己今天的命中大煞星!
他一時間也沒有辦法,想著只能先穩住這小妮子再說了。
“好好!我答應,我答應……那你總要告訴我,究竟要我做哪三件事吧?”段承萬般無奈道。
林安妍歪了歪腦袋,嘴角一咧,賊笑道:“這個嘛……我暫時還沒想好!不過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上,休想抵賴!”
“不抵賴,不抵賴。段師弟我,盡皆由林小師姐安排處置便是。”段承搖頭苦笑道。
目送著林安妍走進她姐的房間後,段承不由得在心中歎道:“這個林安妍,真是人小鬼大!自己竟然也陷進了她的套。真希望林安妤能向她的小妹,好好解釋清楚……”
“姐!”
剛一進房間,林安妍就大喊一聲。
“妍兒?你怎麽來了?”林安妤正在收拾醫箱裡的東西,就聽到自己小妹清脆的聲音。
林安妍走近一看,眉開眼笑道:“看來你真的只是在幫那段木頭包扎傷口呀?嘿嘿嘿,他呀,剛才可被我嚇得魂不附體呢!”
“妍兒,你又胡鬧!”
聽到妹妹的話,林安妤正收拾東西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慌亂起來。
“哪有胡鬧?姐姐對他這麽上心,可不能讓他被穆水峰的那些女弟子們給拐走了!”林安妍說起話來,聲音擲地有聲,竟如少年般中氣十足。
“你聲音輕點兒……段師弟可能還在外面,”林安妤眉頭一蹙,低聲道,“咱們賢雲峰和穆水峰,隔著千山萬壑,你扯到那裡是有多無聊……”
“好啊姐,你竟然說我無聊?!我這可是在幫你呀!上屆正盟會武的時候,我就看穆水峰那些女的,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妖媚得很!其他峰脈的弟子,一個個都被迷得一愣一愣的!”
“妍兒,你又胡說。上屆正盟會武時,你個小丫頭才十歲,能懂什麽?”
林安妍不服氣道:“我怎麽不懂啦?穆水峰陰柔之氣濃厚,再加上那鄭藍清師叔,還會傳授她們媚術,要說這對付男人的手段,可不是我們能比的啦!姐,你看段師弟那個榆木腦袋,你不直接和他說,他就是不明白你的情意呀!”
“我就知道,當初不應該把事情告訴你這小丫頭!”林安妤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而後又轉為了一個鄭重的表情,“妍兒,答應我,這件事情,你說什麽都不能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