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山崖怪石嶙峋，有些石塊搖搖欲墜，可就是固執並且頑強著不肯掉下來，正在這樣一塊巨石之上，炎聖肅然盤膝，而在他的對面，一個精壯大漢，看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正氣之感，但是詭異的是在他四周時不時冒出一縷烏光，浮現在面容之上，然後消失不見。

　　這人除了炎聖大半年不見的黑煞還能是誰，此刻激動無比地想要上來抓炎聖的手中來表示此時此刻自己的激動，可是炎聖躲開了，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你為什麽吸引這麽多人來這裡，你到底想幹什麽，還有就是你現在怎麽回事，之前你雖然修煉魔道功法，可是也不見你這麽邪異……你……”

　　炎聖突然嚴肅起來，看著眼前有些面目全非的昔日摯友，面容之上除了複雜，再也看不出其他。

　　“邪異……你是想說我不該繼續滲透魔道功法的吧……”

　　黑煞臉上也全是痛苦之色，抬頭看了炎聖一眼，然後轉過頭，看向遠方空曠地帶，好似炎聖的回答有些讓他失望一般。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炎聖臉上開始冒汗，他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因為他的語氣以及時間把握，讓黑煞這樣誤會，他真的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因為他本就嘴笨，不怎麽會說話，此刻一緊張，竟然卡殼了，一直停在這裡，說不下去了。

　　“沒關系，一開始玄凌墨峰他們兩個也是這副樣子，我明白，你們也是為了我好，不想我在這條道上越走越遠，可是你們不知道，早年因為我天賦不怎麽樣，正因為我修煉魔道，才能實力突飛猛進，能夠做到和玄凌他們並駕齊驅，做到如你一般耀眼，我……甚至我都覺得正道之上除了你們幾個之外，再沒有人會真心對我，再沒有人會接受我……”

　　黑煞越說越激動，最後抬起頭看天，雖然天上除了黑色之外再無其他。

　　炎聖沒有再說什麽，伸出手拍了拍黑煞的肩膀，因為他看到了此時的黑煞在拚了命的眨眼，拚了命的抑製一直打轉的淚水，他也明白，黑煞這是不想在自己最要好的兄弟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來。

　　“修魔怎麽了……”

　　突然，在黑煞耳邊傳來這樣一個異常熟悉但又有一絲陌生的聲音，再然後便是感受到了一股陰冷，超越己身的承受極限的陰冷，最終他還是禁不住打了幾個寒噤，然後快速不著邊際地拂去眼角淚水，看向一旁的聲音來源。

　　炎聖站在那裡，全身上下陣陣紫氣升騰，更有大量黑霧繚繞，甚至在他的臉龐之上，再也沒了往日的那種稚嫩和正氣，反而是表現出的成熟和堅毅，雖說有些稍許的妖異，可是他依舊這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靜靜釋放著那種陰冷氣息，四周也因此氣溫驟降。

　　“你……”

　　黑煞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修魔的不止你一人，曾經我也以為我會嫉惡如仇，我不會讓自己去修魔，可是前不久，我在玄武宗的玄武秘境之中碰到了他們，讓我徹底改變了這個看法，讓我看清了所謂正道人士的虛偽和小人嘴臉……”

　　炎聖說這話的時候，雙眼微縮，眸中精光閃閃，甚至在他的臉上都浮現除了一股不屑的神色。

　　“可是……可是擎天元老……他……他能接受他最看好的弟子墮入魔道嗎……這……你可是我們火元宗最為有天賦的弟子，擎天元老對你這麽用心，他……”

　　說到這，

黑煞不知該怎麽說了，因為他緊張，只能支支吾吾結巴個不停，最後索性閉嘴，不再說話，靜靜看炎聖如何說。　　“不不不……師尊他或許不大喜歡我走這條道，可是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應該會尊重我的選擇。”

　　………………

　　靜，夜色此刻的夜色出奇地靜，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都沒有動的意思，都這樣默不作聲，好似是在想著自己的心事，各自盤算著如何安撫對方的心緒。

　　“或許你不知道……那一日，我在玄武秘境中，誤闖一座殿宇之中，殊不知那正是近古時期的正道大能雨神的修煉洞府，只不過被他封印起來了，為的便是防止外界有人進入，破壞他的封印，將他自認為的大魔頭冥王給釋放出來……”

　　突然之間，炎聖恢復正常，只不過在他身上時不時繚繞一股和黑煞一模一樣的正義之氣，如此一來，他整個人的氣質很快便是恢復，四周的空氣也都快速升溫，不再似之前一般森冷。

　　“那所謂的雨神，為了封印冥王，真是用盡了心機手段，最後不惜將我斷送在那裡，好在我體內有著雷道元力，對於靈魂有著超強的破壞力，他不敢對我怎麽樣，不然他一個靈魂之體在我這裡得不到什麽好處，不過因為我的進入，觸動了封印，冥王複蘇，最後趁雨神不注意，將他所殘余的修為和靈魂意識全部融入了我的身體，可是這些被雨神看到，竟然將我體內唯一能夠和冥王靈魂意識對抗的雷道元力盡數抽調走，去對付外界的那些冥王故意釋放出去的最後殘魂。”

　　說到這裡，炎聖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黑煞，沒再說什麽，不過那眼神便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些都是過去的，從那一刻開始，他只相信人的欲望和本身，不會再相信所謂的正魔之分。

　　“本來我是不介意助他除魔的，可是他尚且不如被他稱為邪魔歪道的冥王，冥王尚且為了我的安危收斂起來，並不直接與我衝撞，可是那所謂正道領袖的雨神，完全將我的身體當做了戰場，絲毫不顧及我當時只是一個極陰之境的小修士，根本就承受不住他們的破壞……”

　　“你還覺得我是在芥蒂你修魔嗎?”

　　炎聖收斂起所有的氣息，安安靜靜坐了下來，笑著看向黑煞，這樣問道。

　　“是啊，正邪只在武者的本心，何必去在意所謂的正魔之分，只不過是不同的修煉方式罷了……”

　　“對了，這一次你既然來了龍皇郡，擎天元老之前在我們出發過來的時候告訴我們，一旦遇到你，都要轉告你，不用束手束腳，盡情釋放你自己就行，他會幫你掩蓋應有的氣息，畢竟在這裡不比其他郡，這裡有那一尊人物坐鎮。”

　　這般說著，黑煞噤若寒蟬地向著四下張望了一下，這才看向炎聖。

　　“嗯，我知道了，反正這一次我是要大顯身手的，不盡全力怎麽可以。放心吧，這擎天之名，我讓它永遠留在師尊他老人家旁邊，這是我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