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不凡到底是他的孫兒。

即使對方犯了大錯，更義無反顧地宣布脫離了洛家，可心中那份血濃於水的感情，又豈是說放就能放得下的。

所以洛老爺子乾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想司空不凡的事，顧墨塵要去長天市就由得他去，他要去殺司空不凡……

只要自己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他就可以當作司空不凡還活著。

這是洛老爺子為整個洛家而作出的犧牲，他不能為了他自己的私人感情，而將洛家好不容易得來的，有可能重新崛起於十大世家的機會給錯失掉。

可是顧墨塵一開口，這話卻聽得洛老爺子莫名其妙。

他自己知道，他不僅自己不去關注長天市的情況，甚至在顧墨塵踏上去長天市的快車時，也下令讓留守在長天市的洛家弟子離開，將所有的信息源頭全部斷絕。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派出了一位長老去保護司空不凡麽?”

顧墨塵冷冷地道，他還沒忘記當初要殺司空不凡時的一波三折，若不是那自稱洛家長老的人出現，他又怎麽會任司空不凡逃回遠古遺跡，最後因為要還司空皓的人情而暫時放過他?

這件事，他一定會找洛老爺子討個說法。

“洛家的……長老?”

洛老爺子眉頭一皺，看著顧墨塵認真道:“這段時間，洛家所有的高層都在中臨市，並沒有任何一個離開的，不信的話，我可以拿出勤記錄來給你看。”

自從發現顧墨塵是龍武者後，洛老爺子對於洛家的管理就嚴格了許多，特別是又出了司空不凡的事後，如今每一位洛家核心層的弟子若是有外出需要，都是要在出勤表上留下記錄的。

“出勤表?”

顧墨塵冷笑，“這是你們自己的東西，造起假來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吧?”

“顧墨塵。”

洛老爺子的面色也沉了下來，道:“你莫要認為我洛家如今只能依靠你而必需對你低聲下氣，這件事，我說沒有就沒有，信不信，在你。”

他畢竟是統領洛家的家主，洛家即使沒落，底蘊還在，顧墨塵如此步步緊逼，也令洛老爺子心頭冒起火氣。

“你告訴我，你說的洛家長老，是哪一位，你有沒有見過，叫什麽?”

洛老爺子見顧墨塵的面色也不似作假，在硬氣了一下之後，也不由問道。

“他說他叫洛冰。”

顧墨塵冷冷地回道:“並且還與陳家的三長老極為熟悉，兩人以兄弟相稱。”

“洛冰?”

洛老爺子面色一變，當即斷言:“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顧墨塵問道。

“洛冰，他確實是我洛家的長老，可是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洛老爺子一字一頓道:“我會派一個死人去長天市幫助司空不凡?”

“死了?誰能證明?”

顧墨塵仍然緊追問道。

“我能。”

突然，一道聲音隔空傳了過來，能夠在這兩人的談話間突然插嘴的，目前在洛家只有一人。

李莫。

書房中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一道人影轉瞬而至，正是李莫。

“李家主。”

顧墨塵衝他拱了拱手，李莫此時已不是李家家主，可顧墨塵因為李欣的關系，也不能稱他一聲李叔叔，是以仍然以家主相稱。

“不錯，李兄弟是知道此事的。”

洛老爺子看著不請自來的李莫，沒有惱怒對方的無禮，反而對他點了點頭。

“當年洛冰死的時候，洛老爺子曾經親自帶著他登門求醫，而我也是見過這人一面，並且還親自診治過，

洛冰的死因……”李莫面現回憶之色，道:“洛冰確實是死了，而且就死在我的面前，至於他的死因，卻是與陳家脫不了乾系。”

“陳家?”

顧墨塵皺了下眉，等著李莫的下文。

“我給你說過，當年陳家以欣兒母親為要脅，讓我助陳家完成擬獸丸的開發，而洛冰是中毒而死，他所服的毒藥裡，就有擬獸丸的成分在內。”

李莫回憶著，目光也變得冰寒。

“不錯，當年我確實是派洛冰打入陳家，想要查明陳家正在進行的研究。”

洛老爺子接口道:“你要知道，洛家因為一直積弱，所以也在想方設法尋找可以壯大己身的辦法。”

“而陳家，也是在這近百年間有著飛速的發展，我讓洛冰潛入陳家，就是想打探一下陳家崛起的秘密，卻不想害了他一命。”

“所以……”李莫皺眉道:“知道洛冰之死，以及洛家有這麽一號長老的，除了我與洛家本身之外，陳家也是知道的。”

“而你剛才說， 那個自稱洛冰的人與陳家的三長老稱兄道弟，我想，這人應該也是陳家的人。”

“陳家的人?”

顧墨塵看看兩人，“陳家的人為何要助司空不凡?”

“這個……”

這個問題卻讓兩人怔住。

司空不凡是什麽身份，一個沒落世家被驅逐的弟子而已，他有什麽分量可以讓陳家的長老出面保他?

“長天市那邊發生了什麽，司空不凡被陳家的人給救走了麽?”

李莫轉而問道。

陳家三長老是誰他當然知道，有著最強之盾稱號的陳家三長老若是出手，就算顧墨塵的武功有大突破，只怕也不能衝破對方的封鎖吧?

有李莫的保證，顧墨塵心裡其實本也對那人的身份有所疑惑，之所以那麽緊逼洛老爺子，他也只是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而已。

於是借著李莫的問題，顧墨塵便將在長天市發生的事情一一向兩人道來。

當說道他一人獨鬥對方三人，甚至還殺掉了陳家三長老以及那身份不明的破武者高手時，洛老爺子與李莫的眼裡同時出現了驚異。

照顧墨塵的說法，那位自稱洛冰長老的人武功算不得多高，在破武者裡也隻算一般而已。

可陳冷長老是怎麽回事?

堂堂最強之盾，李莫都不確定能否擊穿對方防禦的存在，竟然也死在了顧墨塵的手裡?

“那……司空不凡呢?”

聽顧墨塵這麽說，洛老爺子的心裡幾乎已經對自己孫兒的生死不抱希望，這麽問，也只是想讓自己斷了那份心思。

“他逃了。”

卻不想，顧墨塵的回答又讓兩人齊齊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