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鈺降服了魍魎之精後,至此已有三月有余,每日穿山越水,迤邐而行,這幾日行來,周圍山勢漸緩,陳鈺隨意而行,不知不覺進入一種萬物與我為一的玄妙境界中,隻覺自身一舉一動,都暗合天地大道,有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正沉浸在這種感覺中時,突然心生警覺,像是有極大的危險將要發生,頓時從萬物與我為一的玄妙狀態中醒來,心中不由生出一絲遺憾,這種物我齊一的狀態正是《道德經》中所說道法自然,乃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狀態。
心中靈覺報警,陳鈺手在袖中起了一課,得到兩個方面的信息,一是他的築基功夫圓滿劫難到了,而且居然是人劫和地劫一起來的。
陳鈺主修的乃是金丹大道,與這個世界後天結丹之法大相徑庭,想要成就金丹,必須度過三次劫難,度過了金丹成就,長生可期,度不過自然身死道消,重墮輪回,三劫分別為天、地、人三劫。
其中天劫隻有最終成就時才出現,雖不好渡,但往往有所準備,而地劫和人劫卻是時間不定,在金丹成就之前的一段時間裡,隨時有可能出現,而且沒有任何的征兆,因此,在地球上,凡修金丹大道者,往往會兼修卜算之術,以便能預先有所準備。
人劫者,則因人而生,因人而異,比較常見的人劫一般都是小人陷害、無妄之災、刀兵相加和牢獄之災這幾種。對於此時的陳鈺來說,小人陷害和牢獄之災幾乎不存在,應該是前方有不可力敵的敵人,又或者是無妄之災在等他。
這等劫難往往都有一線生機,至於前方到底有什麽在等著他,陳鈺想不明白。有人說,起一課不就解決了?要知道預測天機並不是那麽簡單的,而且對方實力越高也就越難預測。
地劫便是人在地上所受劫難,便如浪裡行舟,起伏不定,危機四伏。地劫來臨,你站在牆邊,牆會突然倒下,將你埋住,你在山洞中,山洞會倒塌;站在空曠的野外,大地會突然凹陷等等,這都是地劫臨身所致。
有時人劫和地劫還會相接而來,更是讓人防不勝防,畢竟,金丹大道竊天地之機,自然要受天地磨難。
提前預知人劫和地劫,對陳鈺來說,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失,好消息自是劫難來臨,成就金丹為期不遠,壞消息就是,如果渡不過,那便是身死道消。
但這就是陳鈺自身的劫數,根本無法可避,再說修大道者,唯有不懼生死,方能超越生死,如果連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都不能看破,又談何求得大道。
第二個信息則上是對如何渡過劫難的提示,總結起來就三句話:遇山則止,逢水而危;天魔現世,神火臨凡;道現自化,入水而解。
陳鈺查詢了一下從玉簡中得到的此處地圖,前方數百裡,有山名鹹陰山,山下不遠有一湖,名為鹹陰湖,有河注入流出,名為洵河,其流出湖數十裡後消失於地面,實是進入地下河,三百裡後重出地面。
“山水皆有,天魔、道現又是何意?”陳鈺疑惑道。
陳鈺一步數裡,百十步之後,卻看見鹹陰山下,鹹陰湖邊,兩名老者靜靜對峙,左邊之人一身灰衣,整個人看起來平平常常,放在人群中,都會讓人不自覺的忽略。右邊之人卻是一位身著紅袍的高大老者,周身身火勁外溢,似乎連空間都要焚毀一樣。
見陳鈺出現,兩人眉頭不由一皺,正在這時,左邊老者身周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一下子籠罩住了陳鈺。
“元嬰老祖”陳鈺瞳孔一縮,心道:來了。 陳鈺眼中只見天女魔姬翩翩舞於前,無一絲邪淫於其內,祥禽瑞獸,奇花異草,仙館樓台,一派仙家風光。耳中縷縷仙音,雅樂聲起,洪鍾大呂,不聞半點邪音;幽香盈鼻,仙芝幽蘭,淡香輕送,無絲毫俗氣;舌尖美味,有五谷之正味,五畜之鮮美,山珍之奇,海味之純,系君子宴席飲樂之養生,無分毫膻腥,縱欲之害性;清風徐來,五體舒暢,神清氣爽,不受勞體傷身之事。
這二人,左邊的灰衣老者名為五欲,正是當初陳鈺斬殺的陰冥宗的鬼雲上人的師伯,右邊紅袍的乃是西域烈陽宗的三陽老祖,二人乃是多年的老對手了。說起來,這五欲和三陽也是個有緣分的。
當年二人因煉氣境界時的一小事而結怨,隨修為增加,兩人仇怨越結越深,今天我宰了你的弟子,明天你殺了我的徒弟,以至於兩人弟子都成為短命鬼,後來,兩人覺得拿對方小輩開刀有失身份,雙方便以心魔發下誓言,雙方恩怨雙方自己解決,不得禍及他人。
五欲當年曾無意中進過一處上古魔門遺址,除了法寶等物外,最珍貴的卻是在其中得到的一份殘缺法訣,其上殘存有五種法門,乃是專門針對人的五根而設,即人的眼、耳、鼻、舌和身,以此培養陰魔。專攻五根,若能修到極致,可成就無上天魔大道,五欲因此改名為五欲。
多少年來,隻要五欲老祖一用此法,對方必定神魂被攝,任由五欲擺布。而五欲對手三陽老祖原來也不叫三陽。
三陽和五欲二人相鬥多年,一直都是互有勝負,但五欲進入上古遺址,得了上古魔道部分傳承之後,將三陽打的很慘,甚至差點丟掉性命,可上天好像注定了讓兩人成為對手一樣,三陽那次落荒而逃後,竟然在身負重傷情況下,機緣巧合在沙漠中一處被稱為火焰山的地方,獲得了上古便隕落的神魔中火神的一縷精神烙印。
三陽本就是火靈根的修士,在這縷烙印的幫助下,實力頓時突飛猛進,而且悟得了一絲火行真意,成就三陽神通,即白陽焚天、赤陽焚地、青陽焚仙,遂更名為三陽。再遇五欲時,這次卻是三陽揚眉吐氣,殺得五欲丟盔棄甲。
從此以後,兩人修為法術一但有所突破,必定立刻找對方討回面子,多年來雙方鬥來鬥去,當初的仇恨反而慢慢的變淡,頗有點惺惺相惜的意味了。
五欲近些年來感覺修為出現了瓶頸,五欲之法感覺也已經大成,但卻有一種前方無路之感,雖然殘卷上說此法修到極致可以成就無上天魔道果,但五欲一直都不理解這無上天魔道果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境界,此時,五欲元嬰期大成,只等找到適合化神憑依物,就可以衝擊化神期了。
而五欲不知道的是,三陽同樣也陷入了瓶頸,他對火的本質領悟已經被火的力量所掩蓋,如果不能突破這一層,那他永遠也不可能達到火的本源層次了。若是陳鈺在他身邊的話,便可以輕松指出他的問題所在,隻要自己本身有清醒的認識很容易就可以解決,可三陽對此卻根本沒有絲毫的認知,這就是大道修行者的優勢所在了。
五欲和三陽遇到的情況一樣。無大道指引,方向不明,一旦踏錯一步,便永無回頭之日,兩人鬥到今日,其實也是存了在戰鬥中觸摸到更高層次,打開一條新路的意思。這個世界,一但化神,傳言便會飛升上界,從此不知所蹤,這對元嬰修士實是折磨。何況,化神難入,自古以來,僅聞數人,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困於元嬰,直至壽元耗盡。
五欲和三陽的修行有著上古法統的痕跡,對於以後的路,更是無人知曉,自然希望能在每次的爭鬥有所突破。
卻說這一日,正在宗門洞府靜修的五欲,忽然聽得遠方天空傳來一聲大吼:“五欲老兒,你三陽爺爺來了,還不伸出頭來受死!”吼聲如滾滾震雷,從遠而近,西方半個天空幾乎轉眼間便被火雲鋪滿。
“三陽老匹夫,自逞口舌之利,徒增笑料耳!我五欲何懼你這老鬼,你要戰,吾便奉陪到底!”話落,一派灰黑雲氣猛從山中升起,在空中眨眼間鋪開,迅速佔據半個天空,一身灰衣的五欲也站在天空,周圍灰黑氣流簇擁著五欲,氣勢上絲毫也不落於三陽老祖。
“三陽老匹夫,下面是我陰冥宗地盤,在此交手,怕傷及吾之後輩,還是換一個地方。”五欲高聲說道。
“五欲老兒,真是小家子氣,你既然想找一個風水寶地葬身,便依你了!”一個身著紅袍,須發皆赤修士在空中現身,好似連身周的空間都在被高溫灼燒。
兩人各帶著漫天氣勢向西席卷而去,陰冥宗的弟子們見此頓時長出了一口氣,不少人抹著頭上的冷汗,毫無風度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元嬰修士的氣勢實在太可怕了,特別是兩位對峙中元嬰高手,幸好不是針對他們,心中不由對元嬰期更加的向往。
在離陰冥山近萬裡之遙的一片沙漠上空,這就是著名的幽冥沙漠,對於世俗間的人來說,這裡就是一個有進無出的死亡之海,據說,每到月圓之夜,沙漠中便會有鬼泣聲響起。不過,對於修士來說,雖然是風沙吹白骨,但也僅僅是一個不毛之地而已。
此時,整個沙漠上空火雲和灰雲翻滾沸騰,雲層中不時傳出陣陣巨大的轟鳴聲,雲層交匯,不時有巨大的震蕩余波禍及地面,地面上沙土飛揚,天空的轟鳴聲中雜夾著美妙的天音,一入耳,便覺身處仙境,沉醉其中遲遲不願醒來,火雲中時有烈焰騰空,偶有火花墜落,落地之處,沙土立熔。灰雲之中,時有勝景出現,如雲中仙閣,半掩半露,偶有天女舞空,雲氣展處,卻轉眼成空。
沙漠上一隻小沙蜥,目不轉睛望著天空這一切,好似入了迷,一陣風沙吹過,小沙晰頓時如灰一樣散去,卻是不知在何時,小沙晰便早已死亡,身為飛灰,僅僅隻保持了一個外形。
初時,天地尚且可分,到後來沙漠上如起沙暴,天地一片混沌,除了巨大的轟鳴聲,絲毫看不見內部情況。偶有一兩道元嬰期的神識掃過,一瞥之後,便自收回。元嬰以下的修士,根本連窺探都不敢。
隻有一個倒霉鬼,和師兄弟幾人在沙漠附近經過時,大膽想用用神識看看是什麽人在打鬥,卻突然間遁光一頓,一頭從空中栽了下去,其師兄遁光往下一抄,接住他後,發現其早已帶著滿面滿足的笑容,魂飛冥冥。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三天,三天之後,正在打鬥的二人心中忽然一陣悸動,隱隱間有一個聲音催著自己向東方而去,像是與自己以後的修行有極大的關系,如此情況二人自然沒心思在打下去了。
隻聽雲團中傳出三陽火爆的聲音道:“五欲老兒, 這次暫且饒過爾的性命,等你三陽爺爺以後來取!”聲音一落,滾滾火雲從沙漠混沌一團中衝出,向東掩蓋了半空席卷而去。
一大片灰黑色雲團也從中衝出,同樣向東方飛去。
二人順著自己心中聲音指引的方向飛去,一刻鍾後,二人同時落在了鹹陰湖邊。兩人見此不由一愣,三陽道:“五欲老兒你來此作甚,老夫現在沒空跟你打。”
五欲道:“我自來此,與你何乾。”
二人一言不合就此在湖邊對峙起來,就在這時陳鈺正好也來了這裡,見到陳鈺,五欲心中悸動更加強烈,便出手試探了一番,如此才發生了之前的一幕。
陳鈺刹那間沉迷其內,懷中替身桃木人緄囊簧屏眩罵詼偈本眩檔潰漢美骱Φ哪У婪牛奚尷⒓洌愣崛松窕輳萁呔琛F終蠊餉鰨摶凰啃澳е蟆
陳鈺手結法印,口誦定心訣:“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點養氣,無私無為;上下相顧,神色相依;蓄意玄關,降伏思慮;內外無物,心神淨明。”整個人頓時進入無思無想的狀態。再不受五欲法術影響,不禁讚道:“想不到能見如此魔道法門,邪魔外道,偏又如此正大光明,實近無上天魔大道。”
此語一出,特別是那句:實近無上天魔大道,頓時,讓湖邊的五欲臉色大變,氣勢一收,整個法術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了一種激動之色,不覺問道:“什麽是無上天魔大道?”旁邊的三陽聽到陳鈺的話同樣面色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