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梁綠瓦的大殿內,香爐散發著安靜謐神的熏香,精雕細琢的龍騰梨花桌上堆滿了諫書,寂靜的大殿只有輕微的翻頁聲,元蘊執起修長纖細的手指按壓著太陽穴,眼下已有若隱若現的烏青,臉上的疲憊之態甚顯,他把案卷合上,起身往外上走。
今晚的月色很美,異常得明亮,照亮了這條幽幽的小道,僻靜的花庭內只有假山的細細流水聲,顯得格外寂寥,元蘊不顧身上華麗尊貴的繡龍黃袍,蹲坐在一盆植物面前。
冕冠前垂著串串玉旒,玉旒輕撞發出清脆悅耳的絲音,玉旒下面是一雙黑漆如墨的眼睛,此時此刻眼神發亮地盯著那一盆植物看,元淵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臉上的疲倦恍若一掃而空,他看的尤為入神仿佛天大的事情都不會影響到他,天地之間化為虛無,僅剩他與那盆植物。
植物被照養得很好,根枝攀繞著木杆,立得筆直挺挺,植物葉片沒有昔日的頹靡,飽滿的綠色上帶著夜深露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露珠像是一顆顆透明的琉璃珠。
月色照著朵朵嬌豔的紅梅,瑟瑟寒風從紅梅間穿過,似是在無聲地調戲紅梅,尋問它們“有誰可願意跟我走”,一朵剛開的小梅花朵輕顫著身子,在風的追勢下,隨風綣糜一場,而後那一點紅落在樹下紅衫男子的肩上,又落在銀銀素裹的雪霜上。
紅衫男子將竹笛輕放唇間,一曲悠揚流綿的曲子就這樣流揚而出,溫柔似水的曲子猶如冬日的暖陽,為這蕭寒的冬天帶來一股淳淳的暖意,這曲子不正就是陸曦晨當日在皇宮裡以葉作笛之曲。
梅花樹上一片紅,梅花樹下一抹紅,雪霜地上一點紅。
曲終,淺殤望著天上那輪明月,暗歎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暈染開的月光暈明亮得刺眼,他抬起左掌放在月光下察看,左掌上面是一個太極圖,只是這太極圖現在顏色尤為清淺,快要化為透明的趨勢。
連淺殤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她啟用這種秘術——同極生,是妖師一脈的傳承秘術,他當日在陸曦晨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這算是秘術的啟動,一旦啟用,施術者與被施術者算是締結了聯系,施術者可知對方的狀況,並做出感應措施,這種在妖師一族就只有結為伴侶的人才會開啟。
好在那次她危害的時候,自己能夠快速將她轉移,因為他隻想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可她總是很會逃呢……
淺殤眸光複雜的看著掌上淺顯的太極圖,大掌用力地握拳,抬眸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陸曦晨特別殷勤地夾了一大筷胡蘿卜到蘇承勳的碗裡,眼裡帶著笑意看著他,“多吃點,多吃點”,隨後她正打算對著盤裡的雞腿來上一發,碗裡卻突然多了一堆綠油油的青菜。
蘇承勳勾起邪味的笑,微抬下巴點了點,“多吃點,多吃點。”
陸曦晨偷偷地翻了個白眼,心裡哼了一聲,拿著筷子搗鼓著碗裡的青菜,他不愛吃胡蘿卜自己就偏要弄胡蘿卜,自己要種很多很多蘿卜,沒想到最後好像還自己還吃虧了,失策失策。
突然一條臂彎環上了陸曦晨的小蠻腰,蘇承勳抵著陸曦晨的耳邊,輕喃著,“既然不喜歡吃,那咱們就吃點別的。”
蘇承勳看到陸曦晨圓潤小巧的耳垂現在已經充血,像是一顆飽滿剔透的紅菩提,正在引誘人來采擷。
他的腰腹處已升起一股燥熱,抱起陸曦晨,來到房內,一路上的衣裳掉落一地,蘇承勳懲罰似地輕咬一下陸曦晨的耳垂,
陸曦晨忍不住地嚶嚀出口,隨後床腳的搖晃,飛舞的幔帳,一片紅色的旖旎風光,當那月亮照及此處時,似乎探究到什麽,像個姑娘家一樣悄咪咪地躲入雲裡。 蘇承勳用手撐著臉,側躺看著旁邊熟睡的女子,輕輕地為她掖好棉被,黑瞳的流光溢彩正在閃爍,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突然他的身子征楞了一下,他想起不久前自己找過青衣,問她是否有能夠續命的藥物,他自己一直很清楚,小貓兒的壽命太短,最長只有十五年,然而最短的恐怕就只有六七年,萬一她要是不在了,這種可能讓他感覺到恐慌。
直到最近,青衣才告訴他,續命之藥不好尋,尋了也只有一定的幾率可實現,極寒之地裡有一株千年葉森,在極為艱難的環境,還能一點綠迎傲在冰封中,有了這味藥,才大有可能續命。
即便只有一絲可能,自己也要緊緊地抓住。
黑瞳裡依舊倒映著女子熟睡的精致面容, 眸底的不安情愫卻很好的壓製下來,蘇承勳在陸曦晨額間印上一吻,臂彎緊緊地環住陸曦晨……
冬日的陽光,帶著一股暖洋洋的柔意,陸曦晨迎著光,為蘇承勳別了別身上的衣袍,踮起腳尖,輕彈他肩上的灰塵,“早點回來。”
蘇承勳環住陸曦晨,兩人緊緊地貼合著,沒有半分縫隙,一頓嘴間纏綿之後,他才放開已快憋不住氣的陸曦晨。
陸曦晨漲紅著小臉,胸脯微喘,媚眼一瞪,怨嗔一道,“討厭。”
蘇承勳抱住了她,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面,陸曦晨忍不住微蹙了眉。
“我會很快回來的”,蘇承勳的聲音很堅定。
陸曦晨點了點頭,揮一揮小爪子,目送他離去的背影,他這幾日白天總是外出,到底因為什麽事?她也問過小天,小天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陸曦晨感覺它其實是知道些什麽的。
搖椅上依舊悠閑地晃蕩著,陸曦晨將話本子輕放在臉上,陽光打在自己身上,實在是太過暖和舒服了,遠處飄來一股迷香,陸曦晨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當她再睜開眼時,發覺自己身處一個地下室,手腳都用銬鏈給緊緊地固定石床上,想把手抬起來都感覺到吃力,鎖鏈的冰冷的聲音在這陰暗的地下室回蕩著。
從遠處傳來腳步聲音,昏暗的地下室並不能看清來者何人,當來人輕點石室的蠟燭,突然的光亮讓陸曦晨微眯起眸子,透過眼縫,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晰起來。
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