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神經高度緊張,心思急轉,把劉掌櫃介紹的符籙激發注意事項預想了一遍,再凝聚全部精神,盯緊來敵。
乾瘦男子不覺有異,不緊不慢地來到離夏羽三丈左右的距離,才突然暴起,悍然伸出右拳,如同蒼鷹搏兔,迅猛出擊。
拳勁霸道凌厲,帶著一圈肉眼可見的雄渾罡氣,破風呼嘯,裂地飛石,直撲夏羽面門。
黑袍男子對自己的拳頭有著絕對自信,不出意外,下一刻這個少年將被他一拳打爆,變成一片血霧!
越血腥越刺激,想象著即將到來的血腥畫面,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了一絲殘虐笑意。
三丈、二丈、一丈……
就在對方拳頭帶動的勁風已經割裂夏羽外衣,那急速而來的拳頭仿佛如同一座山一樣猛壓下來的時候,夏羽……出手了!
他兩隻手同時一動,左手激發金罡符,在貼身護甲的基礎上再增一重防禦;右手迅速一揮,將火裂符甩向那奔襲而來的一人一拳。
說是遲,那時快,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黑袍人嘴角的笑意還沒凝固,他陡然感覺對面湧出一股危險氣息,似乎下一刻若不避到一邊,將對自己性命造成嚴重威脅!
他心頭狂震,怎麽可能,對方不是一個不能修行的凡人少年嗎?
仿佛為了驗證他心中驚疑,一團赤色火焰瞬間浮現眼前,並迅速變化為一頭巨大猙獰的赤紅凶虎,朝他凶悍撲來。
烈焰翻滾,強烈的火靈氣洶湧席卷,似可焚化一切。
不好,這是二品烈火符,該死的!
來不及多想,黑袍人幾乎是本能地把身體一偏,堪堪將頭臉要害避過了迎面而來的烈火凶虎。
“砰”!
“砰”!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傳出,夏羽被拳勁擊飛,直到撞到背後的雷紋棗樹才止住身形,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雖然最後時刻黑袍男子的拳頭隨其身體偏過一旁,並沒有直接擊中夏羽,但他依然受到了對方猛烈的拳罡衝擊。
只是在拳勁和雷紋棗樹的雙重碰撞之下,他感到喉頭微甜,“噗”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幸好寶源閣的符籙和護甲名副其實,威能不凡,將他護得周全,似乎也重創了敵人。
黑袍的乾瘦男子確實沒好到哪裡去,傷勢頗為嚴重。
生死關頭他急速躲避,但再快也快不過火烈符的凶猛爆發,仍被靈氣火虎飛撞波及,重重地摔到了數丈開外的一塊嶙峋巨石上。
猩紅的鮮血在巨石上濺了一大片,還有幾滴大一些的沿著石縫滴落到地上,好似畫紙上暈開了幾朵血色梅花。
他不但被巨石撞得全身欲裂,鮮血飛濺,尤為嚴重的是被火烈符衝斷了身上數條靈脈,靈氣都運轉不暢,實力大損。
黑色衣袍早被灼燒成碎片,他全身火燒火燎,到處呈現出烈焰留下的灰黑痕跡,不過正因如此,倒是遮掩了他的醜態。
衣袍被毀,乾瘦男子更顯黑瘦,他嘴角溢血,死死盯著夏羽,目光中充滿無盡怨毒,活像從地裡爬出來的僵屍。
他迅速吞下幾枚治傷丹藥,然後手中突然抓出一把青色靈劍,撐住身體掙扎著重新站了起來。
劍出光寒,冷冽如霜月。這靈劍一出,周遭的氣溫都似乎降低了不少,顯然不凡。
夏羽背靠雷紋棗樹,一邊恢復傷勢,一邊緊盯殺手,見他手中多出一把靈劍,心中一凜,
急思對策。 是逃,還是拚死上前,用最後的兩個風行符及水箭符乾掉對方?
對方這時候盡管受傷虛弱,但他此時拿出寶器,保不準有什麽壓箱底的招數未出,還是先逃離此地再說,自己也要留著水箭符作為保命手段。
夏羽起身欲往來路逃離,卻見乾瘦男子提著劍,一步步再次朝他走了過來。
“嘿,想逃嗎?別癡心妄想了!剛才是大爺我小覷了你,沒看出你個小兔崽子竟如此詭詐,才著了你的道,接下來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手段!”
整日打雁,今朝倒叫雁琢了眼!
乾瘦男子變得陰森無比,他引靈十層的修仙之士,今日陰溝裡翻船,竟險些載在一個凡人少年手上,如何不叫他恨意如山,憤怒欲狂?
夏羽臉色變得狠厲無比,心裡忍不住破口大罵:“媽的,這死僵屍竟然不知難而退,陰魂不散,看來真還有手段未出,這是要逼自己來個魚死網破啊!”
可對方這時候像被激怒的猛獸,危險程度尤勝剛才。
這人堵住來路,不好再迎面往回走。那剩下一條路,便只能朝前走,逃向雷裂峽谷深處。
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眼前的緊急情況,雷裂峽谷深處有什麽未知危險暫時顧不上了。
沒過多猶豫,夏羽抹掉嘴角的血跡,恨恨看了黑瘦男子一眼,快步奔向前方。
黑瘦男子眉間緊皺,猶豫了一下,很快他心裡的無邊怒意壓過了其他情緒,也緊跟夏羽衝入雷峽谷前方。
一路上,夏羽憑借風行符提升的速度,加上峽谷內的複雜地形,一直和殺手周旋著。
特別驚險的一次,他差點被對方的劍氣漩渦給席卷抓住,所幸水箭符在關鍵時刻立功,並反擊黑瘦男子得手,雙雙傷勢進一步加重。
夏羽又是慶幸又有點後悔,不該沒多買些攻擊符籙,不然定叫對方有來無回。此次若逃過一劫,下回一定要去寶源閣多買些護身法寶。
到得後來,黑瘦男子已經忘了是奉梁家兄弟之命來殺人的,他心中已被一股執念充斥,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殺掉夏羽!
這是因為,在他引靈境後期修為下全力追殺一介凡人,仍讓其逃遁,這已經成了他的心魔夢魘,如若不除之後快,恐怕修行之路就此斷絕,再難寸進。
就這樣一追一逃,他們兩人早就離開了宗門經營的丙字區域,越來越深入雷裂峽谷。
……
時間已近黃昏,夕陽的余暉照不進峽谷深處的叢林,整個雷裂峽谷逐漸籠罩上一層蒙蒙藹藹的滄溟之色。
符籙全部用完了,夏羽憑著一股不屈的意志,拖著受傷疲憊的身體,逃亡到了一片巨大的雷霧沼澤前。
眼前已無他路,兩側峭壁之間全被寬闊的沼澤所覆蓋,不時冒出黑色氣泡,不知道吞沒了多少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