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漣鴆忽然提醒道:“猛獁宴還有一個月才舉行,舉行十天十夜,你確定你有時間回去?”
凌辰一愣,站起身問:“猛獁宴不是下個星期就開始嗎?”
“那個只是報名和海選。”漣鴆淡淡道。
凌辰眉頭緊蹙,開始感覺到棘手。
雖然他不是非得趕回去,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叫“葛歇爾”的家夥和他至今為止遇到的敵人都不一樣。
在他思考的時候,傳送陣已經散發出光輝。一行人整理整理衣容物品,便走了上去。
蠻域的各個地方都沒有傳送陣,只有這種古老的沙王陵墓才會花費大價錢興造,所以凌辰要想盡快趕到萬靈泉心,就必須使用夜影全速移動。
一回到漠寒城,到處都是人山人海,顯然因為“沙王墓”的傳說,已經有無數人匯聚於此。
凌辰七人立刻分散開來,免得被人識認出來,在蠻域,燒殺劫掠不過是尋常事。
一共就那麽多個方向,凌辰和婆提姬瓏反而不知不覺間走上了同一條道。
“看起來,你不打算去猛獁宴了。”婆提姬瓏語氣平靜。
“嗯。”凌辰淡淡道:“那邊還有要事,沒這個時間。”
“你叫凌辰對吧。”婆提姬瓏忽然道。
“怎麽認出來的?”凌辰可不覺得自己知名度有什麽高。
“丹牙國的英雄,略有耳聞。你們的新國王曾經來過蠻域示好。”
外交嗎……凌辰聳聳肩:“英雄算不上。”
婆提姬瓏停下腳步,黑帽下的雙眼盯著凌辰:“下次再見,我會動手殺了你。”
這麽說就等於不會殺,否則現在就該動手。凌辰聳了聳肩,目送她拐進旁邊的小巷。
沒急著朝西方衝,凌辰找了個比較偏僻的旅舍,盤膝而坐,將意識深入定軍石中。
老者坐在山邊望雲觀天,對凌辰這個不速之客選擇無視。
“獨騫,對吧?”凌辰走到他身邊。
“有事直接啟動定軍石。”獨騫的語氣有些不耐。
凌辰坐下來,同樣望著天空:“你的靈魂壽命大概還有多久?”
“跟你有什麽關系?”獨騫皺起眉頭。
“說不定有。”凌辰似笑非笑。
“一百年。”一副想打發凌辰離開的語氣。
凌辰嘴角微咧:“我現在有急事要進入萬靈生森,我知道你的感知力即使在這裡也不會有影響,能不能告訴我哪裡有危險,幫助我避開?”
“能。”獨騫抬起眼皮:“十分鍾。”
凌辰知道交涉沒這麽簡單,他望向獨騫:“不,一年。”
獨騫皺起眉頭,不太明白凌辰的意思。
“一年之後,”凌辰眼神堅定:“我會請阿爾瓦的院長幫你恢復你的身體,至少你還有九十九年的自由。”
獨騫整個人坐了起來,驚疑不定地望著凌辰:“你在開玩笑?阿爾瓦又是什麽。”
都忘了,他在的年代阿爾瓦還沒成立。凌辰淡笑道:“就是一個傳承了將近兩千年的學院。我沒有開玩笑,我現在有急事,而一年後,我也認為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
獨騫盯著這個少年,道:“可我怎麽知道你沒在騙我?”
“可你除了相信我,還能做什麽?像這樣再躺一百年?”凌辰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目光,往自己的胸口捶了一拳,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呵。”獨騫搖搖頭:“這個時代居然還有人用這種方法做保證,不知道諾言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沒有任何效用嗎?”
“你身上我也只能得到這麽多利益了。”凌辰站起身:“而且,
這世上總有些人,並不怎麽計較利益。那不浪漫。”“那什麽浪漫?”
凌辰揚起嘴角,狂狷一笑:“當然是拳對拳,劍碰刀。”
戰鬥嗎?獨騫好像從那背影中看到了少年時,不畏懼死亡的那個沙王,恨意與敬意同時湧上心頭,他擺擺手:“好吧。幫你一把。”
凌辰淡淡一笑,將意識從定軍石中抽出,二話不說,從閣樓直接跳下,把夜影抬出來。
在沙王墓中,凌辰找赤砂要到了許多堆在倉庫的魔法石,現在可不缺什麽能源。
疾風般的速度將凌辰的黑發拂亂,黑色長袍後部更是被吹得飛了起來。
蠻域的主城只有三座,主體是一片沙漠。僅僅三天的趕路,凌辰就到達猛獁宴舉辦的八疾城,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也不管人們對自己投來的怒視,凌辰就這樣疾馳著,往西方衝去。
——中庭, 69910界——
“你看,世界一下子就變得清靜下來。”葛歇爾抬頭望了望雲,淡淡道:“前幾萬界的人也都像是失了蹤。”
修站在廳中,一言不發。
“沒有啊。”葛歇爾從盒子中取出一個金色的沙漏,將他舉過頭頂,透過那奇怪的材質仰望天空:“還是沒有。”
修背著重劍,仍然緘默。
忽然,一個黑衣人從殿中現身:“報月主。提爾曼大人在戰鬥中身亡。”
葛歇爾對他的死訊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問:“誰殺的。”
“據悉是阿爾瓦的現任院長。他好像是為了救一個女人。”
“阿爾瓦。”葛歇爾淡笑道:“赫柏那小子去過的學院。”
就在這時,整個月樓猛地震顫起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界域上空。
“吾乃四萬三千六百界界主。”他站在天空中,俯視著葛歇爾:“你這個六萬界的界主,未免太霸道了些,居然把整個外庭的公會全部毀了。”
葛歇爾沒有說話,撚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修靜靜凝視著他,只有她知道,毀滅外庭,只不過是這個男人的前菜。
“速速出來受死!”他的聲音響徹雲端,引得許多已經絕望的人一陣激動。
那黑衣人失聲道:“四萬界的人怎麽會在這,難道是在傳送陣毀掉之前有事來了這邊?”
葛歇爾嘴裡嚼著葡萄,緩緩走上圓月高台,望著那魔力蓋住整片天空的男人,目光變得森冷。
面對那卷動整個界域的魔力,引發天雷暴雨的恐怖能量,葛歇爾隻說出了一句話:“是誰,允許你站在月宮之上?”